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柔防备地盯着他,问:“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你们之间的事和我没关系,我和他也没关系,工作上的事情结束以后,我们之间就什么联系也没有了,你跟我说不着。”
戴荣皮光水滑的脸上现出着急的神色,连声说:“李小姐,李小姐,我说的那些话都是胡说八道的,您千万别当真,您们该怎么还是怎么,先生他······先生他······先生他完全不知情,您不能错怪了他。”
第29章 博物馆里的猴子
济柔从沙发上起身,打断他:“我说了这些事和我没关系,我要出去吃饭了。”
戴荣急得跟在济柔后面,忙着解释,声音不免大了一些,惹得济柔皱起眉,不得不停下脚步,大庭广众地,毕竟不好看。
“李小姐,这事是我的错,我把态度放在这里,您说怎么消气我绝对没有二话。”
济柔看他满脸慌张,一把年纪了这个样子,有点不忍心,问他:“你为什么这么怕蒲先生?是他让你来的?”
戴荣忙否认,“不是,不是,先生不知道,您不用跟他说。我和先生的关系以后如果有机会您可以让先生亲自跟您讲。总之,这事是我的错,我办了坏事,我自愿来认错,来领我的罚,务必让您知道,我只是一时瞎了眼,绝对没有对您不尊重的意思。”
他翻来覆去地讲这些车轱辘话,把济柔弄得手足无措,她于心不忍,说了一些和软的话好不容易才把人打发走。
等人走了,她慢吞吞走出大厅,走到太阳地里,撑着遮阳伞,朝商业街走去。
她怎么也想象不出蒲桉能让人怕成这样。
他是那种什么惊涛骇浪到了他那里就变成和风细雨的人,他说话的声音都鲜少有提高的时候,让人觉得他的温和是刻在骨子里的,他肚子里仿佛是真能撑船的。
这样的人有什么好怕的,哪至于怕他怕成这样呢?
她在商业街转了半天,点了一份凉面,天热,胃口不好,草草吃了几口就剩下了。
走了一路,回到办公室,脸上挂了点汗。
尤姐正从卫生间洗了个苹果回来,见了她跟她讲:“刚刚有人打电话找你,我让他上班时间再打过来。”
“找我的?”济柔很惊讶,谁会通过办公室座机找她?
“是啊,说是博物馆的,要找采访过蒲先生的人。”
济柔说知道了,问尤姐怎么不去吃饭,尤姐说要减肥,两人闲扯了几句。
博物馆找她的人自报家门说姓王,在下午上班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把电话打过来了。
“我们想通过您联系一下蒲先生,我们这里有几样东西是他家祖上的,现在有点拿不准,想问问蒲先生能不能帮着掌掌眼。”
济柔不敢替蒲桉说话,含糊地说:“那我来联系蒲先生看看,不过我只有他的邮箱,能不能联系到他也说不定。”
对方连忙说不要紧不要紧,先试试,这是唯一的路子了,实在联系不上也没办法,语气客气得不得了。
济柔挂了电话在微信里把这事跟蒲桉说了,快下班才收到回信:我明天可以去,你也一起来。
济柔说:我就不去了,我明天还有别的工作。
蒲桉回:我以为这也是你的工作,既然不是,那就算了。
济柔一愣,算了?什么算了?他去还是不去?
