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真的喜欢他gb_仙神盏【完结】(121)

  最后,则是祠综的一句话。

  ——攥改天命,是要遭天谴的。

  “……”泫尘再抬起头眼睫已经湿了,他的唇瓣还沾着血,更衬出他苍白的面色。他动了动嘴,似乎想说什么。

  游木栖一眼便能看出来。泫尘猜到了。漂亮蛋很聪明,很敏锐,她留下一点线索,对方就能顺藤摸瓜理出事情的真相。

  游木栖等了一会,俯身蹲在了泫尘面前,她盯着对方的眼睛,明知故问道,“你还记得我吗?”

  “……你早知道,会失败吗?”

  “我不知道。”

  “那先前你说的话,是为什么?”

  游木栖实话实说:“因为当时打定了主意,要阻止你。”所以她才告诉泫尘,他是不会成功的。

  看了眼泫尘的眼睛,游木栖伸手轻轻擦去旁边的血迹,“至少你知道了,姻缘线无法左右我的决定,它困不住我。你不用再担心我囿于姻缘线,泫尘,这是我争取来的。不是枷锁。”

  泫尘:“……你喜欢的是什么?”

  游木栖:“你不是看到了吗?你呢,你又喜欢我什么?”

  情缘镜里的画面都在姻缘线被牵起之前,谁都不能将那一瞬间的心动推给姻缘线。

  泫尘不说话,游木栖也不说话。

  相对无言了许久,游木栖却看见泫尘的泪先落了下来。

  他问游木栖为什么今天没有阻止他。

  游木栖看着那几滴透明的水珠划过泫尘的脸,心底划过她自己也解释不清的情绪,“我不知道。可能是因为不想看你更难过了吧。”

  “……怕是不行。”

  游木栖朝泫尘笑了笑,看上去格外轻松,“因为知道了你一直以来信任的人其实是个坏蛋吗?用一条莫须有的线困住你百年,还让你为我担忧,将一片真心喂了狗。”

  “你明明应该高兴,这下可以彻底抛弃与我的羁绊,心无顾虑地回到天极殿,去救那些你想救的人,而不是将时间耗在我身上。”游木栖伸出手,轻轻捧住泫尘的脸。

  他要是敢去,她就把他关起来。

  镇魔印碎裂如何,修仙界毁灭又如何。他本就不应该再管那些事情。他是一块被人丢掉的玉佩。

  是她的。

  泫尘眼眶含泪,用力推开了游木栖的胳膊,指尖传来的黏腻让他的心一颤,“……我难过的是,我让你变成了这样。”

  游木栖一怔过后笑了笑,手臂被打到的地方有些酸麻,但不要紧。“这有什么好难过的,我没有变,我一直是这个样子。”

  “……天谴。”

  游木栖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泫尘:“你知不知道,攥改姻缘线……”

  游木栖认真看着他,“我知道。”

  泫尘声音越发哽咽,“以前的努力怎么办?”

  游木栖想,泫尘应当是受刺激了,净说些她听不懂的话。她想去给泫尘擦眼泪,和他打马虎眼,“什么努力?什么以前?”

  “诛杀令……”

  游木栖停下动作。

  泫尘的眼眶红了,“得了世家最重的刑罚,在魔气飘荡之地活下来。洗髓改去天资,再一步步站到人前。”

  泫尘说的是只言片语,可他清楚游木栖要做的努力远不止这些。

  他的眼泪砸到了游木栖的手上,几乎将那本就温度偏低的皮肤烫伤。

  “天道反噬,轻则丧命,三魂困于炼狱,重则魂飞魄散,永世不入轮回。这些你都想过吗?若只是想让我……煎熬百年,明明还有别的法子。”

  游木栖:“你想听实话吗?”

  泫尘定定看着游木栖,她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答案。

  游木栖语气很平静:“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大不了一死。但是,我没有想让你煎熬百年,更没有想用姻缘线困住你,你知道姻缘线一事在我预料之外。”

  她从没想过,这段她强行拉起的姻缘线会在菩提树上显现,会让天极殿奉为佛祖降下的劫难,更让泫尘因此困扰百年。

  游木栖:“我只是想让我们的姻缘线连在一起。”她不信命,姻缘线在她这里就是一根无用的线。但哪怕无用,她也要连着。

  泫尘眼里映出游木栖的样子,他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意识到了两人之间的情感,仿若一串卡在心脏的佛珠,每一次拨动都撕扯出挣不开的疼意,是痛到极致也无法斩断的姻缘。

