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欢和Roxanne之间,一道身影蓦地插入,挡住了窥伺的目光。
头顶的光被遮蔽,扑簌落下的泪水藏进昏暗里。白欢被高出她许多的男人俯身完全拥入怀中时,抑不止地身形一颤。
她脸颊上淌下的泪水瞬间湿透了他身前的衣料。
那个低下来的声音透着哑意,万般情绪都隐忍着。萧木白只是克制地将女孩抱在怀里,轻慢地抚着她的薄窄到让他心疼的肩胛。
“小白,我们不生气。好不好。”
“……”
白欢终于闭上眼睛,放任心口涨得酸涩,泪水淌得彻底。
眼前坠入无边昏暗,像是深海海底,可拥着她的胸膛与臂膀却让白欢从未有过地安心。
仿佛被世间最温柔的阴翳笼罩。
她不需要被照见,她只想被藏起。
“白欢是给你喂什么迷魂药了吗?你就这么相信她??”
恼恨至极的Roxanne顶着通红的巴掌印,几乎有些气到歇斯底里。她很想尖叫着冲上去撕扯白欢的头发,但一触见抱着白欢的男人,一想到方才对方只是瞥向她的那个眼神,Roxanne就从骨头缝里渗出冷意。
她只能将这种恼恨发泄在嘴巴上:“她都是装的你知不知道?!”
“我不信她,难道信你?”
萧木白拥着被他藏在身前的女孩,冷眼瞥向后。
他望着Roxanne的眼神沉冽,居高临下地像俯瞰着鞋底的一块烂臭的黏泥。
“在她和你之间,能选择信你的,得是什么纯种傻逼。”
声线干净清冽,骂得也是字正腔圆。
听得Roxanne都愣了两秒。
回过神后她涨红了脸,气急败坏:“如果你看到学校里流传的那些证据你就会知道了,她的清纯全是装出来的!她现在的样子根本是骗你的!”
萧木白懒得和这种人浪费口舌。
他垂眸看向身前。
“俱乐部的人还在车上等我们,我们走吧,”萧木白伸手,给白欢捂住耳朵,“不听她狗叫。”
说着,萧木白环着白欢转身,从旁边绕下台阶。
这番言行更是把Roxanne气得差点厥过去。
瞪着那个从始至终被萧木白护在她视线盲区里的女孩的位置,她咬得牙都快碎了。
凭什么,凭什么最优秀的、被喜爱的永远是白欢!
她就是装的、就是品德败坏!!
她根本不配!!!
“白欢!你等着吧——”
Roxanne转身死死盯着女孩的背影,声音怨毒得像诅咒:“就算你逃回国去也没用,你周围的人迟早会知道那些事、迟早会看清你的真面目!到了那时候,他们一样会像当初所有人那样远离你唾弃你厌恶你!他也一样会抛弃你!”
尖锐刻薄的诅咒终究无法拦下。
被萧木白藏在怀里,白欢难以克制地颤晃了身体。
幻觉里如潮水的声音再次向她涌来,压得她像不堪重负地低下头颈,想要将自己埋进沙砾里。
“抬起头,白欢。”
直到头顶响起萧木白的轻声,他扶着她肩胛的手竖起,慢慢抵住她的背脊,给她以温和而有力的支撑——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就不要向他们低头。”
“让他们直视你的眼睛。”
“……”
白欢瞳孔轻栗。
须臾后,她深呼吸,慢慢点头。
在目视着白欢踏下最后一节台阶时,萧木白停身,冷瞥回去。
对上Roxanne快意又恶毒的脸,他沉默须臾,忽然开口:“你好像误会了一件事。”
“…什么?”被萧木白那样盯着,Roxanne有些畏惧地躲闪了下眼神。
“从一见面你就不知廉耻地向我示好,妄想她是你的竞争者,但这只是你的以己度人——在我和她的关系里,我才是求她回头看一眼的那个。”
萧木白平静地说。
“我和她之间,求而不得的从来是我。”
Roxanne的脸色难堪起来:“你在开什么玩笑……”
“所以你说错了,没有任何一刻是所有人都厌弃她的。她只是被你们这些臭虫挡住了眼。错以为你们这些污蔑中伤她的渣滓,就构成了她的全世界。”
萧木白冷冷睨着她的眼睛。
“即便是在你那个嫉妒到扭曲的幻想世界里,她真做过什么,只要她还愿意回到我身边,我都乐意至极。”
说罢,萧木白再没有多看那张扭曲面庞一秒的兴致,转身下了台阶。
等在台阶下不远处,白欢怔怔看着他。
