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迟清晰地看到了周时序眼中翻涌的浓烈情感。
“他甚至亲自注册全新小号,泡在黑粉扎堆、肆意攻击女主的论坛里,逐条反驳那些恶毒的攻击,替她澄清辩解,付出了所有努力,却不敢告诉她半分。”
“不可能!”
姜迟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当年那个陪她熬过无数网暴深夜、和黑粉对线到凌晨的匿名ID瞬间浮现在脑海里。
她曾无数次想过对方是谁,却从来不敢将他往“少年打马”身上联想。
周时序眼底掠过一丝苦涩,追问:“为什么不可能?”
姜迟被问得语塞,在李江略带狐疑的目光中,猛然醒神,慌忙圆话:“我是说,不能这么写。”她道,“这样写太刻意了,就算是这样,男主为什么不把这些努力告诉女主呢?”
她低下头:“这与整体写实的基调不符。”
周时序却不依不饶,朝着姜迟的方向前进了一步,停在姜迟面带惶惑的脸庞前,一字一句道:“因为他知道,言语的安慰如此苍白,只有站在事业的巅峰,他们才能得到世人的祝福。”
他低下头,眉眼隐在了暗处:“在她找他的时候,他也正在做着努力,一边对着手机编辑长文想安慰她,但又因为公司严密的监控,不得不狠心删除;一边在片场间隙,躲在角落打电话求人,偏偏还不能暴露他自己与她的关系。”
周时序抬眼,唇角扯出一抹惨淡的笑:“也许,在时雨看来,林声声才是个骗子。当时雨满怀希望找到合适的项目想与林声声摊牌的时候,却赫然发现,她将他删了。”
删的一干二净。
徒留他站在深秋的冷风里,攥着手机,指节发白,脑中还是项目合作人奇怪的话语:“你是怎么与姜迟认识的?”
满心欢喜尽数落空,对方却好像根本不需要他的帮扶与心意。
助理喊他该准备舞台了,他应了一声,重新把手机揣回了兜里。
低头走进刺目的灯光中。
没人看见他方才因为失去的焦急、惶恐,最后一切情绪只能化作眼眶里强忍着的泪水。
姜迟看着周时序回忆往事时那痛苦的眼神,心绪纷乱如麻。
她恍惚忆起当年那个默默帮她转发作品、匿名对线黑粉的ID与周时序这个名字惊人相似,就叫“时序未晚”。
心底的答案几乎就要冲破喉咙,她微微张口,正要开口追问那个ID究竟是不是他,身侧场记忽然抱着一摞新打印的分镜稿快步走来,出声打断两人交谈:“姜老师、周老师,导演,新版分镜稿打印好了。”
话音落下,到了嘴边的问话被硬生生堵回腹中。
真相近在咫尺,她却突然胆怯,不敢伸手去戳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心底翻涌着无数未说出口的疑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章 临时改本 李江看姜迟梗着脖子固执己见……
李江看姜迟梗着脖子固执己见,朝着制片人孙尚志喊道:“孙制片,你过来一下。”
孙尚志正在指挥现场的布景师,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带着几分狐疑走了过来:“什么事情?”
李江导演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指着周时序道:“小周说这剧本可以改得更好一些,纯女主单人低谷线太压抑,观众不爱看。补上男主私下奔走的双视角,才能撑住时雨深情的人设,剧整体也更有层次感。你怎么看?”
姜迟垂着头,听着制片人孙尚志翻动剧本的哗啦声。
半晌,她听到孙尚志开口道:“确实是这样,单写女主受难容易让男主显得冷漠,双视角穿插会更出彩,就是现在赶进度,临时加戏改稿压力不小。”
周时序适时开口:“拍摄进度的话,多出的男主戏份我可以全力配合加班补拍,所有的调整我都能配合。”
有了主演保证,李江当即拍板,拍了拍姜迟的肩膀:“那就定了,小迟你今晚抽空调整剧本细节,我们加一个男主私下努力的戏份,到时候做个分屏快切,一边是林声声孤立无援,一边是男主为了她四处奔走,一定很有意思。”李江显得很兴奋。
姜迟盯着鞋尖,能清晰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头顶,沉甸甸的,像张网裹得她浑身不自在,连呼吸都放轻了,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逃。
她想快点离开这道视线,生怕自己忍不住问出口当年的事。
她垂着头,指尖反复揉剧本页边,都揉出白褶子了,心里反复冒出来一句话来:如果他当年真的做了那么多,那我这八年的委屈算什么。
但又没法反驳,因为导演和制片说的从市场、剧本逻辑上都对。
最后,姜迟咬了咬唇答应下来,声音很轻,带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好,我今晚改。”
李江拍了拍姜迟的肩。
制片人孙尚志朝着在场众人拍了拍手:“今天就先到这里,大家都散了吧,收工!”
