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完消息,她把手机撂在茶几上,翻来覆去看了看衣服的标签,啧啧两声。
与此同时,寰宇影视的会议室里。
周时序坐在长桌一端,对面是寰宇的法务和制片团队。
桌上几千万的合同摊在那里,明显双方正在协商细节。
恰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明显震动了一下。
他没理会。
对面开口:“现在就等你拍板了,可以,我们就合作。”
周时序开口:“合同上对于这部剧的分成比例,明显压价了,我不同意……”
话还没说完,手机又震了。
周时序皱眉,借着文件遮挡,掏出来看了一眼,只一眼,便狠狠皱起了眉。
姜迟的意思是,要帮他洗衣服?
可是那件衣服根本不是一般干洗店能洗的。
他瞳孔骤然收缩,心口猛得一紧。
随后,开口对对面的法务道:“这条分成比例我们容后再议吧。”
说着,他站起身来。
看周时序脸色凝重,法务推了推眼镜:“是有什么异议吗?”
周时序却根本没心情再谈了,他可不想为了一条衣服赔上天价违约金:“关于分成的方案,我需要和我的经纪团队再沟通。今天就到这里,后续邮件联系。”
他不顾众人愕然的眼神,一把抓起了外套,快步往会议室外走。
边走,边飞快给姜迟打字:“大大,先别动那件衣服!这衣服清洗复杂,一般干洗店根本洗不了!”
他努力维持着论坛小号惯常的热络,字里行间却透着急切。
“你先别送去干洗,等周时序回来再处理,大大?”
姜迟那头却不知道怎么了,压根不回他消息,打电话也不接。
于是心里更加焦急了,姜迟是个我行我素的性子,一旦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他不确定,姜迟是不是真的把衣服送去干洗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打了车往姜迟公寓赶去。
姜迟早前就把钥匙给过他。
他顾不上探究姜迟在不在家中,拿出钥匙就开了锁。
门打开的瞬间,姜迟听到动静,从书房探出身子来,看到是他,松了口气:“我当是谁呢,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周时序顾不上姜迟,几步冲到沙发边上,却没看见那件雾霾蓝的西装。
他转头去看姜迟,眼神急切,答非所问:“我的衣服呢?你不会拿去干洗了吧?”
闻言,姜迟脸上狐疑之色浮现:“你怎么知道我要拿去干洗?”
周时序急了:“那衣服不能干洗,普通干洗店干洗不了,我发你消息你也不回,打你电话也不接。你闯祸了,姜迟。”
姜迟脸上的神色彻底淡了下来:“你这么急着回来就为了这件衣服?”她道,“可我记得,我从没给你发消息,说我要拿去干洗。”
周时序皱着眉,追问:“衣服呢?”
“拿去干洗了。”姜迟冷冷道。
“你怎么可以拿去干洗,不行啊。”他急迫开口,“我不是让你不要拿去干洗吗?你怎么不听呢?”
姜迟眯了眯眼:“你什么时候不让我干洗的?”
周时序一愣,他是在小号上说的,顿时嘴唇嗫喏着,一下子说不上话来。
姜迟看他带着慌乱的眼神,冷冷一笑,随后翻看起了她自己的手机,脸色难看。
周时序心头一个咯噔。
就见姜迟抬起头,将手机屏幕怼到他脸上,上面赫然是他刚才一连串的夺命连环call。
她一字一句问他:“你从哪知道我要把衣服送去干洗的?打这些电话也是为了这件事?”
“我……”周时序一下慌了。
“你不用说不是。”就见姜迟收回手机,又把界面切到了她跟论坛妹子的聊天界面上,重新怼回了他面前。
两人的聊天记录赫然在目。
对话还停留在他发的:“大大,先别动那件衣服!这衣服清洗复杂,一般干洗店根本洗不了!你先别送去干洗,等周时序回来再处理,大大?”
周时序眼神一瞬慌乱。
姜迟见此,眼神冷漠,口气冰冷:“告诉我,这个人是谁?”
