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柔这天穿了一件方领宽肩带的法式连衣裙,腰上扎一条腰带,大裙摆,显得腰很细,胸很鼓,那领口有些低,动作大了胸口的沟若隐若现。
那连衣裙是白底的,上面落满黄色的柠檬,衬得她露在外面的胸口和胳膊嫩得能掐出水来,
她跟那些柠檬一样清新可爱。
何谓的目光在她胸口打了个圈,问:“李济柔,你有男朋友没有?”
济柔看见他的目光,伸手把他的脑袋拍到旁边去,说道:“我有,他一会儿就来了。你有男朋友没有?”
第31章 暗潮汹涌
何谓嫌弃地“咦”了一声,骂她:“你全家才有男朋友。我本来还觉得你有几分可爱,现在发现你一点也不可爱。”
他正说着呢,见济柔伸手垫脚朝门口的人群招手,一个拎着黑色电脑包的男人急匆匆从人群里挤过来,冲济柔笑,这人穿着一件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黑T恤,一条蓝色的宽松牛仔裤,脸上倒是五官分明,身材还算修长,整个人看起来还算有几分样子。
济柔指着那人说:“这是我男朋友,何佳谟,”又介绍他,“这是我朋友,何谓。”
何谓又跟何佳谟聊上了,问他这行做什么的,这个那个的,热络得好像认识很多年了一样。
“看个戏,怎么还拎着电脑啊,这么忙?”他调侃何佳谟。
何佳谟说他刚刚从隔壁市出差回来,路上堵了会车,直接过来了,连电脑都没来得及放下。
“李济柔,”何谓扭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济柔,“你手段了得啊,御夫有术。”
他正说得开心,看见远处有人朝他招手,他声音含着嘴里,说:“看看,招魂的又来了,戏不让我上,干活从来忘不了我。我得走了。”
他施施然地走向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那人领着他消失在一扇门后面。
济柔把目光从远处收回来,看见何佳谟正盯着她看,那眼珠子一动不动,目光发直,她心里一紧,忙把目光转开,局促地理了理披在肩头的头发,小声问:“怎么了?”
何佳谟伸手揽着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说:“你今天真好看。”
济柔看看屋顶上的水晶灯,又看看远处的签名墙,局促地不知道眼睛往哪里放,手脚也不知道往哪里放。
她不习惯这个样子的何佳谟,不习惯他们两人这样讲话。
“进去找位置坐吧。”她跟何佳谟说。
“李小姐。”
这时有人在她背后叫她,声音沙哑有力,听着有几分耳熟,她带着何佳谟转头,看见几步开外的地方站着一个熟人。
那人一张保养得当的脸,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眉间一道悬针纹,不是戴荣是谁?
戴荣的目光让济柔突然意识到何佳谟放在她肩头上的手,意识到两人此时像一对连体婴一样半转着身体,她感到一阵说不上来的局促,她的一只手鬼使神差地抬起来放在何佳谟的腰上。
她的脑袋有点晕,觉得这挤满人的大厅让她有点缺氧。
她看见戴荣旁边还有几个男人,像是跟他一块儿来的,看样子年纪都不小了,几个人都目光灼灼地望着自己。
她堆起笑脸敷衍地打了个招呼,然后说:“我们先进场了。”
她扭头回去的一霎那,在嘈嘈杂杂的人群中突然瞄见了一张熟悉的脸,她猛地把头扭回来,眼睛在人群里扫视,在灯光的暗处赫然看见一张想不到的脸。
她的心脏猛地跳动起来,周围嘈杂的人声都小了下去,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如雷贯耳。
何佳谟搂着她往剧院里面走,她拖着脚步,眼睛死死盯着那人的方向。
那人慢慢从人群后面走过来,戴荣旁边的两个男人扭头跟他说话,表情恭敬,他站在一群人里,像一根笔直的杨树,姿态郁美,显得周围的人圆滚滚不成形状。
这群人像捧月一样捧着他。
他穿了一件白衬衫,一条合身的黑裤子,消瘦笔挺,脸上带着一种疏离的远离人世间烟火的清贵。
他不理跟他讲话的人,眼睛直直盯着济柔,看得济柔脸上发烫,何佳谟放在她肩上的手在他的目光下越来越烫,烫得她想把它抖掉。
何佳谟拖着济柔要走了,那人叫了一声,“济柔。”声音不大,一如既往的醇厚。
他周围的几个人听了都望向济柔。
何佳谟扭头看他。
济柔把眼睛转开,蒲桉的眼睛像个旋涡,让她喘不上气来,她费了一些劲把目光从对视中扯回来,胡乱地看着虚无的地方,说:“这么巧,蒲先生,您也来看戏。”
蒲桉的视线在她裸露的肩膀上和何佳谟的手臂上停留了几秒,又若无其事地转回到她脸上。
她化了妆,一张脸白里透着红,像六月的桃子一样,一双眼睛一晚上都在熠熠生辉,这时候垂着眼皮,躲着他,唯独躲着他,眼皮还在轻微地抖动着。
