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铃声还跟催魂似地,大有一种他不接,就一直打的兆头。
易晏思考一阵儿,还是决定戴上耳机。
“晏晏~”一接通,蒋嘉那矫揉造作的声线就直冲耳膜,易晏眉心蹙起:“你正常点。”
江栀又垂头抿了口奶茶。
“人哪儿呢?接到妹妹了嘛?”
“你猜。”
“那就是接到了。”蒋嘉肯定道:“咋说,要不要和妹妹过来玩玩?反正明儿周六放假。”
易晏想也没想拒绝:“不了。”
“你别这么直接啊。”
“她不舒服,下次吧。”
江栀扭回头。
易晏比手势给她:没事。
好吧。
江栀又转过去了。
那头明显换了个人和他讲电话:“我说晏少啊,你怎么还能被女朋友拿捏住了?”
“快别瞎说。”寿星冷不丁发话,一贯笑眯眯的语气,听着特别欠:“你晏少还没表白呢。”
“卧槽,他还没表白?!”
咋咋唬唬一片中,远在重洋的靳成发言了,语调难以置信:“这丫我过年时中转飞香港都没约上,听秋姨说他压根没待。还以为……”
易晏骤然打断他:“行了啊。”
靳成闭了嘴。
静文欣又接棒:“阿晏纯情呐~”
石梦凡也秒跟起哄:“晏哥纯爱呐~”
结尾是贺知尧不阴不阳作以总结:“晏少纯狗呐。”
“我乐意。”易晏说。
“呦,这回不嘴硬了。”蒋嘉见缝插针:“你敢再问心无愧说一句不喜欢人家吗?”
“不能。”易晏认清了,坦坦荡荡:“就喜欢了,怎么着吧。”
“……”
这句话给那伙人笑够呛。
江栀也不禁看了过来,但这次易晏却没看她。
“是不能怎么着。”蒋嘉幸灾乐祸地说:“但我替你脸疼。”
“哼。”可惜易晏本人并没有感觉。
“那少爷,我再多嘴采访你一下。”贺知尧一针见血:“咱计划啥时候表白啊。”
易晏:“……”
“干嘛。”说不上什么原因,易晏不由自主又瞄向江栀,见她没反应,才放下心。
“要我说今儿就是个大吉大利的好日子,这样,你过来,我生日会让给你。”
易晏:“不要。”
他才不想随随便便呢。
而且,他现在说实话,也没想好。
先不提横亘在他们之间难以轻松逾越的障碍和界限,他是已经确定自己喜欢她了,不是哥哥对妹妹那种喜欢。
但是她呢?她的心意到底是怎样?他越来越糊涂了。所以为了不破坏他们现阶段的平淡安定,担心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会影响到她,他不敢冒这个险,也不能。何况他看得出来她有多在意成绩和别人的看法,他怕她会……
“真不来?”贺知尧最后尝试。
“嗯,礼物我让蒋嘉带过去了。”
贺知尧佯作惋惜:“收到了,谁在乎你这个,真是。”
“你们随便玩,账单发我,我买单。”
“嗐。”贺知尧精神了:“早说。”
易晏笑了下:“没事挂了啊。”
“行行行。”贺知尧得利后果然没再缠他,招呼着一群人把电话掐了:“放咱晏少一马吧,毕竟孩子头回谈,黏人。”
“……”
谈什么谈,还没谈呢!
易晏听着忙音,无声反驳。
更巧的是,他刚放下电话,车子忽然颠簸了一下,江栀没留神,一整个撞进他怀里,手无意识就扶上了他的腿。
还他妈是大腿。
“对不起啊。”她慌慌张张爬起来,仰面无辜望着他,天色很黑,车内光源昏沉,只有远处不断闪过的霓虹明明灭灭,斑驳照在她脸上,易晏身子僵硬,垂眸,没吭声。
“我没坐稳。”
嗯,我知道。易晏在心里想着,但你能不能别摸了。
易晏喉结滚了滚。
半晌,只挤出一个低低沉沉的嗯字。
心跳真的好快,他受不住。
……
那晚到家,大概是十点多。
江栀先去洗了澡,出来换他。
易晏洗了好久,久到江栀最终没忍住敲门催:“你还没好吗?”