周时序张了张嘴,却怎么也答不上来。
而姜迟本人,正用一种全然陌生的眼神看着他。
那目光里,愕然倒难以置信,还有冰冷刺骨的羞恼。
她努力维持表面的冷静,眼底是压抑的愤怒,又重复了一遍:“告诉我,她是你的谁?”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墙壁上时钟秒针走过的滴答声。
她不是傻子。
如此明显的巧合,在她跟论坛妹子联系后,周时序这样近乎失态狂奔回来。
论坛妹子急迫的阻止,周时序本人一连串夺命连环call,包括他直到现在还回答不上来两人关系的提问。
一切指向一个答案。
姜迟冷冷瞥了周时序一眼,进了屋子,再出来手里是那件雾霾蓝的衣服。
她没拿去干洗?
只见姜迟拿着那件衣服,她声音很冷:“周时序?”她笑了笑,像是笑自己今日才清醒的愚钝,“论坛妹子?”
想到自己曾经哭着说怕跟周时序结婚只是为了版权,那时候陪她聊到凌晨的人竟然就是周时序。
“这几个月来,我把你当成闺蜜,当成无话不谈的朋友。”她眼中冒着火,愤怒地吼:“你一而再再而三得骗我,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你看着我明明跟你冷战,却还在给你写影版改编的时候,是不是心里笑得可开心了?”说到最后,声音压抑着一种浓浓的羞耻感,“好玩吗?周时序?”
她怒火中烧,将雾霾蓝的高定西装一股脑扔给周时序:“你给你掏心窝子说私密话的时候,你是不是觉得很可笑?你把我当什么了。”
周时序被砸了个兜头,巴拉下衣服开口解释:“姜迟,你明知道我不是那样的。”
“不是哪样啊?你没有在我面前装成闺蜜跟我聊天,还是你没有一而再再而三得骗我?你娶我是有目的就算了,为什么就连行为都这么让人窒息?”
说完,不等周时序说话,门在周时序面前带着怒意合上。
周时序想解释,却被迫只能站在门外。
他一手拿着惹祸的高定,一手拍打姜迟的门:“姜迟,你听我说。”
“你滚!”姜迟的声音从门里透出来。
“姜迟……”他开口,“论坛这个号,是在我们分开后,我实在熬不住偷偷拿小号加的,你当时不肯理我啊。”
“所以是我的错?我活该被你耍?”
“不是,姜迟。”他急了,“我们相遇后,当时我没有你联系方式,是你误解了这个号是女生。我原本并不想拿这个号骗你的,我只是……太在乎你,想多靠近你一些。”
姜迟猛得将门拉开。
周时序刚心头一喜,就见一本册子扔到了他脸上,一声清脆的响后,又随着坠在了地上。
他低头去看,还没来得及看清姜迟扔了什么东西,姜迟又带着火气将门“砰”一声关上了。
周时序吃了个闭门羹,再去看地上的册子,等看清上面的字,瞳孔就是一缩。
赫然是《云端筑梦师》的影版剧本。
他心头一酸,弯腰捡起剧本。
他没忍住继续拍了拍姜迟的门:“姜迟,对不起,我说过,别为任何人委屈自己,哪怕这个人是我。”
“只是,如果可以,我还不想放弃。”
他开口:“还记得程砚秋挑拨离间那次吗?周时序不该惹姜迟伤心。”
他道:“现在我说的话依然奏效。只要你肯原谅我,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周时序说着以前在小号上跟姜迟聊天的话语,却听门内依旧毫无动静。
门合上后,姜迟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在地上。
她抱着膝,听着周时序在客厅里的言语,用手堵住了自己的耳朵。
手机被她随手扔在了不远处的地上,屏幕还亮着,上面是跟“论坛妹子”的聊天记录。
她盯着那个界面看了很久。
“论坛妹子”一只小猫的卡通头像下面,是一句话:“每天都要开心鸭。”
她想不明白,人怎么能恶劣到这种程度,他看起来并不是会卖萌撒娇的人,为了伪装竟然能做到毫无痕迹地表演成一个萌妹子的形象。
该说什么?果然是吃演员这碗饭的吗?
她拿过手机,一条条往上翻。
很快,就翻到了之前的记录。
“我被骗了。”
“他说结婚,可他从来没有爱过我,连娶我都是别有目的的。”
当时周时序的回答是什么?
“周时序该死!他竟然惹姜迟伤心。”
姜迟看着后面的聊天记录,看着两个人一起大骂周时序是渣男。
“渣男!”
“对,他是渣男。”
姜迟心头一颤,原来他当时是在骂自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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