剧组众人欢呼一声,纷纷收拾东西收工,片场瞬间空了大半。
等李江和孙尚志走远,姜迟仍垂着头,却能感受到周时序的眸光一直在自己身上。
姜迟一刻不愿多留,攥紧背包快步往门外走,只想躲开身后那道灼人的视线。
没走两步,一道身影快步上前拦在她身前。
是周时序。
两人隔着半步距离僵住,空气凝滞两秒。
就听周时序低声道:“对不起。”
姜迟浑身一僵。
他在道歉,因为让她修改剧本增加了她的工作量吗?
“没必要道歉,剧本调整本就是工作。”姜迟声音冷淡透着疏离。
周时序喉结滚动,真正想说的对不起,其实是当年没能站出来陪她熬过网暴与职场倾轧,让她孤身扛下所有苦难。
可话到嘴边还未出口,姜迟手机弹出网约车到达提醒。
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侧身避开他的目光,拉开车门径直坐进去,没给对方半句解释的余地。
车子发动,迅速拐过街角,将周时序一人留在原地。
周时序望着消失的车尾,缓缓垂下手,一声苦笑落在风里。
一句轻飘飘的 “没必要”,比任何指责都戳人,仿佛过往所有牵绊,在她心里早已不值一提。
回到独居公寓,姜迟将背包摔在沙发,猛灌一整瓶牛奶,心底郁结依旧散不去。
周时序就非要增加她工作量吗?冤家来的?
想点外卖纾解情绪,翻遍软件却没半点胃口。
恰在这时,门外铃声突兀响起。
姜迟开门一看。
竟然是送外卖的小哥。
“我没点外卖!”
却见外卖小哥对了对地址,肯定道:“没送错,给你的。”
说完,将外卖塞到了姜迟手中。
姜迟顿时有几分懵圈。
满腹疑惑拎回餐桌拆开,一盒慕斯小蛋糕,一杯温热奶茶。
谁点的?
恰在这时,手机消息弹了出来。
“吃过了吗?给你买了个小蛋糕当点心。”
是周时序。
姜迟冷哼一声,得罪了她又来哄她。
她可没那么好哄,谁要他献殷勤了?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蛋糕塞进嘴里。
还挺好吃。
好甜啊。
周时序:“记得你以前很喜欢吃小蛋糕,这家店刚开业,网评很好,算是北城有名的网红店,买来给你尝尝。”
奶油甜度刚好,是她最偏爱的口味,奶茶三分糖温热,连温度都分毫不差。
姜迟是个小吃货,那个时候总喜欢给周时序分享吃食。
其中就有好多不同牌子,不同店的小蛋糕。
八年了,他竟然还记得。
姜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总觉得周时序在打回忆牌,但偏偏她很受用。
她喝了一口奶茶,奶茶是热的,总感觉热到了心里。
“给你点了热奶茶,毕竟是秋天,女孩子还是喝点热的更好一些。”
他道:“注意身体,今天改稿别改太晚。”
也不看看是谁害得她改稿。
姜迟撇了撇嘴。
嘴上依旧不肯松口,心里暗自吐槽他只会用这些小动作迂回讨好,心头的火气却已经消了大半。
手机提示音再次响起。
姜迟以为还是周时序发来的消息,打开一看,却发现是之前论坛那个的妹子。
不是周时序。
忽略心中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就见那妹子发了个小猫比心的表情包:“大大,你在做什么?今天拍戏还顺利吗?”
姜迟一愣,笑了下,这个妹子倒是一直关心她:“说顺利吧,挺顺利的;说不顺吧,也挺不顺的。都开机了,我还在改手上这个剧本。”
“怎么开机了还改剧本啊?”
姜迟提起这个就愤愤不平:“就是说啊,男主角非说我写得不行,拿导演和制片人压我,让我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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