  偏偏……他们都早已心动。

  游木栖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朝泫尘伸出手,“走吗?我们该离开了。”

  快到饭点了。

  泫尘指尖还残留着丝丝缕缕的黏腻,他突然拉住游木栖的袖子,将这股血腥气掀了上去。

  那歪歪扭扭的六个字露了出来。

  泫尘:“……”

  游木栖拉下袖子,解释道,“只是提醒。怕我真忘了,把你留在这里。秘境里本就危险——”

  她的肩膀处突然传来一股力道,熟悉的檀香跃入她的鼻息,游木栖话还没说完,就被泫尘抱在了怀里。

  他哽咽着,声音浸满了化不开的痛苦。他说,“……我应该怎么办。”

  *

  从天幕秘境出来后,泫尘连喝了三日的药才醒过来。虽然姻缘线最终仍没有斩断,可他受的伤却也是真实存在的。

  游木栖在大街小巷流窜,找让人开胃的吃食,每天带满满一堆回来,泫尘真正吃进去的却很少。

  他不再能吃游木栖带来的所有东西,一个不慎,便会吐个昏天黑地,连胆汁也吐得到处都是。

  游木栖也尝试过自己做饭,泫尘更是一也吃不下。

  这日,游木栖给泫尘擦完脸,很轻地亲了亲他的额头,“要出去走走吗?外面天气很好。”

  泫尘听见窗外漾开的笑声,同意了。

  游木栖扶着他走出去,外面的人聚在街道上,热热闹闹地玩在了一处。今天不是什么特别的节日,他们只是纯粹的开心。

  泫尘看了很久,眼里也带了些笑意。晚上他吃的饭比平时多了些。

  游木栖支起下巴,在泫尘吃完后问,“我笑的话有用吗?”

  泫尘一时没反应过来,怔怔地看着她。

  游木栖低下头,“没什么。明天还出去吗,我带去你去城北看看。”

  面前的碗空了大半,泫尘松开的手又默默重新握在筷子上,说,“……试一下吧。”

  游木栖嗯了一声,片刻后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又把头抬起头,泫尘正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她笑了笑。笑得很僵硬。

  泫尘低下头,沉默着把剩下的饭都吃完了。

  在连咀嚼声都很轻的空间里,游木栖的眼眶有些酸。她想,下次买饭时得让他们少加些醋。

  第二天,游木栖背着医药箱站在了泫尘门前。她还带了更轻更便携的医药包,斜斜挂在泫尘的脖子上。

  城北流民居多,虽然官府设有驿站,但也无法顾及到每一个人。

  泫尘看病时外面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游木栖便在中间搭了个棚,有需求的人自动排起了队,闹事的被她一脚踹了出去。

  游木栖随意坐在周围,手无寸铁,可方才亲眼看见她揍人的百姓不敢上前,生怕她一言不合做些什么事来。

  游木栖也乐得没人打扰。

  “哎——阿巧!”

  伴随着一道急促的呼喊,游木栖屈在一侧的腿撞上了一个孩童。

  对方跑得太急,一时没刹住,紧紧抱住了游木栖的腿才没让自己弹出去。

  游木栖抬起眼,几步之外又是一个人。

  “道长,对不住!阿巧还小,不懂事,我这就将她带走——”

  “道长是仙人吗?”阿巧仰着头,笑意吟吟地看着游木栖。一只手抱住她,要将她带离这里,阿巧忙拉住游木栖,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这是娘给我的糖,很甜的,仙人要尝尝吗?”

  抱她的人脸白了又白,又是几句道歉。

  游木栖没有接,她看着那块糖,“为什么给我?”

  “道长很厉害!和另一位道长治好了娘的腿疾!”

  游木栖了然,伸手指指排着长队的地方,“那你送给另一位道长吧,他会高兴的。”

  抱着她腿的小孩开开心心地又走了。

  *

  和剩下排队的人说了明日再来后,泫尘收拾好东西去找游木栖。

  一时没找到对方踪影,他便决定在这里等一会,没多久,身前就站了一个人。

  他温声道,“有什么事吗?”

  来人围着头巾,脸上爬满皱纹,已是垂垂老矣之态。

  “佛子?”

  泫尘看着他的面容,实在想不起来对方是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人也笑,“我方才就觉得这声音熟悉了。之前我也只是先前在宗内远远见过一面,佛子不认识我也是应该的。”

  泫尘:“唤我泫尘吧。”

  “我名尚奇,曾是华光宗弟子。九年前,幸得佛子相助,华光宗得以存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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