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泫尘在她戒备的目光中败下阵来,“那先喝药,好吗?”
游木栖紧盯着碗里黑乎乎的药,依旧不松口。
泫尘轻轻叹了一口气,“我给你钱,你去选信得过的食铺,先吃点东西,这样可以吗?但我要跟在你后面,确保你的安全。”
“你认识我?”
泫尘犹豫了下,这一刹那的停顿被游木栖发现,她的语气立即变得肯定,“你认识我。”
“我们认识。我们之间……”泫尘不知道要怎么和小时候的游木栖解释两人的关系,犹豫过后便还是换了个更方便理解的说法,“算是朋友。”
游木栖看着他,半晌说道,“你骗人。我没有朋友。”
泫尘伸出手,“我想和你当朋友,可以吗?”
游木栖将手背在身后,硬邦邦道,“我说了,我没有朋友。”
泫尘只是温和地笑,也不恼,问她饿不饿,要不要现在去吃饭。
游木栖用手摸摸肚子,跟着他出了门。泫尘果然如他说的那样,给了她钱,在她身后跟着,不插手她吃什么,也不说别的话。
游木栖试着跑了几次,每次以为将这个奇怪的人甩掉了,一扭头他又不远不近地缀在身后。她就若无其事地拐回去,假装只是在找食铺。
连续路过好几家店铺,最后她在一处酒楼前停下。她看看后面的泫尘,又看看前方忙着招呼客人根本没空看这边的店小二,找了位置坐下来。
她点了几个包子。包子上来后,游木栖没在这里吃,她捧着出门,边走边吃,然后越走越慢。回过头,泫尘还和她保持着最开始的距离。她停下,泫尘就也停下。
“你饿不饿?”
泫尘见她手里剩下的两个包子,非常自然地伸手接过,笑道,“谢谢。”
游木栖:“……”
泫尘咬包子时游木栖就盯着他看,直到吃完也没有移开眼。
泫尘将油纸折起,听到旁边人问道,“你为什么来这里?”
“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游木栖摸摸自己被包起来的额头,又问,“你知道我多少事?”
“你希望是多少?”
“最好什么都不知道。”
泫尘笑着说好。
“要在外面玩会吗?”
游木栖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你认识的我会在外面玩吗?”
泫尘摸摸她的脑袋,“我不知道。”
“……”
泫尘意识到什么,蹲下身抱住游木栖,“我们回去吧?”
游木栖哦了一声,她的手搭在泫尘的肩上,没有动。她安静地看着泫尘的脸,直到回了客栈才收起目光。
刚关上门,桌子那边便传来动静,泫尘看去,游木栖正捧着药碗咕咚咕咚。
“凉了,我再去煎一碗。”泫尘要去拿碗,游木栖却率先放下了,里面的药汁一滴不剩。
泫尘微怔,游木栖迎着他的目光,问道,“你什么时候走?”
泫尘温和道:“怎么这么问,我不能陪在你身边了吗?”
他蹲下身,“还在担心我是坏人吗?”
游木栖:“有点儿。”
她低头掰弄碗沿,似乎对这场谈话失去了兴趣,可又在一片寂静中道,“也怕时间久了我不想让你走。可我拦不住你。”
她怕他是坏人,也怕他走。
游木栖发了会呆,去看泫尘时发现对方不知盯了自己多久。
这目光很专注,又有点奇怪,像透过她在看谁,也可能只是在思考,只是一时发个善心有没有必要留下来与她捆在一处。
游木栖跳下凳子,走路依旧一瘸一拐,“谢谢你没必要的好心,我知道你的答案了。”
泫尘哭笑不得,“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他手一捞,才六岁的游木栖就被捞回来了,他轻轻抱住对方,并没有因为面对的是孩童就说些哄人的玩笑,出口的语气格外郑重,“我想陪着你,以后我们会一起离开这里。不会分开。”
游木栖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你是谁?”
“我是泫尘,”他笑着说,“我只是泫尘。”
“泫尘,你会给我饭吃,教我仙法吗?”
“会的。”
“你会一直在我身边,永远也不离开吗?”
泫尘同她拉钩,嗓音温润,“会的。”
“那你要给我改一个新的名字吗?”拉完钩,游木栖把手收回来。
泫尘摇摇头,“就叫你原本的名字便好。”
游木栖一脸认真:“哦哦,我叫金富贵。”
泫尘:“……”
“为什么不喊我的名字?是觉得不好听吗?”
