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楹转头问道:“哥哥,这怎么建了这么大一个花房?”
谢无凌走了过来,“喜欢么?”
“喜欢。”
“喜欢就好。”
沈晚楹抿唇笑了笑。
“哥哥真好。”
都是幼时的天真想法,从未想过去实现,但好像哥哥总是记得。
在里面逛了一圈,沈晚楹看得心满意足,两人才打道回屋。
“对了,哥哥,我方才让人把隔壁屋收拾了出来,晚点再添置些东西,你日后睡那里可好?书房远,不如这边方便。”
谢无凌默了一会儿,他还想着,今晚或许还能与楹楹听睡,虽然睡不着,可心中满足。
“楹楹有心了,倒也不用这么急……”
沈晚楹没听出他话里那一丝丝不舍,道:“昨晚哥哥就没睡好,今日不能再睡不好了。”
其实他很乐意睡不好。但他不敢说。
“……好,不过不用添置什么,放床被褥便好,平常我还是在这边,隔壁只是夜里过去睡一会儿。”
沈晚楹觉得不太妥当,“可是那边什么都缺,不方便。”
“没关系,东西一多,祖母一来,瞧见隔壁屋有人睡,肯定会问。”谢无凌循循善诱道。
若是太方便,他还怎能寻到机会见她。
沈晚楹想了一番,道:“还是哥哥想得周全,不然在祖母面前要露馅了。”
“楹楹明白便好。”谢无凌唇角微动,“还有一事,我们如今已是夫妻,楹楹还唤哥哥,恐怕不好。”
沈晚楹仰头,杏眸亮丽,嗓音甜甜:“那唤什么?”
第35章
“夫君?”
沈晚楹歪头,忽然唤了一声。
谢无凌心跳猛地漏掉一拍,险些就要应声。
他家楹楹开窍了么?怎么知道他想听她唤“夫君”。
沈晚楹当然不知他心中所想,说完自己先笑弯了唇:“怪怪的,唤什么好呢?”
谢无凌定了定神,他就说楹楹不会这么轻易地转变过来,他要慢慢让她接受。
不过方才那一声,实实在在唤到他心坎上了。
“唤名字吧,”谢无凌道,“不要把我当作哥哥。”
沈晚楹思索,试着在心中默念了一遍他的名字,感觉不太习惯,还有些叫不出口。
哥哥一直是哥哥,怎么能不把他当哥哥呢。
“要不……就叫‘将军’。”沈晚楹看向他,提议道。
谢无凌一下拒绝:“不行,这听起来太生疏。”
沈晚楹皱起眉:“那叫什么,叫哥哥的名字感觉好生奇怪,只听祖母这么叫过。”
谢无凌缓缓道:“那是因为,楹楹一直将我当作兄长,叫兄长的名字可能会奇怪。但如今在所有人眼中,我们是夫妻。尽管从前以兄妹相称,拜堂过后,便不会再有人如此想了,你就是将军府的夫人。”
沈晚楹静静想了一阵,哥哥说的在理,他们在外确实是夫妻,可她毕竟唤了十余年……乍然唤名字,总是不适应。
谢无凌看她神情渐渐软化,轻声哄道:“没关系,慢慢来,先试试默念两遍,习惯了再唤出声。”
沈晚楹:“……好。”
谢无凌。
哥哥的名字。
暮色渐浓,华灯初上。
谢无凌斟了两盏茶,茶香四溢,水雾轻起,一盏放在她面前。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道:“楹楹,要不要试着唤一下。”
沈晚楹觉得嗓子发干,咽了咽。
迈过这一步就好了……以免在旁人面前露馅,招来祸事。
在他鼓励的目光里,沈晚楹试着张了下嘴,几个字在喉咙里滚了几圈,才极轻地溢出唇齿。
“谢……无凌。”
声音宛如小猫一般,谢无凌特意屏息,一点也没有错过。
沈晚楹唤完,便觉耳朵发热,怎么也不敢相信真的叫了出来,不过发现,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只是一个称呼而已
片刻后,谢无凌轻扬唇角,抬起手,掌心落在她发顶,轻轻揉了揉,“楹楹真棒。”
沈晚楹微垂着头,没敢看他。
明日是归宁,傍晚,沈晚楹在屋里理着明日要穿的衣裳,想起先前为他绣的腰带还收着,从箱笼里找出来。
拿在手里看了一会儿,是嬷嬷在旁边看着她一针一线绣出来的,虽比不上锦绣坊的手艺,但瞧着亦是精致,晚些时候给哥哥试试。
正想着,门便被推开。
谢无凌去前边整理明日归宁要带的东西,安排妥当过来说一声,好让她放心。
沈晚楹见是他,拿起来走到他面前。
“哥哥来的正好,这腰带是先前做的,哥哥试试看。”
谢无凌看着她递过来那墨青缎面的腰带,眸光微闪。
