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真的喜欢他gb_仙神盏【完结】(118)

  “你不恨他吗?”

  泫尘在短暂的沉默过后轻轻摇头。

  剥骨之刑落下时,他想的只是辜负了许多人的期望。事情一步步走到今日,他不该恨任何人。

  许久后,游木栖松了手。

  骤然见光,泫尘有些不适应地眨了眨眼, 他似才回过神,恍惚了一句抱歉。

  “留了张纸条就消失了,还以为你要与我永别。”

  “我当时——……”

  “没考虑到我?”游木栖接了他的话。

  泫尘张了张嘴,撕开所有修饰的话语,这似乎就是正确的答案。当时他的脑子太乱了。

  游木栖:“你就这样走了,要是我不识字看不懂上面的内容怎么办?”

  泫尘:“……游道友。”

  游木栖朝他笑笑,“说着玩的。别难过了。”

  泫尘仍然一错不错地望着游木栖,“……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出事吗?”

  游木栖面上表情不变,没有应泫尘的话,好一会才听他轻轻道,“可能是因为……他们想带我回去吧。听说,孚九的尸体是在徐安城外发现的。”

  “是吗,”游木栖淡淡道,“那真可惜。”

  泫尘用力闭了闭眼,“这次是他们,下次会是谁?”

  游木栖:“你又要和我道别了吗?”

  “镇魔印松动,我想……”泫尘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有些哽咽。

  “你不想。”游木栖用力打断他。

  泫尘静静地看着她。

  “重塑镇魔印,你要重新融合佛骨,要以身祭阵。你会死在那。”

  “我知道。”泫尘的声音很轻。

  游木栖笑了下,“那你之前说的话算什么,说你会喜欢我,说要同我一起度过这段姻缘。”

  是不是只要天极殿死人了他就会一声不吭回来?再一声不吭就义?

  那些人明明都不要他了,为什么还要为他们难过,在乎他们的生死?

  或许很不合时宜,但游木栖还是很想在这个时候问泫尘,若她与天极殿的人同时有性命之忧,只能救一方,他选谁?

  可看着泫尘的脸,游木栖还是没将这话问出来。

  明明只是个假设,可一问出来,他肯定又要难过。

  游木栖定定看了泫尘一眼,转身便走,手腕处传来的力道将她拉住了。

  “那些话并未作假……”泫尘低着眼睫说,“可待你平度此段姻缘,我想回来。”

  他凭什么觉得他能顾全两边,又凭什么觉得她会放手?

  游木栖咬住嘴唇那块的肉,好一会才抽回自己的手,“走吧。”

  “你先回去吧,”泫尘话音刚落便察觉到游木栖将脸转到了一边,他很快改口,“等我一会。”

  游木栖扭头,恰巧看见泫尘朝下磕了三个重重的响头。

  这些天下过雨,刚刚额心又在地面重重砸过,上面的药膏被抹开,露出了里面的魔纹。

  纹路狰狞可怖,饶是这几个月常常看见,游木栖依旧觉得,这个魔纹不该出现在泫尘身上。

  他的额心应当只有那一抹朱砂,耀眼,鲜活。

  “我在下面等你,”游木栖转了回去,“把你想做的都做完,不用着急。”

  泫尘的袖口在风中轻颤,半晌,他拿出帕子,细细擦起碑上的灰尘来。擦过六戒二字时,那些金色的字纹逐渐模糊,一块又一块晕染开来。

  他一遍又一遍地擦,没漏过每一个角落。

  身后响起脚步声,泫尘以为是游木栖,便将帕子收起来,捂了捂眼睛,状若无事地起来,却看到了身后的人。

  他一怔。

  对方身着一袭天极殿的僧袍,紧紧盯着泫尘额心的魔纹看。

  “师尊和孚九师兄的死……和你没关系,对不对?”明士哽咽着问。

  泫尘在孚九破碎的目光里扬起脸,“有。”

  “你不是已经走了吗,为什么不走远一点?为什么还要回来?宗门往后怎么走,是我们要承担的,不是你!你已经不是天极殿的人了,”明士很崩溃,“师兄,你要是没法狠下心,就不要回来了,死的人……已经够多了。”

  泫尘抿紧唇,一言不发地从他身边走过。

  明士捂住脸,突然从地上抓起一块石头扔向泫尘,“……天极殿,不欢迎你。”

  *

  天色渐暗,泫尘没走几步路就看见了游木栖。

  游木栖的视线在扫过他衣袍上的印子时顿住,“谁打你了?”

