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别为他人难过了 我让他们都
泫尘闭上眼, 游木栖碰过的地方凉到刺骨,他扭过头,不应游木栖的话, 只是摸索着要去亲她的眼尾。
游木栖声音发涩, 她先一步伸手捂住了泫尘的眼睛,抵住他的额头, 低声道, “不用这样。我不是因为这个喜欢的你。”
泫尘不动了。他的眼睫轻颤两下, 在游木栖的掌心扫过。
是她想撕破两人间的表象, 又是她不愿看见泫尘这样。游木栖有时也会不懂,明明喜欢就是这样的,可为什么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游木栖轻轻摸了摸泫尘的额心, 坦言道, “我不想放手。”
光线从指缝里透过,模糊的光影里显出清晰的人影, 泫尘缓慢地眨了下眼,说,“游道友,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吧。”
游木栖:“你不趁这个机会走吗?”
泫尘愣怔片刻, “面里什么也没放。”
“我只是……想请你吃一碗面。”自从手受伤过后,他再也没有做过了。
游木栖沉默着捞过一旁的系带, 打了三次死结又解开,第四次才重新系上。她的手顿在那,“去哪?”
泫尘温声道:“月老庙。”
天幕秘境里的月老庙,是游木栖将两人姻缘线连起来的地方。
游木栖一时说不上心里是高兴还是难过,用额头轻轻蹭了蹭泫尘的脸,低声道, “没用的。”
泫尘温柔地看着她,“若游道友不方便,我也可以独自前往。”
游木栖:“……我们什么时候走。”
少顷,她别过眼,“你先吃饭。”
定阳城后面送到游木栖手里的任务牌都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她退掉租的宅院,与泫尘一同搭上了飞舟。
长行大陆地界宽广,除传送阵外,修真联盟已陆陆续续开通了各地的飞舟路线,甚至给没有修为的百姓也设立了专门的飞舟。
游木栖选的这一架便是凡人居多的飞舟,速度平缓,防御阵法等级较高,也适合境界较低的修士搭坐。
游木栖买了两间相邻的房,自那之后,晚上她没再与泫尘待一处过。
她将房间的禁制令牌递给泫尘,“有事直接喊我。”
泫尘没有说话。
游木栖在他房门口站了一会,来到了飞舟的甲板上。一叠羽扇在她面前展开,“我竟不知,这船上还来了个这么厉害的道长。”
“自我介绍下,我是此次飞舟副使,孟杨,”陌生修士朝她伸出手,“不知可否与道友交个朋友?”
游木栖冷脸看着,不作回应。
孟杨笑意吟吟,“在下没有恶意,只是想若此行出了什么意外,还望道友帮上一帮。”
“不帮,离我远点。”
“哎——”游木栖的身影消失在甲板上,孟杨面上的笑意也逐渐冷下来。
“主子。”暗处一人悄然上前。
孟杨:“噬骨蝶可有反应?”
“啼血而亡。那个修士身上确实有大小姐的印记。”
孟杨沉声道:“去查她的身份。”
“……三少爷,大小姐的符器名满天下,带有她印记之物更是散落在各地,这么一个个找过去,很难有结果。”
他们一路上不知查了多少个带有印记的修士,可有能力有时间动手的人几乎没有。他好不容易挑了个看上去没什么修士的飞舟,噬骨蝶竟又有了反应。
孟杨握紧栏杆,“那就让她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当初她死时那些人哭得多好听啊,可现在呢,收新弟子的收新弟子,挑继承人的挑继承人,还有谁在乎?”
“属下斗胆……”
“滚,”孟杨恨恨扭过头,“若是劝我,你趁早歇了心思,另谋高就去。”
“……是”
*
连续三日,飞舟行进顺畅。泫尘推门出去时恰好旁边也传来了木板吱呀声,几日未见的两人猝不及防遇上,泫尘率先狠下心扭过头,往外走去了。
他拎着饭食回来时游木栖仍站在那,泫尘进门的脚步顿了顿,终是看向她,“有事我会喊你,早些歇息。”
他的声音温润疏离,砸到地上都能发出声响。在门即将合上时,游木栖伸手抵住了。
她扯下腕上的储物镯,“你带上这个,我放心点。”
泫尘垂下眼:“不用。”
游木栖:“你想让我一辈子都忘不了你吗?”
“元婴修士起码千年之寿……”
游木栖:“那你现在拒绝我又是为什么。千年万年,忘掉一个人不是很容易吗?我们相识不过百年,相忘莫非也要耗上百年?”
