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谁?”
“周平陆。”
“不可以。我不允许我身边的人连起码的伦理道德都不顾了。”周母的话,像另一只靴子,丝毫不差。
“游真,我可以宠爱你,袒护你,但不代表我什么都可以迁就你,你还小,你比他小十岁,你得知道男人上头的时候,很多热血是跟理智无关的。你们在我老大的忌日,做出这样的事,难道还要我给你们鼓掌叫好么,啊!”周母说着,扔出那截视频来,她要游真好好看看。
游真依从地点开,才知道锁她琵琶骨的爪链在家里。里头的风月,依旧清晰可见的是周平陆。
可是,看的人能明白,给他快乐的人是谁。
游真垂着头,好半晌没有说话。
她听到周母沉沉再道:“慕强不是爱情。”
游真阖阖眼,仰头来辩:“什么是呢?
“他和那个杨云月是么?
“奶奶,杨云月杨加萱,她们通通和周平陆都能产生爱情,是不是?”
周母已经快要不认识游真了,她看着她瘫坐在沙发边沿,随即居高临下地斥责道:“这就是你和老二的差别,你还在追求理想答案,他只需要适合。”
游真点点头,笑得像着了魔似的,“所以,你今天见的杨云月更适合周平陆,对不对?”
周母一时被问住了,甚至觉得游真问话咄咄逼人的气势和老二如出一辙。
好一个耳濡目染。
随即再听游真道:“奶奶,我讨厌你喜欢别的女人,我说过的。”
周母简直像被小豹子咬了一口。
下一秒,锋利的家伙,她又妖精般地摇尾起来,“奶奶,你是真的喜欢她么?
“是气话是不是?
“您对她一点都不了解,可是我陪了您这么多年……”
“陪我就可以骗我是不是,你如果不是任由他这样肆无忌惮地袒护你,会出现这样的丑样子么?”周母即便气成这样,阵脚都没有乱,“日防夜防,家贼难防。你的阴影呢,游真,我问你话呢?”
“好了!”游真忽地起身来,坚定地声明,“您问我的话,我就告诉您,我好了,被你和周平陆治好了,您信么。可是我问你,你从来不回答我,我从公司赶回来,就是要和你亲自坦白的,求你的,我一进门,那个女的又在你身边,我不喜欢!对,奶奶,我就是没有你想象的好,我很坏,所以在你心里,我真的比不上那个杨云月么?”
周母错愕震惊到径直跌坐到沙发上,游真下意识过来扶她,到嘴边的对不起,被奶奶喊住了,“对,她们都比你适合。你就是比不上她们。她们和老二结婚生子,我能昧着良心地偏帮我的儿子孙子,看不到她们在婚姻里的委屈。她们和老二散了,老二还能愿意再找个别人,和你、我不敢想象,他是我的亲生儿子,我不能不为他想;为你想,我宁愿你一辈子干干净净,不受任何男人的窝囊气,我说了你信么,你一腔热血上头地为了个男人!”
游真才要来抱周母,周母狠心拂掉她的手,毅然决然地,“你一面把我大儿子当爹,一面和我小儿子情情爱爱,游真,换你,你会怎么肯?”
游真落空的手,无助地垂下来,她问出了深埋她内心多年的一个假设,“那如果我一开始就朝您坦白呢,我说我发现有点喜欢他,他也好像对我不是晚辈的心情,您会接受我么?”
周母不假思索道:“不会,我会送你离开。去找你的继母也好,出去读书也好,随你选择。
“现在也是这个预案。我会把遗嘱里属意你的那份原封不动的提前给你。”
随即,厅里鸦雀无声了许久。游真笑了笑,从歪坐的茶几上缓缓起身来,心灰意冷上楼去收拾东西。
前后不到五分钟,周平陆从南玄关处进了门,手里提着个显赫鲜明的珠宝定制才有的规格包装,他没有换鞋,就这么走了进来,走到厅里,冷漠扫视了几眼,丁阿姨不禁示意他楼上。
随即他便扭头朝楼梯口去,手里百万的东西信手扔在了楼梯口。
周母瞧出他刚才同阿姨目光的端倪了,更是光火。当即质问这个始作俑者:“你上哪去?”
周平陆自顾自上楼。
周母:“你敢去她房间看看!”
周平陆:“不让我去我也去过多少回了。”
第70章
◎没有姓更没有心◎
周平陆洞开房门, 里头的人在收拾行李,偌大的三开间家私,她拢共只有一个行李箱,扔几套她通勤常穿的衣服。
周平陆踱步到行李箱边, 游真从卧房里出来, 手上拿着护照那一摞的证件袋。
她神色惘然,再没有了刚才电话里那样的故作轻松。很冷淡地叫他出去, 她要收拾东西。
周平陆坐在她沙发上, 任由她装裹, 平静地问道:“然后呢?”