他盯着济柔不说话,沉默到周围的人都觉出异常了,仍然巍然不动,济柔急着打破让人难堪的沉默,说:“这是我男朋友,何佳谟。”
蒲桉的目光落在何佳谟身上,屋顶上的水晶灯让他的眼睛出奇的亮,他笑着,说:“幸会,何先生。”风度翩翩,仪态无可指摘。
何佳谟心里一跳,嘴里和他寒暄着,心里有种说不清的不舒服,觉得胳膊上的毛孔都张开了,他搂着济柔的肩头带她往屋里走。
“济柔,”蒲桉又叫了一声。
济柔觉得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她扭头盯着蒲桉,他双脚微微张开站在璀璨的水晶灯下面,垂着眼皮看着她,像保持警戒状态的狩猎者,什么都不说,那眼睛在她身上烧出个洞来。
周围的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都把目光落在蒲桉身上。
“蒲先生,”济柔叫他,她那双波光潋滟的眼睛落在他身上,不避着他,她说:“我要进去看戏了。”仔细听,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纵和不耐烦,像交代又像······命令。
蒲桉看着她,她那双眼睛让人心软,他从来不会逆了她的意,他软了语气,说:“去吧。”
戴荣站在蒲桉后面舒了口气,这样的场面······实在不好看,也不该发生在蒲桉身上。
他招呼大家,“咱们也入场吧,时间差不多了。”
玉石协会的杨会长和另一位黄会长满脸堆笑伸手示意蒲桉先走,两人不着痕迹地对视了一眼,都是人精,要是这都看不明白就不要混了。
这天晚上来看戏,戴荣带了一个人来,也没介绍,本来带个把手下来很正常,只是这人气质清贵,不像是戴荣的下属。
他们来了后,遇到好些熟人,这个那个的都要说几句,那人一声不吭只在一旁站着。
他们在离剧场入口不远的地方站着的时候,突然听见那人叫了一声,“戴荣”,声音急躁,大家都住了嘴望着他,他突然对众人说:“我是蒲桉。”
他这话一出吓得几个人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从来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蒲桉,多少人捧着钱想见一面都见不到的蒲桉,突然出现在他们跟前,沉默了那么久出其不意地自报家门,一连串举动让人惊掉下巴。
他们愣了几秒,连忙堆起满脸的笑容,围着他,如众星捧月一般捧着他。
蒲桉跟戴荣使了个眼色,戴荣上前几步,叫住转身要进剧场的济柔,“李小姐”。
戴荣起初没有看见济柔。
蒲桉头一天突然问他韵剧院这天晚上是不是有演出?他一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马上找人拿了票,有人听到风声知道他要来,非要陪着他,他也不好说什么。
他只是不明白蒲桉怎么突然对这些感兴趣了。
他应付着玉石协会的那几个人,也跟一些面熟的人应酬,嘴里嘻嘻哈哈,一只眼睛始终关注着蒲桉的一举一动。
蒲桉不喜欢应酬,他不敢把他拉进谈话里。
他在某个间隙低声问蒲桉:“要不要先去剧院里坐着?”
蒲桉摇头,面色不好,他的眼睛始终望着一个地方,戴荣见了心头一惊,能让蒲桉面色不豫的时候不多,他此时周身的气很不顺,戴荣立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然后他就看见了济柔,岂止是看见,还看见一个男人搂着她,戴荣又气又急,这是怎么说的?
蒲桉什么时候对一个女人示好过,什么时候为一个女人动过气、上过心?也就是这位李小姐。他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吓出一身冷汗,知道自己犯了错,只差给这位姑奶奶跪下了,谁知道她竟然拂了蒲桉的面子,竟看不上他,这会和别的男人勾肩搭背,他见了都要动火,别说是蒲桉了。
他家先生说到底也是个肉体凡胎,也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见自己的心头肉被别的男人搂着,露着白花花的肩头和胸口靠在别的男人身上,这还能有好了?
他既怕蒲桉在大庭广众下做得过了,又怕他做得不解气,他以为蒲桉会拿出点手段,他准备着必要时候帮他收一收也别做得太难看,谁知道,蒲桉像个闹别扭的小孩,只会巴巴地一声又一声地叫着李小姐的名字,想要她的关注又不敢惹她,真是,真是英雄气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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