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远道:“我问一下她的时间。”
电话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傅薇又道:“对女孩子温柔一点,体贴一点。她一个人在北城也挺不容易的。”总而言之,她不相信大儿子会是个体贴的人。小姑娘是医学博士,估计读书还行,看人眼光一般。大儿子除了一副好皮囊,会赚钱,如果她有女儿不会找这样的另一半。
母子俩也没说什么,便挂了电话。
“好担心,他们过不了几年会离婚。”傅薇叹了一口气。
秦峰也是左右为难。妻子心思单纯,猜不透大儿子的想法,他最近只能多多安抚她。“别沮丧,时远向来事事追求顶尖,他不会允许自己的婚姻出现问题,选择那姑娘肯定是斟酌过的。”
挂了电话,秦时远想到这时候苏卿舟应该很忙,他给她发了条信息。
*
上午是黄主任的专家门诊,复诊的老病患接连不断,还有几个患者从外省赶来的,情况比较复杂。诊室从开诊起就一个接着一个,两人忙得连口水都没喝上。
黄主任一直在讲,后半程嗓子都有点哑了。
苏卿舟指尖落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个不停,基本上都是血常规、腹部超声等检查或者是手术预约单。
时针走到十一点三十五分,诊室外还有一个等候的患者。黄主任扫了眼那位满头白发衣着朴素的老人,没多犹豫,直接给加了号。
老人的女儿拿出一叠在县城医院做的报告。
黄主任逐页翻完,神色沉了几分,心里已经有了判断,转头看向一旁陪同的家属,开口道:“初步判断,是肝癌。”
老人的女儿立马红了眼,“医生,手术费需要多少?”
老人的儿子又问道:“这能治愈吗?”
老人的女儿哽咽:“黄医生,我们打听过,您是这方面的专家,请您一定要救救我父亲。”
苏卿舟常常听到这些话,听多了,却还是于心不忍。
手术如果能百分之百的治愈所有的疾病那就好了。
黄主任:“我们会尽力的。”
苏卿舟在写检查项目、术前准备的流程了。
老人却道:“不治了,钱都给孩子。开些止痛药给我就行了。”
老人的女儿却坚持要治疗。
住院手术排在三周后,这已经是最快的时间了。
苏卿舟和她详细说了一下办理住院流程。“有什么不明白的,你打上面这个电话。”
“谢谢你,医生。我会凑钱为我爸治病的。”女人声音坚定。
苏卿舟点点头,只能用统一的话术说道:“会好的。”
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了。
苏卿舟整理着文档,深深叹了一口气。他们是医生,只能平静地接待每一个患者,不能左右他们的决定。
“主任,你觉得他们还会再来吗?”苏卿舟看得出来,老人的儿子是不想给老人治疗的。
“别想了!”黄主任打断她的思考。
两人去食堂打了饭,黄主任又和她分析着上午的两个病患的病情。
苏卿舟耐心听着。
肝胆科的人都知道,黄主任倾心倾力培养苏卿舟。
连吃饭时间都在讲工作。
也不知道他们吃的是饭还是知识。
饭后,苏卿舟回到科室里,看到桌上放着的咖啡,早生她只喝了一口,现在再喝已经不是最初的那个味道了。不知道秦时远喜不喜欢这款咖啡?
她打开手机,翻了翻信息。十点多时,秦时远给她发了信息。
【明晚有空吗?我们回老宅吃饭。】
现在都一点多钟了。这个号加的联系人、各种群太多,所以秦时远发的消息很快被压下去了。回头得用小号加他。
【抱歉!刚刚看到消息。明天我是白班,晚上有空。】
秦时远看到手机屏幕上跳出来的信息,他点开聊天页面。上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过了一会儿,她又发了一条信息。
苏卿舟:【去见伯父伯母要准备什么礼物?】
秦时远:【我让简助理去准备。】
苏卿舟:【好的,谢谢。】
面对她的客气,秦时远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回什么了。苏卿舟只是习惯的礼貌而已。
他打了一个内线电话把简助理叫进来。
这些年,逢年过节的礼物都是简助理处理的,对他来说,这是小事。“秦总,要不要来杯咖啡?办公室新采购的豆子?”
