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柔心满意足地翻了个身平躺着，后脑勺压着隐隐作痛，她躺着看着床顶上的五福捧寿，喃喃说了一句：“要是现在有个冰淇淋吃就好了。”
她听着外面的风声，闻着瓶子里插的一捧腊梅香，也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
再睁开眼的时候，一眼看见蒲桉还在灯下坐着，他的头垂着，金黄的灯光落在他高挺的眉骨和鼻子上。
他坐着一动不动。
济柔不确定这是不是一个梦。
她转了个身，朝着外面侧躺着，把手垫在脑袋下面。
这动静惊动了蒲桉，他扭头望过来，见济柔醒了，他的眼睛里涌上笑意，他起身走过来，蹲在济柔脑袋边上，伸手在她睡得通红的脸上蹭了蹭，轻声问了一句：“醒了？”
“嗯。”济柔应了一声，觉得自己的喉咙沙哑得像砂纸磨过一样，她清了清喉咙。
“乖乖，还想吃冰淇淋吗？”
他的声音轻得像做贼，济柔几乎没听清，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心跳一下就加快了，眼睛都亮了，她点点头。
蒲桉转头就出了门，门一开，风夹着雪裹进来，济柔坐起身把被子裹在身上。
她看着蒲桉从门外进来手里拿了一个棕色包装的冰棍，“哐当”一声把门关上，她突然眼睛一酸，想起她爸爸。
想起那年暑假，她在家里偷玩电脑到半夜，爸爸和妈妈从外面回来，不但没有骂她，还变戏法一样变出一罐哈根达斯，那天晚上爸爸的眼睛就带着这种恶作剧一样的光芒。
有人走了，又有人来了，真好。
蒲桉撕开包装，把冰棍递过去，自己一屁股坐在床沿上，把裹成蚕蛹一样的济柔连人带被抱在怀里，看着她把冰棍咬进嘴里，她的嘴唇因为刚睡醒，红艳艳鼓胀胀。
他的心里化成一滩水。
顶着风雪走了一路去巷口买了冰淇淋再走回来，把脸和手冻得通红，那些苦楚都不算什么。
“明天早上十有八九会有积雪，现在路上已经有薄薄一层了。”他在济柔耳边说。
“嗯，几点了？”济柔问，嘴里喊着东西，声音不清爽。
“一点四十。”
“你刚刚去巷口买的冰淇淋吗？”
“坐久了，起来活动活动，就一路走出去了，顺手买的。”
“廷瑞……”
蒲桉把嘴唇贴在她脸侧的皮肤上，“我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买了几个最贵的。”
“都放在门口了？”
“嗯，我想你要是想吃，开门就能拿到，一刻都不用等。这天气应该不会化，要是化了再给你买新的。你这寒冬腊月吃冰的怪癖哪里来的？”
他看着济柔蠕动的嘴唇，看她小孩一样陶醉地舔着奶油，看见她的舌头时隐时现。
济柔听他这么一说，咬下一大口雪糕，扭头就去找他的嘴，像嗷嗷待哺的幼鸟寻找妈妈一样，蒲桉低头含住她，尝到她滚烫嘴唇上冰冷的触感，又冷又热。
她的舌头急不可耐地伸进他的嘴里，他尝到了甜甜的香味，他全身的细胞都想蜷缩起来，他把济柔的舌头连着她嘴里的冰淇淋裹进嘴里，吮吸着，大概是失了分寸，吸得济柔舌根痛，她轻轻呻吟起来。
他艰难地往后退，放掉她的舌头和嘴唇，看见她的嘴唇更艳更肿。
济柔手里的冰淇淋化了，稀薄的奶油要往下滴，她赶紧伸舌头去拯救，又放在蒲桉嘴边让他咬，两人就着济柔的手，吃完了一根冰棍，冻得嘴唇没了知觉。
喂来喂去一把火已经烧起来，有点熄不下去，两人都心知肚明，都揣着明白不吭声。
蒲桉放开济柔，说：“去漱个口，睡吧。”
济柔拦着他不让他走，说：“那你呢？”
蒲桉不看她，轻声说：“你先睡。”
济柔要把他扑倒，没有得逞，蒲桉忍耐地喊了一声：“济柔，你知道的。”
济柔还在尝试推倒他，蒲桉放弃了，顺从地躺倒，济柔展开身上的被子，把两人盖在一起。
那被子轻轻地蠕动起来，济柔轻声哼了一句，蒲桉僵住，她软绵绵地说：“没事，廷瑞”，声音像被卡住一样，细细地又打着颤。
蒲桉拿出十二万分的耐心，比他从前做最精细的烫样还轻手轻脚，一点点试探着往里探，身上很快起了一层汗，他咬着牙，叮嘱：“有一点点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你快点，廷瑞。”
“我已经陪你胡闹了，要有个限度，不能得寸进尺。”
“那你倒是得寸进尺啊，怎么还是只有寸，什么时候进尺？”