“什么表情。”
萧木白走过去,抬手揉乱了她的额发。
“被骂傻了都不知道还口的。像这种色厉内荏的,她骂你你就狠狠咬她,咬得她十年不退疤,她下回见你隔着三百米就跑远了。”
白欢哽了哽,扭开脸低声反驳:“我又不是狗。”
“人就是要该变猫变猫,该变狗变狗……这样你才能活得下去。”
萧木白垂下手腕,牵起白欢的手,拉着她往前走:“早该知道你这个性子到哪里都容易吃亏,我当时就该跟你一起去……”
话音一顿。
“算了。”
萧木白低眸,过了几秒才自嘲地嗤了声:“都过去了。”
他侧过脸,撞上白欢不安地看他的乌黑眼眸,“把以前的事都忘了吧。以后有我在,再有谁敢说你坏话,你就放我出去咬他。”
白欢到底没忍住,破涕为笑:“你是狗吗。”
“我不但可以变狗,”萧木白懒洋洋地逗她,“骂的还可脏了。”
白欢挂着眼泪笑得停不下。
两人就要走到崖壁旁长台阶的底下。
身后忽然追出脚步声。
隔着很远,气得像个疯子的Roxanne歇斯底里地咆哮:
“白欢!有本事你告诉他——上一个留在你身边的人,最后落得个什么下场!?”
“——”
白欢的笑蓦然滞住。
心头猛地一栗,她扭头看向身旁。
萧木白微皱起眉,正要回身。
“不要理她!”白欢冰凉的手用力攥握住了萧木白的手腕,“……我们走吧。”
她拉着他快步走远了。
像要把一切梦魇都甩在身后。
——
直到大巴车把他们送到俱乐部安排在圣迭戈下榻的酒店,临下车前,白欢仍是有些惴惴不安。
众人各自领了房卡,或约夜宵或出去再浪,四下散去。
萧木白和白欢坐同一台电梯,回房休息。
房卡安排在相邻隔壁。
临进门前,白欢有些不放心地扶着门看他:“今晚,最后……你听到什么了吗?”
“什么。”萧木白单手插兜,困懒地靠在他和小胖那间双床房的门旁,“海风太大,那个疯子又破了音,谁听得清。”
白欢长舒了口气,眼睛轻弯下:“那,晚安。”
“嗯。”
“……”
房门关上。
萧木白盯着空无一人的走廊,停了许久,才回了房间。
半夜3:47。
浪到两点半才回来睡下的小胖刚翻了个身,冷不丁就见隔壁床上,萧木白孤身坐起来。
小胖吓了一跳,睡意都退去大半:“白爷,大晚上不睡觉,想啥呢?”
“上一个。”
萧木白幽幽回眸。
“是男是女,是人是狗。”
小胖:“……?”
“??????”
第29章
经历了在圣迭戈不到两天的短暂旅行团建后,队伍很快就返回了洛杉矶,备战几天后的邀请赛决赛。
赛训组对这次团建结果很满意。
半决赛胜利带来的浮躁情绪消解许多,队内过于紧绷的气氛明显放松了些,选手们自世界赛入选赛失利以来的心态压力也都得到了缓解。
最关键的是——
可喜可贺,他们萧大队长和随队的小领队终于放过彼此了。
虽然沟通没有显著增多,但至少训练室内交流时不会互相无视对方、只看空气、顺便高功率自走制冷了。
不但沟通融洽,两人在日常训练交流时,还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
尤其在布置和实施上,经常是小领队这边话音刚过半,那边他们萧大队长已经在着手做了。
两天后。
队内最不爱八卦的上单和辅助终于忍不住在休息时凑到一起。
孙昱夕问:“你有没有觉得,白领队和队长有点太……”
林耀接:“默契?”
“对对对,你也这么觉得?”孙昱夕露出一种嫌弃又勉强的表情,“没想到,有一天能和你英雄所见略同啊。”
林耀鄙夷:“有眼就行。”
孙昱夕:“所以他们怎么回事?前几天不是还跟老死不相往来的仇人一样。”
“就说开了呗,队长本来也不是记仇的人。硬要说的话,反而是前几天的他比较奇怪吧,我都给他当三年辅助了,从来没见过他那样针对谁,人家白领队还是个没他大的小姑娘呢。我看就是他每年十月必发的低压期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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