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是柳慈自己不肯走……那她也没办法。
想想都生气。
柳慈奋力挡住明心的一击，身形微晃，却始终没有回头。
万欢越想越气，也不等柳慈回答了，转身就走。
不走就不走！从今往后，再管他的死活，她就是狗！
万欢一剑挥开试图阻挡的青莲山佛修，只是她刚离开执法厅的打斗范围，身后就传来一声巨大声响。
轰隆——
万欢停下，回头望去。
轰隆——
轰隆——
接连两声巨响接踵而至，大地剧烈摇晃。
地动山摇，凡城的天，像是要裂开了。
狂暴的灵力余波以执法厅为中心，席卷四周，粉碎一切，朝着四面八方疯狂荡开。
万欢抬手阻挡，强劲气流瞬间将她头上的帷帽撕裂，被风卷走。
真出事了！
万欢挥袖扫开身前尘埃，身形一闪冲出，接住了被震飞出去的柳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2章 凡城完了 若我们都死
柳慈受伤了, 伤得极重。
万欢伸手擦去他嘴角的血迹，脸色阴沉，目光直直看向不远处的明心。
明心只是脸色发白, 看起来比柳慈的情况好太多了, 对比之下，实在是不顺眼。
往柳慈嘴里塞了颗灵丹，不顾他不赞同的眼神，万欢直接将人收进了秘境。
“明心。”
万欢瞬移上前, 升曦剑在手，剑锋直指对方：“留下一臂, 否则，死。”
“狂妄！”明心怒目圆睁，立即就要动手。
然而, 大长老冲过来，厉声呵斥：“明心, 都什么时候了, 先救人！”
明心望了眼大乱的凡城街道，一咬牙，转身冲进入群。
万欢犹豫要不要去追。
大长老对她吼道：“混账东西，再捣乱, 回头便让你师父去戒堂领罚！”
万欢还嘴道：“谷清音怎么样……”
大长老理都不理，骂完便闪身离去。
“……”万欢把多余的话咽回去，嘀咕了一句, “糟老头, 吓唬谁呢。”
凡城震感未消，万欢抬头看了眼随时会崩的护城大阵，到底还是没有追上去。
算了, 这个时候再添乱，那些正派修士怕是要联手将她挫骨扬灰。
还是先去看看落梅什么情况。
万欢转身，循着落梅的气息掠去。
执法厅早已沦为一片狼藉废墟，原先的假山之处，只剩一个巨大的土石深坑。
落梅就躺在坑底。
她身上依旧锁着法链，可脸上的魔纹却已消失不见，周身异常魔气也淡得微不可查。
“落梅。”万欢落在她身侧，唤了一声。
落梅缓缓睁眼，气息虚弱：“你来啦……我还以为你走了。”
万欢蹲下身，探查她的伤势。
魔气消散，丹田干涸，已成油尽灯枯之态。
她握住落梅的手，缓缓渡入灵力。
落梅的目光定定落在她的脸上，沉默片刻，问了一句：“我是不是活不成了？”
万欢继续渡入灵力，语气平静：“还有救。”
落梅的眼睛亮了亮，但又很快暗淡下去，低低一笑：“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万欢，你跟我说实话。”
“你问。”
“枯兰……真的是死于双头鳄自爆吗？”
万欢眉梢轻挑，目光探究。落梅都这样了，怎么还纠结枯兰的死？
落梅死死盯着她，气息急促起来：“你们一队人出去采药，只有你活着回来……你告诉我，枯兰到底是怎么死的？五长老有没有骗我？”
“没有骗你，她的确是死于双头鳄。”万欢扶起落梅，将一颗养心丹递到她唇边。
谁料落梅非但不张口，反而猛地扬手，一柄锋利匕首直刺而来。
万欢没有还手，甚至没有躲闪，任由匕首在眼中逼近。
但匕首最后微微一侧，擦过她的脸颊，落在了地上。
而落梅因为这番动手，口中不断呛出鲜血，却还是断断续续地追问：“她那般胆小惜命……双头鳄自爆为何不躲……你都能活着回来……”
万欢垂眼看着她，淡淡解释：“枯兰本不该死，双头鳄发狂自爆的时候，是她救了我一命。”
落梅双目骤然睁大。
“她伤得太重，五长老赶到时，人已经没了。” 万欢再次把养心丹递过去，“枯兰从前得罪过我，你怀疑是我杀的，也正常。”