“……快了。”
他嗓子很闷:“你要用卫生间吗?”
“不是。”江栀真诚极了:“你不是说我没听懂可以问你吗?”
那你也不能这时候问啊。易晏低睫往下看了看,闭眼:“马上。”
“那你快点。”江栀说:“我在房间等你。”
“……”
快什么快。想让我快你倒是别瞎说话啊。然而内心吐槽归吐槽,易晏还是三下五除二地冲了个凉水澡,搓着头发出去了。
吹干后站到她虚掩的房门口抬手敲了敲。
“快进。”
“……”
“门没锁。”半天没等到他动作的江栀再次扬声提醒。
我用你说?易晏面无表情地推开进去。
房间只有书桌和她自己占着的那一张椅子,易晏视线找了一圈儿也没找到个能落脚的地方,干脆就这么半曲着腿靠墙站着。
她倒大方,拍拍床边,让他坐那儿。
易晏没动。
“你坐啊。”
“……”
易晏握了握手,平息的心跳又一下加速,拖着步子过去。
“坐近点啊。”
“……”易晏抬眸看了眼她,依言又慢腾腾地朝她挪了挪。
江栀把笔给他,易晏接过。
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
江栀粗略扫过备注,没见外,当着他面儿接了:“喂。”
那边明显是道男声。
易晏转了转笔,目光有意无意又瞥向她。
“盛总怎么有空……”
哦,盛憬川啊。
江栀余光似察觉到他的注视,侧眸示意让他等会儿,但注意力仍在电话上,略带着惊讶。
“你想问我题?现在?”她沉吟片刻:“可以啊。”
可以什么可以。
易晏心口控制不住发酸。
她是打算跟别人合伙欺负他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测血压 公开关系。
*
易晏气得瞪她一眼。
结果江栀压根没发现, 低头就开始在草稿纸上演算:“行,你说我记。”
“……”
于是,易晏就这么白白浪费了五分钟听他们讨论一道无聊至极的破导数。
结束后,江栀把电话挂了, 易晏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你和盛憬川关系很好啊。”
“还行。”江栀有一说一:“以前不大行。”
那你现在怎么就行了?易晏想着, 但也没问。
“你怎么关心这个?”江栀将用过的稿纸合到一起, 冷不丁意识到不对, 扭头看向他。
“就,随便问问。”易晏心有些烦。
江栀:“真的?”
“嗯。”
江栀点点头, 不疑有他, 继续忙着整理桌面。
“那跟我比呢。”
蓦地,他又出声。
“什么?”
他声音太小, 江栀没听清。
“你跟我, 和他。”易晏微微抿着唇,低声又重复一遍。
他躬身把书摊开放在她收拾出来那块干净桌面上,提笔,边画边说,语气自然又松弛, 像只是随口那么一问:“谁关系更好啊?”
江栀一顿:“这个问题我没想过。”
“哦。”
“但是……”她虽然没明白他问这个的意义, 但就是莫名心慌,感觉不太能一直这样和他对视, 索性先一步移开了眼,犹豫着说:“你和他……不太一样。”
果然。
他们不一样, 她和他也不一样。那还问他题做什么, 谁和她一个世界谁讲啊。
易少爷不想干了。
手上的书页折了又折,易晏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干嘛,垂着眼睛安静两秒。
“你不喜欢他啊?”江栀大概看出点什么。
“嗯。”易晏眼睫低下, 平静揭过:“我现在得管他叫哥。”
江栀张了张口。
“你还有哪道题不会。”他突然岔开话题问,眸光凉薄,盯着她。
“……”
-
周二时,学校组织了场体检。
整个高二一天都在搞这事,几个班一块,江栀不可避免地跟易晏又碰上。
打上周五以后,易晏第二天就去了他爷爷奶奶家,后头基本没再怎么回过家属楼。
韩妗结束了手头忙了大半年的项目工作,每天亲力亲为抓江栀学习,包揽了原本易晏的接送任务。
只是易年反而也不太常出现了。
江栀想方设法问过几次,都被她小姨借力打力敷衍回来,说大人的事小孩别管,又说她现在当务之急是好好学习,别的少瞎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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