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下意识地,江栀脑海中不禁又想起刚刚在电梯间,他……
江栀下巴抵了下笔尾巴,再次压出笔尖,顺手撕了张稿纸, 在上面写了五个字, 然后伸手拉了下他放在膝上的手。
易晏侧头,看她一眼。
江栀把纸条推给他, 抬下巴示意他打开看。
于是,易晏又看了她一眼, 慢半拍地松开攥裤子的手, 还做贼心虚地往讲台瞥了下,确定老师没留意他们这边的动静,才匆忙扯过她递来的纸团, 随后小心翼翼地放在课桌桌兜里展开。
他看见她的问题,默了默,感觉更热了。
江栀等半天没等到他的回应,心急如焚的,趁老师被人叫出门的功夫,赶紧挪近他,嘴巴凑到他耳边又问了一遍。
易晏扭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猝不及防和她求知若渴的眼神撞上。
“……”
“你说话呀。”她眼睛无意识地朝下走:“你那个……要不要先去卫生间……”
他立马抬手挡住她。
“别管。”
“……”江栀眼睫眨了下。
易晏赶在老师回来前松手,有点恼火地压低声音:“你好好上你的课。”
“……”
江栀新奇瞧着这人爆红的侧脸,心说,你这会儿害什么羞啊。
易晏心思不正,她当然理解不了。
刚刚她亲他亲得那么认真,他要是没反应才不正常好吧?只不过,这反应延长到此时此刻,很难说没有遐想推波助澜的作用。
他甚至不敢再多看她,脑子里的那一幕幕画面就已经挥散不去。
真不是人啊,易晏。
他自己骂自己。
之后易晏深呼吸了一下,大概觉得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决定玩会儿手机分散分散注意力,锁屏一打开,看见易年发来的一串微信。
忽然什么都顾不上。
噌地站起来。
江栀被他吓了一跳,怕老师看过来,手拽了拽他的衣角:“你怎么了?”
他脸色瞧上去不怎么好看。
易晏同样察觉到周围似有若无投来的视线,抿了抿唇,反复盯着屏幕里的图片放大缩小,确定没露出马脚之后才松一口气,对于易年的询问只是敷衍回复说等回家再解释,然后就按了侧键锁屏。
江栀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这会儿,下课铃正好打了,她看着易晏神色如常地收起手机,伸手在她的注视下够上桌角的水杯。
易晏想法很简单,反正站也站了,索性帮她打个水吧。
他听她嗓子挺干的。
结果没想到出门转一圈回来,却看见江栀桌边突然多出来个男的。
怎么回事?易晏属实挺无语的。一时间竟然也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存在感太弱了,要么就是面善看着好欺负,不然怎么都能让人敢翘墙角翘到面前。
应该是和他一样旁听的,以前自己接送江栀时没见过,也可能单纯是他没注意。
不管哪种,这哥们倒是挺有种的。
易晏抬脚走过去,瞪了他一眼,抽开椅子坐到江栀旁边,十分不好惹地水杯往他面前重重一磕,隔开他展示二维码名片的举动。
男生显然没留神到他的出现。
“你是江栀哥哥吧?”他试探性问。
易晏:“……”
他还真反驳不了。
最关键这兄弟还贼他妈自来熟,没听到他回答,就自作聪明地定义了他们之间的关系,虽然说的是这么回事吧,可听进易晏耳朵就莫名不好听。
他啧了声,没多说,侧头看江栀的表现。
没办法,江栀只好顶着某人的低气压开口:“抱歉啊,我不早恋。”
男生又匆忙看了眼易晏,仍然不肯放弃:“那可以先加微信了解了解,觉得合适的话,等高考结束我们再……或者实在不行就当交个朋友。”
“不行。”这次没等她说话,易晏便先一步替她拒绝:“我们家女孩不外嫁。”
江栀:“……”
闻言,男生像是小声嘀咕了句什么,但看着江栀坚持的态度和易晏冷淡的表情,再三权衡过后,还是识趣拿开了手机,总算没再继续纠缠,赶在上课前走开了。
之后的课堂,江栀敏锐感觉到易晏不高兴。虽说他先前本来也不会打扰她,但就是能感受出来区别,比如他不会一直盯着看她了,有时写字不经意胳膊被她碰到,还要小心眼似地飞快抽开……诸如此类,硬是凭一己之力无声地在两张课桌间划出一条隐形“三八线”。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
她收拾完书包,想等教室没人了和他谈谈,包括他以后的打算啊这些,所以暂时没动,目无焦点地拖着腮帮正发呆,却听他冷不丁一声不爽抱怨:“不走啊?人可都走了啊。”
这是……还没气完。
书包被人腾空抽走。
江栀别头,眼睛顺着带子悬空的方向,仰视他,而后见这人大有一副环胸要和她秋后算账的架势,觉得好笑:“你还吃醋呢?”