落梅没接，短促地低笑了一声，似是叹息，又像是释然：“我就知道……她那么蠢，离了我早晚会死。”
万欢对她们之间的恩怨没兴趣，至少此刻没心思听。她捏起落梅的下巴，强行将丹药塞进她口中：“吞下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落梅却摇头：“不用了。”
“吞。”万欢一抬落梅的下巴。
落梅喉间滚动，将丹药咽下。
万欢刚松口气，落梅一口鲜血呕出，落梅便猛地呕出一大口血，血中混着碎裂的内脏肉块，还有那颗刚咽下的养心丹。
“落梅，你撑着点。”万欢低喝一声，小心翼翼以灵力修复她碎裂的五脏六腑。
“算、算了……”落梅握住她的手，费力道，“万欢……劳烦你……把我葬在枯兰旁边……”
万欢擦去她不断涌出的血：“你自己回去。”
落梅的神色瞬间焦急起来，鲜血涌得更快更急，呛得声音都变了调：“带我回去……埋在哪里都行……近一点……”
她活着的心气，已经没了。
万欢叹了口气，停止了输入灵力：“放心，我答应你，会带你回去。”
落梅眼中焦急退去，紧紧攥着的手松开，血迹斑斑的脸终于安静平和下来。
“多谢。”
话音落，那双眼睛彻底失去光彩，迅速黯淡。
落梅死了。
生机一断，锁在她身上的法链也自动收回。
万欢抱起她的尸体，送入了若华秘境。
秘境里，柳慈已经昏迷了，静静躺在草地上，看起来也像死了。
万欢愣了一瞬，快步蹲下身，摸了摸柳慈的脸，确认他还没死后，立刻取出疗伤丹药喂他服下。
没过多久，柳慈睁开眼。
是双有光彩的眼睛。
万欢长舒一口气，还未说话，柳慈的手便朝她的脸伸了过来。
嗯？
万欢微微一怔，对上他眼底柔和又疼惜的目光，便没有躲开。
柳慈的掌心贴在她脸颊上，语气带着几分不悦：“血迹斑斑，怎么弄得这么狼狈？”
许是受伤的缘故，柳慈的手心很凉，很舒服。万欢蹭了蹭他的手心，轻声道：“是落梅的血，她死了。”
柳慈坐起身，看向一旁落梅的尸体，皱了皱眉，沉默片刻，问道：“你很伤心？”
万欢想了想，轻轻摇头。
柳慈身体前倾，指尖拂过她耳侧的碎发，低声道：“可你看起来很低落，是因为她的死不开心？”
万欢闻言否认：“不至于，我们交情一般。”顿了顿，自嘲般解释道，“落梅死了，至少有我葬她，还能和在乎的人待在一起，来日我死了，也不知道谁会为我收尸。嗯，说不定，根本没人给我收尸。”
柳慈的眉头皱得更紧，捏了一下她的耳垂：“胡说什么。”
他的语气是斥责的，但更多的是不悦，总体也是淡淡的。
万欢有点意外，也想尽快从低落的情绪里赶紧脱离出来，便故意笑道：“我还以为你会说，我不会死，要死你和我一起死、埋一起呢？”
柳慈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惊讶。
这反应，不太对劲。
万欢心里一沉，微微蹙眉，故意问：“不愿意？”
柳慈沉默。
万欢心里不舒服了：“不愿意就算了。”
柳慈却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弯了弯，俯身靠近，微凉的唇印在她的额头间。
万欢没躲，那吻下移，擦过她的唇角，落在她的颈侧。
他一本正经低声道：“好，若我们都死了，便埋在一起。”
说实话，此时此刻，万欢并没有感动，反倒有一瞬的毛骨悚然。
主要是柳慈太认真了，郑重得如同要对着天道发誓许诺。
“你……”万欢一把推开柳慈，埋怨道，“我随口胡说你也胡说，不知道说点好听的。”
结果柳慈还反问：“哪里不好听？”
柳慈的目光太专注了，万欢偏过头，有些不自在道：“要死你死，别诅咒我。”
柳慈轻笑一声：“不是要同生共死么？”
不对劲。
万欢眼皮一跳，扭头看回去：“柳慈？”
“嗯？”柳慈应得很快。
万欢抓住柳慈的手，试探道：“凡城要完了，你现在就跟我走。”
柳慈将手抽了回去：“我现在不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