蒲桉喘了口粗气，“你再浑点，棍不打你身上你不知道痛，反正你躺那，眼睛一闭就清净了，摧肝折肺，被活活扒皮抽筋的人不是你，你尽管激我，我的本事你又不是没有领教过，要由着我性子来，一下就捣掉你半条命，到时候你又要哭哭啼啼，埋怨我不心疼你。反正你就要磋磨我，两头堵我，怎么都是我的错。”
济柔将身上的宽大的睡衣掀开，将莹白的柔、软的东西怼到他脸上，他一下被一阵馨香包裹着，觉得眼前一黑，有点喘不过气来，脑子那根筋就断了。
他把尺送到了底。
济柔声音变了形，尖细的声音扬了起来。
蒲桉还有最后的清明，“别叫，别激动，不能激动，缓缓。”
他憋得皮肤通红，双手掐在济柔的腰上，恨不得把她的一把细腰揉断。
济柔俯身趴到他身上，他倒抽了一口气，掐着她的腰挪了挪地方。
被子轻轻晃动起来。
“廷瑞。”
“嗯。”
他扶着济柔的脑袋，把她按在自己的胸口上。
“你不是让我找别人吗？要是我……”
蒲桉捂住她的嘴，“我会阉了他，我从前就是杀个把不顺眼的人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要把我当成手无缚鸡之力的无能之辈，谁来觊觎我的东西，绝对得不了好。我是男人，在这种事情上古板又迂腐，不能变通，别人多看你一眼，我都不乐意。那些话是我为了你好，不得不说的，但我不愿意，比车裂凌迟还让我难受。以后但凡我说这类慷慨大度的话，都是违心的一句也别信，床榻上的事，你要怎么样我都满足你，别的男人做不到的事，你男人都能做到，我有的他们未必有，我总会让你尽兴。”
“比如说呢？”济柔挑衅地问，声音摇摇晃晃，像在一艘颠簸的船上。
“比如？”蒲桉声音凶狠起来，济柔不堪重力，哆嗦了一下，发出轻吟声，他喘了口气，说：“我见过的男人这物件没有上千也有上百，比我雄浑的一只手都数不完。你占了这样大的便宜还浑然不知，还来挑衅我，总有一天我要好好教训你一番。”
济柔掐着他的胳膊，气喘吁吁地问他：“你舍得吗？”
“就算眼下气短舍不得，总有舍得的一天，你且等着吧。”
他信誓旦旦的话音还没落下，济柔哼了两声，他什么都抛到脑后了，立刻轻声细语，伏低做小地哄起人，要星星不给月亮，恨不得趴地上让她垫脚踩着玩。
云收雨歇的时候，不大的拔步床里热得很，两人身上都起了一身细汗。
蒲桉非要拽一个被角搭在济柔身上，济柔被他按在胸口上动不了，拿脚蹬了几下想把被子蹬掉，没得逞。
“老实点，这个时候虚，万一见了风怎么办？”
“热。屋里又没风。”
蒲桉不听，替她掖了掖被角，他小时候母亲就是这么照顾他们的，时刻要盖住他们的肚子，他现在照顾起人来也有样学样了，有用没用先不论，别人有的她也得有。
“头疼不疼？”他问。
“不疼。廷瑞，你说你来来回回是被我的情绪主导的，这是什么意思？你第一次来的时候，还不认识我呢，也和我有关吗？”
“你先告诉我，你和你那个发小第一次闹掰是什么时候？”
“大概四年前。”
“那我就没有猜错，我第一次来差不多就是四年前。这是我反复思来想去得出的结论，未必一定如此，但必然有关联。那时候你分手一定痛苦了一段时间，我就被送到了这里，后来我被送回去，是你生我的气了，不搭理我。我再回来，是你来了我家，心里挂念着我。我这次回去，大约是上回咱们吵架，你伤心了跑回家了，至于我为什么回来，你也知道了。”
他说完，好一会儿都没人说话，外头大雪“簌簌”落下，屋里腊梅暗香浮动。
他的大手上长了一些劳作留下来的老茧，在济柔光滑的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抚过去。
她身上的汗渐渐干了。
“你是为我来的？”济柔小声问，“是我把你折腾来折腾去的？”
“八九不离十。”
“你……恨我吗？”
“恨你做什么？恨你太威风，像个威风凛凛的女将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命该如此，兴许咱们前世就注定有这段牵扯，由不得你我。我比你大这么多，阅历比你多这么些，我都无能为力，怎么能怨你？再说，我见了你连脑子都化了，你让我上天我不敢入地，哪里还想得起怪不怪怨不怨的，我高兴还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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