易晏:“……”
“这可不能乱吃啊。”她还教育他。
易晏气势一下子弱半截,袖子被她一拉一拽,人又坐下去,抱着她的书包,没正形地窝靠进椅背,窝里窝囊地嘟囔:“你说你不早恋。”
“……”
原来是这样。
江栀眨眨眼,情话信手拈来:“是不和别人早恋,但你不是别人啊。”
她光明正大给他开后门,跟他说他是例外。
易晏:“哦。”
可他还是没被哄好:“这种情况是不是很常见啊?”
“嗯?”她没听懂他问什么。
“找你搭讪的。”他说。
“……”江栀仔细回忆了一下:“还行吧。”
来北京之后才有的,以前他们也没机会啊。而且她的确也以为这蛮正常的,拿他举例:“你不是该比我更有发言权吗?”
什么啊。
易晏不认,回眸,幽幽怨怨的。
“那我怎么都没见你吃过醋?”
“……”
“难道你对我连半点占有欲都没有吗?”
“……”
二连问,问得江栀哑口无言,颇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错觉。
江栀对易晏这状态简直太熟悉了,就好像在赤裸裸明晃晃地告诉她——
快哄好我,否则作给你看。
怎么哄,也很容易哄。
江栀左右看了眼,确定屋里没人没监控,挨过去提起胳膊环在他脖子,脸颊贴着蹭了蹭,额头抵着:“我错了好不好。”
“哪儿错了。”他得寸进尺。
“以后要是别人再问我要联系方式,我就跟他说我有男朋友了,绝对不模棱两可,行吗?”
“勉强吧。”他怕她乱动腰撞到桌子,不动声色抬手松松护着,四目相对,距离又挨得近,没忍住,啄了下她的唇角,随后卸力把下巴埋在她肩窝那儿,见好就收,这下也不准备维持高冷傲娇的人设了,声好闷的:“我真快醋死了。”
江栀:“……”
江栀手推他,推不动,就这个姿势和他别别扭扭说话:“你不气了吧?”
“嗯哼。”
“那轮我。”她揪他耳朵,把人提起来:“你什么时候决定要出国留学的?”
易晏看着她,如实相告:“前几天。”
“非去不可吗?”
“……”
易晏听出她语气严肃,不像是开玩笑,忙端正了神情,手不自觉松开她,让她坐回原位坐得舒服点:“不是,你先听我说。”
“我其实没想……”
话出口,他又觉得这事解释起来太复杂,三言两语地,怕说不清楚,只挑了重点地讲:“总之就是我过几天需要去趟香港。”
……
韩妗推开门,看见客厅沙发上的易年,稀奇:“你今儿怎么回来了。”
瞧瞧,和易晏话说得一模一样。
但易年没胆子怼,沉着脸,装作无动于衷地选择了沉默。
韩妗踩着拖鞋进屋,钥匙随手扔柜子上,恰巧碰到他公文包的铁质扣环上,响声清脆。
可易年连半分眼神都没分过来。和他在一起这么久,这还是头一回韩妗在他脸上瞧出几分凝重。
“怎么了。”她问。
易年俯身,食指点着桌上的一张纸象征性扣了两下,没说话。
“这是——”韩妗坐到他旁边,拿起看了一眼:“阿晏画的?别说,画的还挺好。”
真心实意的夸赞。
“……”易年头更疼了,又推了本子给她。
韩妗扫了眼,说他:“人孩子的日记本,你拿出来摆这儿不好吧?”
易年:“你以为我想看?”
他是真的生气,上次刘天福让他多关心易晏情感问题他还不当回事,问易晏人说没有就没有,他信了就过了,谁承想呢……
易年倒也不是那种不开明的家长,本来吧,孩子也大了,明年就上大学,情窦初开很正常,谁年轻时候没个喜欢的姑娘什么,而且他了解自己儿子,虽说是长了张平日素爱沾花惹草的脸,可心底底线和眼光却特高,一般出不了太过分的事儿,但坏就坏在这小子越来越浑,自己主意多的,都敢骗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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