泫尘静静看着她:“你以前从不会这样说话。”
游木栖还要说什么,却听泫尘道,“总是因为我,让你变得不像自己。我也会怕你走上歧途,百年修为毁于一旦,若从头开始,耗上的又不止百年。我没法不去想这些。”
更何况还有魔族虎视眈眈。
“如果不想呢,你愿意吗?”
泫尘温柔地看着游木栖,笑意清浅,“你明知我抛不开。”
游木栖将储物镯递过去,“……戴上吧,至少让我知道,你是安全的。”
泫尘还是没有接,他退后一步,轻轻朝游木栖摇了下头,“早些歇息。”
游木栖在禁闭的门外站了一会,转身回了房。她打开了储物戒,拂去木盒上的禁制,将破天的碎片全摊开来。
“又不是第一次碎,装什么。”她轻轻掀起眼皮,剑的碎块便抖动起来,以极快的速度拼回成了一把剑。
“出去守着。”破天剑飞向窗外,小心翼翼地贴到了泫尘那间的窗沿下侧。
游木栖按向心口,上了飞舟后,这处又疼了起来。她想将窗帘拉上,拽到边角时却触到了凸起,拉来一看,那儿绣了一个字。
孟。
她盯着看了会,想,怪不得。
*
“前方就是断流崖,曾有妖兽出没,近百年来虽风平浪静,但也不可懈怠。道长,此舟的安危便交给你了。”
老者身前的修士一袭白袍,面无须发,双手合十念了句阿弥陀佛,“贫僧定竭尽全力。”
孚九是前些日子过来的,他接了宗门的任务,要护这架飞舟平安抵达天极殿。
孟杨笑着扬了扬折扇,“有道长这话,我也放心多了。”
谈话间,飞舟被骤然掀起的气流撞得颠簸,孚九当即出去查看,只见外面乌云密布,雷光时隐时现。
老者抚了抚自己的胡子,“这是途径断流崖的正常现象,道长无须担心。”
“孟副使,你在这看着,我随道长一起。”
孟杨:“是。”
有修士从飞舟的这侧跑到那侧,扯着嗓子喊道,“前方断流崖,各位烦请禁闭房门,无令不得出。”
飞舟又是一阵剧烈的颠簸,喊话的修士不慎摔倒,孚九正要去扶,猛然察觉到身后的掌风,就地滚了几下,却仍是慢了半拍。
翻天覆地的视线中,那张苍老脸庞上的胡子翩然飘动起来,宛若龙须。
下一瞬,他的手幻成龙爪袭向泫尘的房间,“有意思,没有灵根的佛子么。”
孚九面色一变,手比脑子更快地做出反应,却只是徒劳,承苍不过一脚,他就不断咳出鲜血,四肢无力地落到地面。
承苍大笑,“我活了多久,你又活了多久,也敢自不量力。”
他上前几步,眼见着就要砸开那扇门,却被一道剑风拦下。
预想中的爆裂声并没有想起,孚九强撑起上半身看去,看见一人侧立在门旁,看不清模样,使剑的手法却有些熟悉。
游木栖:“识趣点,自己退下。”退远点她再去杀。
承苍上下打量游木栖一番,嗤笑,“不过区区元婴,脾性倒是大。”
承苍的话刚说完,游木栖的剑也抵了过来,强硬地破开了他的防御,眉心一道血线滑下,承苍竟笑了起来,“人类的身体果然无用,我们出去比比?”
游木栖不予理会,正要再补一击时,后方骤然传来一道孩童的啼哭,游木栖冷冷看他一眼,径直推门而入,身后承苍的笑声更大了。
房内窗口大开,闪着磷光的龙尾一闪而过,破天剑将泫尘的衣摆死死插进墙中,却还是没阻止他被越拽越远。
一道剑气从天而降,斩断最近的那根龙爪,裹挟着泫尘的飓风停歇,剑下越扯越大的缝隙停止了扩张。龙吟长啸,伴着哭声远去了。
游木栖气息不稳地接住泫尘,心跳得仍旧很快,“……怎么没喊我。”
泫尘没有回应。游木栖想到方才听到的啼哭,心下一沉,她摸向泫尘的脸,不出意料沾了满手的泪。
外侧的窗户传来撞击声,明显不止一扇,她朝外看去,窗户零零散散开了一排,棕色的帘子飘在半空,甩出长长的青穗。
孟杨闻声赶来,见到此景悔恨不已,忙组织清点人数,重启了阵法。
飞舟上会医的人都站了出来,给没被卷走的人看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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