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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两个人回到车上。周平陆特地拿了烟去宽慰了那个门禁大爷,说车子耽搁了点时间,抱歉。
大爷接过这个体面男人的一包没有开封的烟,很是世故地改口道:“哎,过日子哪有不吵架的,这个时候一定要由着她,她说什么都是对的。女人嘛,最不能受的就是委屈。我们家那口子也一样。”
周平陆回到车上,游真才要问他你和保安大爷有什么可聊的,结果面面相觑她倒觉得这样质问他是主动找话题了,于是,一时抻着,想起什么,这才开了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宋思源说的。”
“师父不知道啊,这个客户是师父组里离职的一个设计师跟的,她喜欢我之前给她另外一个工作室做的一处水池设计,才委外找我来她家里的。”
周平陆先是给她系安全带,再不慌不忙地发动车子,扯过安全带,“是么。是不是你走之前着急就说了啊,不然他怎么会知道的。”
游真狐疑望着他。周平陆笑了笑,“你刚出来的神情很得意自在,我猜今天额外的加班很顺利,甚至得到了女客户的高度赞扬,对不对?”
“周平陆你在转移话题。”
心虚的人一笑再笑:“我为你开心。做自己感兴趣的事,是不是很有劲,小真,我希望你永远这样。”
游真承认,这些话她很受用。
下一秒,驾车的人预备动身了,“忙了一天了,也该饿了,去吃点东西吧,游老师?”
游真不喜欢他这样阴阳怪气的口吻,“你确定?”
“当然。”他说这话的时候,恰好离今天结束还剩两小时。周平陆将手机递给身边人,要她输入她去的地址。随即,车子行进夜幕四合之中。
第49章
◎【中秋快乐,作话含小剧场】◎
游真好久没有逛夜市了。
去的路上, 她还在犹豫,该不该带他去那样的地方。倒是周平陆一秒接受了她的目的地,驱车前往。
游真才要问他,要是遇到他认识的人怎么办, 可是想想, 那样吵闹纷杂的地方,有他交际圈的人也难。
思忖间, 周平陆说了句很白痴的话:“我中午吃的饭。”
游真听笑了, “那不吃饭吃什么。”真是的。
“我的意思是, 你的中餐理论影响到我了。”
“所以呢?”
“所以也不差晚上这一顿了。”
“中年人不自律很容易发福。”
“是,自律是个苦修行。一个人还好,碰上个年轻的不自律的, 你不陪她她会觉得你不重视她,陪她了, 岁月不饶人的道理, 还没落到她头上, 她不懂。”
周平陆说着, 游真微信进来一笔转账,是今天女业主找她委外加班的报酬。女业主是自媒体网红,她做菜的厨房里头, 每一处入镜的色彩和结构都很考究, 其实那处水池瓷砖的手绘是游真无心添上去的,有幸业主很喜欢, 于是她另外住家处也想复刻一下,才找到游真, 手绘胶要烤灯的, 不是个多大的技术活, 然而审美细致耐心缺一不可。游真原本这一处当售后来跟进的,结果业主很大方地付了报酬。
她欣喜谢过,也发了一通期待跟业主再有合作效劳机会的马屁经。
随后,开心地将她的酬劳展示给周平陆看,并大方地表示今晚她买单。
周平陆点点头。
到了夜市,车停下来,两个人一前一后往烟火堆里走去。周平陆很寻常地来牵游真的手,她穿着短袖,手有点凉,周平陆回头将他后备厢里备着去球场应酬的一件运动外套拿了出来,给她套上。
游真嫌大,衣服的主人却道:“着凉了就得上医院,上医院就得请假,请假就会影响晋升。”
游真再扫兴不过的白眼,“你不会说话可以不说的。”
“对你有用就行。”他说着,给她两只袖子翻卷了下,下摆确实有点长,干脆解开来,松垮地打了个结。
游真就这么任由他捣鼓了通,最后举着手机看了看,发现也没有特别丑,这才勉强接受了。
她问他:“你想吃什么?”
“你拿主意。”
于是,百无禁忌的游真终究为了迁就舍命陪她的人,并没有吃那些过于重油重盐的东西。他们第一站吃了碗开洋馄饨,游真刚来这里的时候,有次阿姨带她去吃类似这种的,她不明白什么叫开洋,阿姨告诉她,就是大一点的虾米。
游真用空碗拨了几颗馄饨,剩下地给到对面的周平陆。他很快进入角色,揭开一次性筷子,刮了刮上头的毛刺递给游真,接话道:“那你刚来那会儿,吃得惯这里么?”
