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楫舟观察着她,第一次发现她面部肌肉走势居然如此灵活,也是没忍住像这样笑了一番,乔钟就一边哭一边让他不准再笑,两个人就此掐起架来。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江楫舟和乔钟才开启了后面长达两年的小学鸡掐架生活,经常把江楫舟气到吐血,他常常发誓早知今日乔钟的如此面貌,那一次辣子鸡事件他就该当哑巴憋死自己。
但是气归气,回过头来,江楫舟会觉得这些人和人之间距离更近的时刻很宝贵,你更真实的样子在我面前呈现,我,或者说,你,又向彼此走近了一步。
但杨佳优已经粉上了初希,她听见江楫舟放荡的笑声之后有些生气,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气鼓鼓地瞪他一眼,将脑袋别向一边:“哥哥你......你不准笑初希姐姐。”
江楫舟一下子止了声,他看着初希的眼睛,赶紧解释:“我不是嘲笑你。”
杨佳优:“你就是!”
“我真的不是。”江楫舟语速更快了。
他要气死了,江楫舟狠狠剜一眼杨佳优,决定回去好好收拾她。
已经来到了小区大门入口,旁边一家小超市和一家面馆还在营业,大门门口没有门卫室和值守的保安,也没有物业拦车收费的提示,好像是任意敞开,随进随出似的。
江楫舟朝大门里面看去,一条单车道宽的路,两旁方形的玻璃罩子里有微弱的灯光,通往幢幢有稀疏灯火的居民楼房。
为了证明他不是嘲笑,江楫舟说:“我送你进去。”
初希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可以自己上去,你快回家吧。”
初希拒绝他不是没有根据的,楼道的声控灯感应度不是很好,要发出很大的跺脚或者其他声响才会亮起来。
如果是赵北棉陪她,她们会互相比谁“哈”的声音更大,灯泡亮得更快。但如果是其他人在旁边的话,初希会觉得很尴尬,好像发不出来这样的声音。
她虽然这么说,江楫舟却已经先她一步走了进去,好像他要带路似的。
初希住在三号楼,直道走完,右手拐进去,再走过两栋楼,七八层楼高的一幢小楼矗立在面前,入口斑驳的铁大门之上,蓝色圆底上标着数字“3”。
大门不上锁,江楫舟替她拉开,铁门发出老旧的吱呀一声,关上时声音也战战兢兢不断,像一张唱片唱完了还在磨下去。
这么大的声音,楼道里却并没有灯亮起,江楫舟抬头环顾眼前黑漆漆的一片,想起赵北棉的话。
他背靠着墙,铁门外路灯的光将他高大的影子打在二楼的平台上:“那个,我帮你‘哈’两声?”
他知道的,初小希肯定不好意思在别人面前发出这种声音的,她可能最多会在赵北棉面前这样吧?
江楫舟没等初希回答:“哈!”
没什么反应。
他再:“哈!”
他特别认真,像在按流程按规章制度做一件正事,初希不知道为什么,唇角不受控制地在暗昧的楼道里往上牵了牵,但下一秒,灯光蓦地亮起,像是撕开了让人无所顾忌的保护罩,所有游走的情绪和心思都在大亮的炽白灯光下无处遁形。
初希一秒别过头把微浮的表情隐下去。
“亮了。”江楫舟指指前方头顶的灯泡。
楼梯是粗粝的水泥地,覆盖着灰尘的台阶和铁质扶手一起向上延伸。
初希跟他说:“生日快乐。”
她踩上第一个台阶,回头道:“那我先上去了,你回家注意安全。”
“......哦。”江楫舟收回迈出的一只脚。
乔芦说要送女生回家,那是指送到小区门口,还是大楼门口,还是家门口啊?
只送到大楼门口会不会太敷衍了,但是送到家门口会不会太冒犯了?
怎么没教仔细一点。
初希的背影即将消失在二楼平台的拐角处,江楫舟想起什么,往前走了一步,抬头冲栏杆之上看去:“......你住几楼?”
