他只能继续打字：你说这话是认真的吗？
过了一会儿池杏才回他。
“对，这个恋爱谈的无趣至极！！！”
“没劲透了。”
“我受够了，还不如一个人来的快活。”
她的文字一句一句地发来，像一支一支利箭射向他。
所以这是她对这段关系思考三天得来的结果。三天够久了，是深思熟虑的吧。
肖楷忽然想起飞机上徐股长对他说的那些话，消极的情绪立刻占据了他的心头。
果然异地军恋难熬，消磨了她的热情，坚持不下去也无可厚非。
肖楷心头五味杂陈，有很多话想说却又说不出来，如鲠在喉，酸楚翻滚，心里明明不舍想要挽留，却找不到理由。唇角勾出一丝苦笑，似乎在嘲讽自己的无奈。
他问：“你真的想清楚了？”
“对！！！”
“肖楷，我们到此为止。”
肖楷看着“到此为止”这四个字，脑子嗡嗡一片，他攥紧了手，努力克制着心底的起伏，抬头阳光强烈得更是耀的他眼前一片黑，木然地缓了好一会儿，不远处战士们正在树荫下休息，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他们是在看他，他此刻的表情肯定很差吧。
肖楷站起身来，回复了一个字：行。
他打出这个字的时候，指尖都在抖。
然后他飞快把手机放了起来，生怕多看一眼就会破防。
“继续训练。”
他像平时那样发着号施令，表现得像个没事人，语气中却透露出疲累之极的无力感。
他是个军人，流汗流血都不怕，不就是分手失恋嘛，怕什么！
然后在接下来的训练中，肖楷发了狠，已经经过了十多项的课目，到最后三公里的奔袭，许多战士身体心理都快达到极限，意志力开始涣散。
他却不肯有一丝一毫的松懈，“战士们，跟我一起冲！”
孙致远赶上去，“连长，您的腿伤还没好透，不能这样剧烈运动。”
这件事孙致远还是很自责的，到底连长因他而受伤，所以这些日子以来他都尽量弥补，主动担负起了肖楷生活上一些琐事。
肖楷眼神坚毅，仿佛眼中只有目标。
“废什么话，终点就在前方，谁都不许掉队！”
战士们看着连长都这么拼命，都拿出了超强的意志力，整个连队最后全都达到了既定目标。
***
落日西沉，仅余最后一丝余晖将天际染红，这个点是视线最模糊的时候，万物都影影绰绰地只能看个轮廓。
一点猩红的光亮在这暮色中显得格外刺眼，肖楷独自找了个僻静的地方，默默地席地坐在路边石上，低头翻看着手机相册里的照片。
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高强度的体能训练足够让身体疲累，却怎么也驱不散这种苦闷感。
手机屏幕的光亮映衬着他的脸，神色黯淡忧伤，痛苦在他的眸色中闪烁。
照片中的她笑得那么甜，他的嘴角也不自觉跟着上扬。
可是紧接着又更加落寞地垂了下来，这些都不再属于他，心头的钝痛感密密麻麻袭来。
他打开聊天页面，想说点什么，直到最后也没有。只是看着反复看着她最后发了那几句话上，每一个字都像一座大山压在他的心上。
他深深吸了口烟，不熟练，被呛的直咳嗽。一阵风吹来更是熏着了他的眼，撇头眼神无目的地飘向远方，眼角染了些许微红。
第42章
池杏抱着一堆丝线样本继续去跑工作室, 状态不佳又出师不利，整个人简直丧到极点。
站在陌生的公交站台，等了很久也没等来要坐的那路车, 又或许是她晃神早就错过。无所谓了，她现在心头一片空虚, 像是灵魂出了壳。
一辆辆的车子停下又开走, 人来人往, 似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地。那么，她又何去何从呢？
她眼神空洞，在下一辆车停在脚边时，随意踏足上去。这个点的公交车上没什么人，她默默走到最后一排坐下, 任由车子开向未知的目的地。
前面隔着几排的位置坐着一对小情侣, 青涩的学生模样, 女孩的头轻靠在男孩的肩头，男孩揽臂搂着她, 两人戴同一副耳机正在听音乐，那样的甜蜜, 此刻看在池杏的眼里分外扎心。
她也从包里找到耳塞戴上, 干脆把目光投向窗外，雨是停了，天还是阴冷着, 让人提不起半分精神。
耳朵里的音乐缓缓流出，前奏响起的时候，她就有点鼻尖酸涩。是首粤语老歌《偏偏喜欢你》。
“愁绪挥不去, 苦闷散不去，为何我心一片空虚……”
连每日三十首都会读心术了, 知道她失恋，如此精准地投放贴合心境的歌曲。
记得第一次听这首歌还是小时候，放磁带的老式录音机，妈妈会跟着哼唱，而她那时候根本不知道这歌曲的含义，只是听多了觉得好听旋律耳熟能详。
此刻真的如网上说的“初闻不识曲中意，再听已是曲中人。”
眼前陡然一黑，车子开进一个不长的隧道，车玻璃上反射出她垂头丧气的模样，着实难看。
池杏揉了揉自己的脸，挺直腰背尽力将嘴角向上弯了弯，勉强的样子比哭还难看，她选择放弃抵抗，肩头又一下子垮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