秦时远的声音不轻不重,“早晨在家里喝过一杯。”一天一杯咖啡,这是他的原则。
原来如此。
“苏医生做的咖啡。”秦时远又补充了一句。
可是这称呼,怎么还是苏医生呢?
替老板捉急。
第10章 第 10 章:见面
秘书办的人除了简助理,没有人知道,他们这位矜贵冷厉、工作至上的老板要结婚了。
简助理趁着交接工作时,和林秘书说了一句,不用在意咖啡的事,秦总早晨在家里喝过了。
在家里喝过了?就这样?
林秘书松了一口气,暂时不用换岗了。
简助理温和地笑笑,以后这样的状况会很多。
*
晚上,秦时远有饭局。他回国这么久,几个朋友约了好几次,之前他一直忙着处理公司的事,没空赴约。
到了会所包厢,那三人早已到齐。
“时远,你这也太不够意思,喊你几次都不出来。”说话的人是傅时译,几个人当中唯一一个已婚男士。
“传闻你要和周家的孙女联姻?你真同意了?”齐鸣问道,他是北城红圈律所合伙人。
当事人秦时远坐了下来,“你的消息很靠谱。”
傅时译有些诧异,“你真决定结婚了?”
“联姻而已,远哥又不会陷入爱情。”钟臻说道。“你不是不喜欢周菱吗?”
“是周家的孙女,不过不姓周。”秦时远脑子里浮现出苏卿舟的样子,“她是医生。性格很好。作为结婚对象,她很适合。”
三人抓住了“性格很好”这四个重点,看着秦时远冷静自持的模样,各自暗自思忖。
四人相识多年,性情相投,彼此了解。他们都不敢相信,秦时远会选择联姻结婚。
对他们而言,爱情从来不是必需品。年纪到了,家族需要,如同完成一项工作。
“不姓周?”傅时译重复道。
秦时远:“周家二叔的女儿。”
三人克制住惊讶。他们这些小辈知道这个故事,作为圈内的反面教材,周宇恒当年在北城圈也留下了浓重的一笔。
秦时远的婚姻不需要强强结合,找个单纯简单的妻子,确实会省事很多。
这点傅时译最明白。
四人打了一局牌,傅时译接到妻子的电话。两人在电话里冷言冷语相互攻击。
傅时译挂了电话,掐灭了指间的烟。他看向秦时远,说道:“结婚就这样,有时候也挺没意思的。”
齐鸣道:“你呀,就让让你老婆又如何。她要是不在意你,根本不会给你打电话。”
秦时远道:“改日再聚吧。”
那会才十点。
秦时远到家时,家里一片安静,玄关那盏暖壁灯静静亮着,柔和的光晕漫开,添了几分暖意。
那是苏卿舟特意为他留的灯。
他换了鞋子,打开鞋柜,将鞋子放进去。黑色皮鞋和白色乐福鞋并排放着,似乎很相配。
苏卿舟听到关门的动静,从房内走出来。“你回来了。”
秦时远:“你在等我?”
苏卿舟点点头,“明晚去见你父母,我想和你沟通一下。”
秦时远扯了一下嘴角,“紧张?”
倒也不是紧张。
秦时远望着她,大概是她出来的急,身上穿着浅黄色睡裙,胸型若隐若现。
他移开视线,只看着她的脸。“你只当去吃顿便饭就行。爷爷在养老院,不想折腾他,没让他回来,等下次我们在一起过去看他。”
苏卿舟应了一声,“好吧。”两人靠的近,她闻到了他身上的烟味。
秦时远偶尔会抽烟,烟瘾不大。
“你抽烟了?”她问道。
“嗯。晚上几个朋友聚了一下。”他解释道。“以后带你认识他们。”
苏卿舟有些意外,“好。”
“明天下午我去医院接你?”他道。
苏卿舟直说:“上次周铭谦来找我,被我同事看到了。她们以为他是我男朋友。所以,我们换个地方集合吧。”
秦时远勾了勾嘴角,微微颔首,“我们会是光明正大的夫妻,不久的将来,我去接你,还要这般吗?”
苏卿舟:“以后再说。我把定位发你手机上。”
秦时远幽幽地说了一句,“似乎我有些见不得人。”
苏卿舟:“……”
*
第二天午后三点,天气暗沉,大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