女子送给男子腰带,是定情信物,她难道不知道么。
“怎么想着做这个?”谢无凌接过来,不经意问道。
沈晚楹:“先前哥哥送了那么多东西,我理应回礼,正好陈嬷嬷也提起来,便做了这个,昨日事多,忘了拿出来。”
谢无凌摩挲着上面的刺绣,心中柔软又忍不住有一点失落。
果然是不知道的,想必也没人告诉她,或许就算知道,但想到是送给兄长的,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不过没关系,他可以当作定情信物。
“很好看,我很喜欢,多谢楹楹。”谢无凌抬眼看她,把也递给她,“系上试试。”
沈晚楹忐忑的心放了放,接过腰带,等他解开原本的腰带,双手从腰侧环至他背后,指腹擦过他衣衫时,感觉到一片温热。
她垂着眼,仔细将带尾穿过玉扣,轻轻收了收。
“可以再用力些,楹楹。”谢无凌缓道,微低的声音从发顶传来,酥酥麻麻地传入耳朵。
沈晚楹愣了愣,听起来好像怪怪的。
随后就感觉一只手伸了过来,烫热的,正好落在她的手上,很快又移开,落在腰带上,紧了紧。
沈晚楹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这下用了几分力收紧。
腰间的动作绵绵软软的,像只小猫挠着,她凑得近,鼻尖都萦绕着清淡的香气。
谢无凌口干舌燥,喉结上下动了两下。
沈晚楹系好便退开来,没有在意方才的小插曲,左右看了看他系上腰带的模样。
这会儿腰带收窄了一点,衬得肩背好像更直,身姿挺拔。
她满意地笑了笑,领着他到镜前。
谢无凌抬眸,铜镜里映着两个人,小姑娘站在他身旁,刚好到他胸口的位置,攀着他的手臂,眉眼微弯,美得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人儿一般。
她面上露出满意的神色,浑然不觉自己也被人纳入眼中。
试得差不多,谢无凌将腰带解了下来,沈晚楹有些不解,他道:“明日归宁系这条腰带,等会沐浴担心打湿。”
他叠得整整齐齐的放在妆台上,沈晚楹觉得他说得在理,没有多想。
“明日一早就要出发,早些歇息。”
沈晚楹点了下头,谢无凌说完便转身往隔壁屋去。
门扇合拢,烛火轻晃。
沈晚楹已经沐浴过,正要走去榻边,转身看见妆台上的腰带,“咦”了一声,哥哥不是说明日要用,忘记带走了。
“算了,今日太晚,反正就在隔壁,明日再给哥哥送去。”她低低自语。
夜里,沈晚楹一个人躺在偌大的榻上,竟感觉有些许不惯。
昨晚哥哥在旁边,像一个大火炉子,帐内都暖和许多,清早醒来发现汤婆子都在外面,今晚冷,汤婆子被她好好拢在了被褥里。
明日有正事要做,沈晚楹蒙着脑袋很快睡过去。
第二日清晨,沈晚楹早早醒来,站在铜镜前系衣带,兰心刚出去备水,中衣的领口还没拢好,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
她以为是兰心回来了,偏过头,见是谢无凌站在门口,他衣衫未系,领口敞着,像是匆忙间披上就过来了。
谢无凌见她在穿衣,顿了一下,随即背过身,解释道:“腰带找不到了,过来看看是不是昨夜落在了这边,兰心说你已起身,我才直接进来……”
沈晚楹三两下系好衣带,并未在意,只差理理领口罢了。
“腰带在妆台上,昨日哥哥放那儿没有带走,我也忘了早些让人送到隔壁。”
“在这儿就好。”谢无凌松了口气,待她理好衣衫才走进来。
沈晚楹微微笑了笑,打趣了两句:“就这么一点地方,哥哥难道还担心找不着,也不是什么值钱物什。”
谢无凌在妆台上找到腰带,放在手中,沿着刺绣的纹路蹭了蹭。
“楹楹亲手做的,比什么都珍贵。”
他一番正经,沈晚楹不知如何说了,低低“咳”了一声才道:“只是随手做的……哥哥若喜欢日后我又做。”
她偏过头,看向窗外,借此避开他的目光,面颊还未施粉黛,就已先覆上一层薄红,虽被她微乱的鬓发半掩着,从侧面也能看出一点清晰的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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