  泫尘这才注意到那些泥灰,他用手抹了抹,印子晕染开来,“不慎摔了一跤。”

  游木栖没再说话,只是目光在泫尘的背后停了停,转向上方的山道。

  “休息会再走吧,”游木栖将防风的保暖法器给泫尘戴上,“我去摘点灵果。”

  泫尘说好。

  他在原地坐了会,还是起身,往另一处跑去。他来到明士的洞府前,站在禁制外喊明士的名字,却没有得到回应。

  泫尘的气有些不匀,他轻喘了下,道,“今日,你周身灵力凝滞,是因为要去融合佛骨吗?”

  还是没有回答。

  泫尘捂了下因剧烈奔跑而跳得有些快的心口,“此事不可操之过急,先用归元丹调息身体才是要紧。无量真人先前托人炼了归元丹,你可以同他说一声。还有,佛骨调息伏脉当以稳为重,越到后面更是要慢下来。”

  泫尘到后面慢慢停下来,“我是不是又说得太多了。”

  他下意识笑了下,仿佛还是那个站在所有人身前的佛子,“你多保重。”

  泫尘没有注意到,在他转身过后,禁制旁的石墙裂开一道缝隙,长长的血线渗了出来。

  泫尘又迎着风,一口气跑了回去,风比方才大了许多,他并不觉得冷。在他坐下将气喘匀后,游木栖也刚好回来了。她兜着不同的灵果,一股脑放到泫尘怀里。

  无论是哪一顿饭,游木栖都会给泫尘带很大一份,泫尘都会尽力吃完,这几个月也算长了些肉,可不过四天,他看上去比以前更瘦了。

  “这几天都没有吃饭,是不是?”游木栖支着下巴问。

  泫尘捏着的手紧了紧,慢慢咬了口,才说,“以后我会多注意的。”

  “你要离开我,就应该先照顾好自己,”游木栖笑着看他,“不然我怎么舍得让你走。”

  泫尘避开了游木栖的目光。

  他望着浮动的树影,声音几不可闻,“……我也会舍不得。”

  这话很轻,游木栖还是听到了,她脸上的笑逐渐消失,最后与泫尘一起盯着某个地方,不说话了。

  泫尘吃完最后一枚灵果,模模糊糊间,他又闻到了极淡的血腥味。他拿出帕子,擦向额心,泥印中沾了零星的血斑。

  下山的路并不好走,惊雷乍响时有什么东西从山上滚了下来。

  一路滚到了泫尘眼前。

  那似乎是个人。

  泫尘走上前,颤抖着将对方脸上的污泥抹去,明士的脸露了出来。

  他已没了呼吸。

  游木栖靠在一边,观察着泫尘的反应。

  若不是雷声仍在作响,会让人以为这个世界被按下了暂停键。泫尘似乎是跪着的,又似乎只是半蹲着,他就这么停在了那里。

  雨不知在何时落下,砸在了泫尘的脸上。隐隐约约间,他又闻到了一股血腥味,混杂在雨幕与泥土的气味里,叫人晕头转向,也叫人肝肠寸断。

  许久,泫尘站起身,他仿佛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将自己扶了起来。那双略显空洞的眼睛看向游木栖,说,“我们走吧。”

  游木栖挑了下眉。

  下一秒,泫尘扶住一旁的树,吐了个昏天暗地。

  *

  本次大比的地点不在天极殿,就算在,按游木栖与泫尘的修为,也无法再踏入天幕秘境中。

  游木栖去秘境周围看有没有什么漏洞能钻,泫尘则踏入了城中的清风堂。

  对于坚持要进秘境一事,他其实做好了解释,就等游木栖问他,为什么说过喜欢,却仍要去那月老庙。

  可直到最后游木栖都没有问一句,甚至还和泫尘商量分工,似是早就料到了那般。

  泫尘带了厚厚的兜帽,几乎掩了整张脸。

  “作镖,劫道,情报,客官想要什么?”

  “我想进天幕秘境,可有法子?”

  堂前的人上下打量他一眼,“想进天幕秘境的人多了,客官问错地方了,我们也没有法子。不过若您之后找到了方法,可将情报卖与清风堂。堂主定愿意出高价购买。”

  这处的交谈引起了另一边的注意,泫尘道谢后走出去,却被人唤住了。

  那人神神秘秘凑了过来。

  “你想进天幕秘境?”

  泫尘点了点头。

  “我这有张天极殿弟子牌,可无视境界修为直入秘境,如此好物,只要五千灵石。”

  泫尘沉默会,“真的吗?”

  “如假包换。这可不是什么假的弟子牌,这是我在小摊上买的。我看你更需要,这才决定卖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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