游真不答。
“收拾东西去哪?”
游真依旧不作声。
沙发上的人望着她把全部能证明她身份的证件揣进行李箱的夹层里,再拉上拉链,那顺畅的拉合声几乎刺激到他, 他忽地探身,扯开那道拉链, 将里头的东西捞出来, 扔出很远去。再把蹲在地上的人一把扯了起来, 问她:“我问你话呢, 游真,收拾东西上哪去?”
游真微微扬起脸,她面上没有多少挫败, 更不像战败后的萎靡, 说起她的打算,正如当年她答应周平原搬进来一样, 临时起意又乖张果断:“你猜对了,奶奶会劝退我。所以, 我赌输了, 愿赌服输, 我打算走了。”
“走哪去?”
“奶奶说她当初和眼下的解决方案都差不多,她可以安排我出去,读书或者旅居都好。”
“所以你答应了?”
“……”
“游真,我问你,是不是接受了?”
游真下意识拨开周平陆托住她手臂的手,别开些视线,正好落在那道外面看不见的落地玻璃上,她想着事已至此,由她开始也由她结束吧。“我为什么不能接受,就像当初周伯伯要给我的赠与,那是他们要给我的,我不懂我接受、为什么要看你们什么都没给的眼色。”
游真说着,潸然泪下,她厌恶这些没出息的东西来影响她的发挥。
周平陆听后笑了笑,“接受的话,我跟你说的时候为什么不认同?怎么,拿他们的钱心安理得,拿你睡过男人的钱觉得没骨气了?”
游真刮刮下巴处的一片水渍,沉默当默认了。
片刻,周平陆伸手要来揽抱她,游真很冷漠地往后退了好几步。一时,两个人面面相觑,周平陆脸色阴沉,他的一番话几乎咬牙切齿地吐出口,“你奶奶说了什么,我起码得有个知情权再判我死刑吧?”
游真望着他们母子相似的浅瞳,有一秒在后悔,后悔那天在酒店没有答应周平陆的安排,事实证明他多吃的十年饭还是盐是有道理的,是的,她和自己较什么劲呢,她从这里离开,去读书去旅居又有谁记得她。她待在国外和在国内又有什么差别。起码那天答应周平陆,跟着他的合伙人走了,管别人怎么想,离间一对母子,她能自私地得到一段感情、金钱乃至安全,不能天长地久又怎么样!
此刻,游真油然地觉得覆水难收。不是同眼前这个男人,而是她在这个家里得到的,天伦、归属,涓滴爱意。
她恨那个人,恨把她调教成一个名媛、淑女,再一不如意又把她打回畜生道的人。
以至于,恨上她的亲生儿子。对,你没有错,可是怀璧其罪是错,亲缘相似更是错。
游真始终不作声的样子,终究招惹到周平陆了,他笑得不轻:“游真,你这样没有心,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你就当我没有心吧。”好不容易,她开口了这么一句。
“新闻那事已经撤掉了,我跟你保证,一定会料理干净。”
“周平陆我不在乎,真的,哪怕他们放的是寄给奶奶的那截视频,我也不在乎了。不就是和你来往了,上床了嘛?”游真说的好像只是放在家里的一个苹果,陡然间发现背面看不到的地方腐烂了一块。
“不在乎这些子虚乌有的名誉,却在乎你奶奶跟你说的每一个字?”
“对!”游真斩钉截铁。
“她就那么重要?”
“是。”
“重要到你昨晚才答应我的事,24小时都没有过去,你又反口了?”周平陆冷静极了,他优越白皙的脸上,甚至看不出任何皲裂的情绪,然而,一双眼睛有种慢慢渗透的红。
随即,漠然之后的失望、愤恨,他指责她:“没想好的事为什么要说、要做?我当初要你走的时候为什么不走?
“她说了什么,你就动摇。
“我说的你一句听不进去!
“游真,这是第几次了?”
听他这样的口吻,这样如此肖似的傲慢,游真几乎本能地报复,她要将在他母亲那里受得委屈通通还给他,在她今天彻底离开周家前,“是,我听不进去。我窝囊的人生观里,家庭就是大于爱情,一个家容不下我,我就什么都不要了,谁也勉强不了我。我没有你那么坚定,想好的事就一定做得到,我又为什么要做得到,为什么?为什么人家恋爱都能分手,我说一个不字,你就给我上纲上线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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