泫尘摸她的头发,声音满是纵容,“富贵。很好听。”
“你认识的那个我,叫什么?”游木栖面露好奇。
“姓游。”
游木栖装模作样道:“这个姓真好听,那我也改个名,就叫游木栖吧。”
泫尘笑着看她,说好。
游木栖觉得这笑真的好晃眼,她一错不错地看了许久,才问,“你就不怕认错人吗?”
泫尘滑开袖口,手指轻点自己的手腕,说,“不会错的。”
他们之间是有红线的。
游木栖捧了半天,没在他的手腕上看出什么名堂,也不管了,打个哈欠睡觉去了。
在一日三碗不间断的药量里,游木栖身上的纱布渐渐拆下。有次泫尘发觉她走路的步子变慢了许多,以为又出了什么事,观察下来发现,游木栖只在他身边时这样。
泫尘便也放慢走路的速度,和她一起慢慢悠悠地走。
这日,游木栖当着泫尘的面跑跑跳跳,“我好了!是不是可以教我仙法了!我想学剑,我要当剑修!”
泫尘把完脉,习惯性地抱起她往里走,“能告诉我为什么想当剑修吗?”
“不能,”游木栖伸出手指认真摇了摇,“至少现在我不想告诉你。”
泫尘见她嘴唇干裂,将人放下后倒了两杯茶,“确定要学剑吗?过几日有集会,要不要去了解下符阵药器几修再做决定?”
“好啊,”游木栖说,她玩着手里的茶杯,“你教我仙法的话,我要改称呼吗?”
泫尘正在喝茶,想放下杯子说不用,游木栖的嘴却比他的手快,“比如父亲?”
“咳咳咳……!”泫尘呛得面色通红,连连摆手说不用,“叫我名字便好。我们之间的关系也不会变。”
游木栖松开手心尖锐的石头,让它顺势掉入了衣服的口袋里,乖巧道,“好的,泫尘。”
说是集会,其实是几个宗门间的比试,声势自然没法与仙界大赛比,但也算热闹。
连挑十个擂台拿下第一的是名剑修,游木栖亮着眼睛看完,晚上回来泫尘就给她买了把适合她用的剑。
她像模像样地挽了几个中看不中用的剑花,气势汹汹地推门找那几只狗单挑去了。
她觉得自己现在非常强大。
没有剑的时候能和那些狗打个五五开,现在有了剑,它们不得被她打趴下。
走着走着,身体一下凌空,她被人抱在怀中,往反方向走去。游木栖吱哇乱叫,拿着剑的手却没乱打,“你放我下来,我有正事要做。”
她刚刚都看见前方的狗已经站起来了。
游木栖郑重其事地撸起自己的袖子,“泫尘,你不要打扰我。”
“很晚了,该睡觉了。”
“我有比睡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游木栖皱眉,“你又把我当小孩了吗?”
泫尘:“可是没有你保护我,我不敢睡觉。”
游木栖很是为难,她扭过头看着后面越来越远的狗,又去看泫尘干干净净的侧脸,犹豫一会,还是把剑收回怀里,“好吧,我们回去睡觉。”
睡前游木栖从被子里钻出来,看向在桌边休息的泫尘,“你觉得我会成为一个很厉害的剑修吗?”
“会的。”泫尘笑着说。
游木栖高高兴兴钻了回去。
第二天她举着剑又去找狗,转了几圈却都没找到,旁边的泫尘说它们可能搬家了,游木栖失落离去,很快又投身到剑术中,学得热火朝天。
就在游木栖以为再过不久她就能成为一剑斩天地的剑修时,她修仙路上的入门关——引气入体,失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7章 承认我是这样一个人 很难吗
游木栖捧着比她还高的书籍跌跌撞撞挤进屋里, 脚下一个磕绊连人带书就往地上跌,泫尘只来得及接住她,大大小小的书就散落了一地。
“不着急。”泫尘先让她站稳, 才去捡那些书。
都是些修仙基础, 其中还有一本引气入体秘籍。
泫尘早些年的仙途称得上顺遂,说修炼如吃饭喝水那样简单也不为过。他从未了解过书籍, 就坐下来和游木栖一起研究。
他们从灵气的亲和性开始, 将修仙框架细细了解个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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