游真点点头,“很吃得惯啊。每一样。”
周平陆笑话她:“没准你就是这里人。”
游真面上躲了躲,头一回告诉他:“我妈是云城人,离你们这里很远。”
一次性的汤勺很小很软,游真偏要用它来舀大馄饨,颤颤巍巍的,周平陆才要提醒她,已经掉回汤里了,迸出来的汤溅得老高,周平陆想拿纸巾给她擦的,发现桌上那纸巾……算了,一点汤而已。
游真见状,笑得不行。她从包里翻出纸巾给他,周平陆接过,于是完成了他没有做完的事。游真下意识让了让,因为隔壁还有人,她小声地说:“我是给你用的。”
“我用什么,我又没有馋得满脸都是。”说回她妈妈的祖籍,“那你跟你妈回过云城么?”
游真摇摇头,“我妈老早和家里断了关系了。”
“为什么?重男轻女?”
“不知道。我印象里她从来不提这些,只跟我说过她上学实习的地方很美。”
“所以你就来了?”
游真点点头。
从馄饨摊起身离开,其实游真已经饱了,但是那种被人群包围,簇拥上前,不冒头不殿后的隐匿感,她很喜欢。尤其是周平陆哪怕接着电话也没有松开她手的相连,她说不上的感觉,明明被牵扯着,亦步亦趋,但是身体里莫名的游弋很奇怪,有种疼痛的感觉,但游真很知道,她很健康。这种健康会源源不断地涌现出活力与精神,好像眼前有走不完的路,她也不会觉得累。
第二站,游真买了份薯条,那种带皮的粗薯。别人拿的成品上都是淋芝士和奶酪酱的,游真特地跟老板说,什么酱都不要,她只要原味的。周平陆猜到她是为了迁就他,朝她开口:“不加酱能好吃么?”
“你别说话。”付钱的人最大。拿到手,跟周平陆分享的时候,他拈一根叼在嘴上,就这么一面嚼着一面将薯条衔在唇边,直至吃完。
游真总算知道他为什么可以一边叼着烟一面还骂人那么利索了。
周平陆吃完,拍拍手里的屑,再问她:“就这么干吃,能好吃么?”
“好过有人乳糖不耐,还要自虐地喝那全脂牛奶。”
周平陆听这样拆穿嘲讽的口吻,很受用,他俯俯身,凑近一些看她,“你都喝过了,给我喝,我怕什么。”
游真一急,差点咬着舌头,她结巴了下,“你、怎么知道我、喝过啊?”
周平陆:“现在知道了。”
游真气得把剩下的几根薯条全塞他嘴里去了。
第三站,游真买了杯西瓜汁喝。她特地要了两根吸管,拿过来的时候,她尝了口,觉得还不错,才举高给周平陆尝尝,他揭掉那根绿色的吸管,喝她那根透明的,“彩色塑料有毒,绿色的我更不喜欢。”
游真被他气笑了,看着他啜吸了两口,问他:“怎么样?”
“就是西瓜味。”
游真:“奶奶从来不肯我买外面的切果,包括这种榨汁饮料。”
“嗯,正确的未必合理。”周平陆说,按闻女士的理论,中国人一半得失业一半得饿死。他再说到那天他去医院输液,常去周家的家庭医生梁主任过来看他,学生给梁买来咖啡,准备去下午坐门诊,临走给周平陆下医嘱:茶咖别碰。周平陆赶老梁走,说他们圣人说的话,自己都做不到,闹呢。
继续朝前去,来来往往的人,免不得真正意义上的擦肩而过。周平陆便松开了游真的手,改为揽住她的肩头,这种携往上前的感觉,很奇怪,像裹挟也像驱车的那种推背。游真愣了愣,才想起问他点务实的,“你礼拜天要去香港?”
周平陆点点头。随即问她,“要一起去么?”
游真道:“和明敏约好的事,再鸽她就不像话了,会友尽的。”
“一定要去博物馆么?”
游真一时没说话。
周平陆再问:“不去不行么?”
游真咬着吸管,坚持己见:“不行。”
“连见你阿姨也排到后头去了?”
游真这才绕到他前头去,两个人停在路边一处,游真仰头问他:“你去香港不会和阿姨有关吧?”
周平陆笑她的第六感真神,“怎么会这么想?”
“那你……”
“去谈事啊,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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