初希低下眼睛,隔着栏杆的缝隙看他:“四楼。”
“哦。”江楫舟仰着头,他置身于并不明亮的感应灯下,唯独眼睛里映有灯泡明晃晃的光线,显得很有神采。
初希见他没有后话,趁着声控灯还没灭,拔腿往上走去。
快到三楼的平台,看不见下面的情况了,初希听见底下传来铁门开合的声响,可能是风吹,也可能是江楫舟和杨佳优推门走了。
整栋楼安静无一丝声响,这种铁门的声音莫名让人想起鬼片里的配乐,或者什么拖地的铁链,叫人毛骨悚然。
初希心都提起来了,预感到灯快要熄灭,她摸出手机,想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
然而感应灯照亮时长比她预想的还要短,刚上到三楼,灯猝不及防地熄灭。
眼前暗下来的那刻,初希抓住了铁栏杆定神,然后,比她手里的手电更快起作用的是楼下江楫舟的声音:“初小希。”
很清澈响亮的一声,以至于回声在空旷的楼道里盘旋,声音被层层拉长,悠悠荡荡地盘旋,许久才冲出窗外消散在阶梯尽头。
而这一瞬,灯从一楼挨个亮到七楼,刹那间,楼道灯火通明。
他还没走。
意识到这一点,初希朝楼梯的缝隙往下觑去一眼,然而可看见的空间很少,一楼那一小片水泥地上没有江楫舟或杨佳优的身影。
可能是没听见她上楼的脚步声,江楫舟的声音还在继续,忽远忽近,虚虚浅浅:“愣着干什么,上去啊,灯熄了我就叫你名字。”
初希不知道为什么,心有点颤悠悠的,大概是有点害怕听见第二声她的名字,又害怕漆黑无光的楼道,她从栏杆的缝隙收回目光,没开口,卯着一股劲,拔腿往上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杨佳优加上我Q.Q, 向我请教敏感是天赋还是惩罚。
这个问题,我要好好想一想回复她。
——节选自初希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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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希爬到四楼的时候,灯还是亮的。
她从包里拿出钥匙, 飞快插-入开了门。
赵锦淑已经洗完澡换上了一套白色棉质睡衣,她听见开门的声音, 从卧室出来一瞧,“欸”了一声:“怎么没让我下来接你?”
初希蹲在门口换鞋:“同学送我到楼下的。”
赵锦淑随口问:“赵北棉吗?”
初希知道男生送她回家好像有点奇怪, 但是她不会对赵锦淑撒谎,没有思考说了实话:“不是,是江楫舟。”
赵锦淑喃喃感叹:“这么远他还送你, 你乔阿姨教孩子还是教得不错。”
初希把换下来的鞋放进门口的鞋柜里:“不远, 顺路。”
“哦?”赵锦淑声音明显有了起伏, “他跟你说顺路?”
初希点点头, 见赵锦淑有些疑问的模样:“怎么了?”
赵锦淑摇摇头,觉得大概是乔芦教的客套话, 笑说:“没什么, 就问问。”
初希回卧室拿睡衣准备洗澡, 正拉开衣柜门,还是没忍住走到窗户边朝外看去一眼。
远处的高楼只余下零星窗灯,像散落在墨色海面的碎星, 楼下漆黑一片, 街灯孤立, 映照出狭长朦胧的树影。
没一会儿, 楼道里走出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初希听见遥远稀薄的车流声,看他们一前一后走进浓稠夜色里。
江楫舟带着杨佳优去到街道对面,往反方向坐公交车回去。
当了一路哑巴的杨佳优喝了口水, 慢吞吞开口:“哥哥你喜欢初希姐姐?”
江楫舟也正喝着水,一听差点从窗户跳车下去一头撞死。
他呛得咳嗽了好几声,又是给自己顺气又是拍前胸才给自己抢救回来:“杨佳优......”
给他气得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杨佳优好像没觉得自己说了什么天大不得了的话,等了等见江楫舟一声不吭,又问:“我可以加初希姐姐的Q.Q吗?”
这么跳跃,上辈子袋鼠投胎啊。
江楫舟还没气完,完全不想搭理她,只撂下四个字:“看我心情。”
杨佳优认真思考了半晌,眉心轻蹙像是在仔细思考:“你都送她回家了,你心情还不好啊?”
“不是杨佳优,你是换了个人吗,我那呆妹妹呢?”江楫舟震惊到下巴都要贴地面了,一把掐住杨佳优的肩膀使劲晃悠,“不管你是什么东西,从我妹身上下来!”
他气得想了半天才憋住一大段话,拿出当哥哥的气势喋喋不休,为自己正名:“我警告你杨佳优,不要给我乱想,我是好学生,她更是三好学生,再造谣乔女士要收拾你。”
“一定是刚才被郑一柄他们那伙人的龌龊思想污染了,早知道就不带你来了,给你教坏了都。”
公交坐了半个多小时,江楫舟回到家已经快十点。
他洗完澡回到卧室拿起手机,把大家送他的生日礼物整理了一下,大部分都是送书的,而且都是类似于积累好词好句对写作有帮助的工具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