她想起电话里那位王先生殷切的语气,牙一咬,说:你等我通知。
第二天一早,那位王先生和他的另外一位同事开着一辆雅阁在桃花大街上等人。
这地方是济柔约的,她说了时间,三方在这地方汇合。
她从地铁站过来的,顺手在路边买了一个鸡蛋煎饼拿在手里吃,看见约定的车,她跟车里的人打了个招呼。
他们来得早了点,蒲桉还没来,她站在车外吃她的煎饼。
那位跟她联系的王先生是个戴眼镜的男人,年纪不大,他客气地跟济柔说:“外面热,车里凉快些。”
济柔摆摆手说:“不了,不了,一直坐着也难受。”
她嚼着满嘴的煎饼,腮帮子鼓得跟松鼠一样。
她哪好意思把人家的车弄得一股浑浊的油味,等会还有一个干净人,她直觉那位不喜欢。
她快要把那煎饼吃完的时候,看见巷口里走出来个人,又瘦又高,头发全都梳到了脑后,穿一身浅色的衣服,在盛夏的人潮里,显得特别凉快又干净。
她把煎饼大口往嘴里塞,鼓着腮帮子的时候和蒲桉的目光撞到一起,他看见她了。
济柔把手里的煎饼全塞进嘴里,小跑了两步把手里的塑料袋扔进街边的垃圾桶里,又快步走回来。
那位王先生看见走过来的蒲桉,立刻下了车,有眼色地打开后排的车门等着,等确定了他是要等的人,客气地和他寒暄起来。
济柔从另一侧上了车,从挎包里掏出一张纸巾擦起手和嘴。
蒲桉弯腰上了车,车身微微地晃动了一下,王先生帮他关上车门。
济柔瞟了他一眼,不知道为什么,不想在别人面前叫他蒲先生,就闭着嘴没说话。
蒲桉看了她两眼,不着痕迹地塞给她一瓶水,叫了她一声,“济柔。”
济柔正噎得慌,二话没说接过那瓶水,仰头闷了好几口,才把堆在胸口不上不下的那口煎饼冲下去,她把瓶盖盖回去,拿在手里。
博物馆的两位工作人员忙着活络气氛,跟蒲桉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话,难免奉承他几句。
济柔看了旁边的人一眼,见他不怎么接话,眉头微微拧在一起。
她大声说:“蒲先生,您又晕车了吗?”她笑着跟前排拧着头的王先生说:“蒲先生晕车,估计难受。”
那王先生马上说:“哎呀,那您赶紧闭着眼睛休息下,小陈,咱们把车开慢一点。”
车里一下安静了。
蒲桉瞟了济柔一眼,济柔朝他耸了耸眉,两人默契地各自望向窗外,蒲桉的嘴角慢慢往上扬起来。
济柔接了个电话,黄爽让她赶紧看群里的消息,她跟的那个韵剧有稿子让她确认。
她把手里的瓶装水放膝盖上,捧着手机回消息。
车子要拐到博物馆那条路上时,一个右拐差点和一辆从里面开出来的车撞一起,司机踩了一脚急刹,车吱嘎一声停了下来,车里的人全都惯性往前冲又落回座椅上,济柔膝盖上的瓶装水“啪”一声滚了出去。
前面博物馆的人马上道歉,蒲桉的脸一下苍白了很多,他把车窗按了下去,对着窗外大喘了几口气。
“水给我一下,济柔。”
他轻声说。
济柔马上去找那不知道滚到哪里去的水,对着脚下的地垫看了半天,看见那水到了蒲桉脚边,她挪了下屁股,俯身过去,伸长了手臂去够那瓶水,她的身体蹭着蒲桉的膝盖,蒲桉扭头朝着窗外,看都没看济柔,但他伸出手拽着济柔背上的衣服,生怕她一头栽到地上去。
济柔拾起那瓶水,拧开瓶盖,递到他手边,他反手接过放在嘴边。
济柔望着他,见他微微仰着头,他喉咙上的喉结上下吞咽,发出轻微的咕嘟一声,她看见他柔软的嘴唇包裹着瓶口·····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她立刻把眼睛移开。
她扭头看向窗外,这时候车子慢慢在滑行,开进博物院古色古香的后门里。
阳光照在高大的梧桐树上,一副风光霁月的样子,显得她很猥琐。
她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无缘无故会想到一些奇怪的事,这些奇怪又猥琐的想法不知道怎么产生的。
关于肉、欲,关于冲动,这些东西对她来说非常陌生。
从前是何佳谟有些奇怪的想法,她总是骂他:“你好奇怪”,她觉得爱情是圣洁的,就是你爱我我爱你,怎么能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玷污它呢,何佳谟每次要亲她,她十次里有八次要笑场。
在这方面她是个晚熟的人。
车停了下来,王先生领着他们七绕八绕,到了大楼深处的一间办公室,屋里还有三位年纪稍大的人,一位女士两位男士,大家殷勤地和蒲桉握了手,也很客气地和落在后面的济柔握了握手。
济柔自觉地退到人群后,让他们拥着蒲桉走到窗边的一张台子前。
当中一位年长的男士介绍说:“这两件翡翠摆件是我们在库房新发现的,和蒲桉先生的另外几件作品放在一起,按文件记载这是蒲先生的作品,我们观察刀工和风格的确和蒲先生的是一脉相承,唯一一点我们不敢确定,是蒲先生的作品上都有一个防伪的签名,但这两件没有,不但没有还有另外一个签名,我们就拿不定主意了,这涉及到文物的严肃性,我们不敢顺便下定论。想看看蒲先生家有没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说法,您对家里祖上的作品是不是比我们熟悉一些?”
济柔往前走了一小步,透过几个背影的缝隙,看见木头桌子上放了一个托盘,托盘上摆了两件翡翠的物件,拳头大小,仔细看是两只猴子,一只在大笑,那嘴巴咧到耳朵根了,一只在挠头,古灵精怪。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现代言情 甜宠文 情有独钟 rosemary5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