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摸着下巴:“三年……难道他是打算先吃席,顺便过完三年守孝?”让武陵侯老登顺便去了?
邢岫嫣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可不能想,三年守孝陆世子也要丁忧。”不对,这是丁忧的事吗?这是咒公爹死啊……
她赶紧晃晃脑袋,转而仔仔细细地说起洛阳人眼里的武陵侯府,以及这些勋贵们的做派。
陆沉舟光明正大来接未婚妻回家,见面却听到阿蘅说:“婚期太晚了,我们快点成婚。”
陆沉舟心里火热,理智尚存:“阿蘅年纪还小呢,我可以再等几年,等阿蘅长大。”
阿蘅摆手,着急:“你等得了,我等不了。”
邢岫嫣在另一边咳得惊天动地,阿蘅实在是太彪悍了,这是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能听的吗?
陆沉舟脸上也有可疑的红晕:“阿蘅……”
阿蘅没注意,继续说着:“我要赶紧去掌家,武陵侯府可是我们的,你爹娘太败家了,再等三年,你继承的家业就更少了。”这可都是她的钱啊……她的。
哦,她看中了武陵侯府,不是急着嫁给他。
陆沉舟表情木了木,又笑起来:“行,今晚回去我就和侯爷说。”管她看中什么,反正他乐见其成。
邢岫嫣围观得暗叹不已,难道这就是青梅竹马的威力?什么阴暗心思都能讲得这么直接。
陆沉舟要接阿蘅走,喊了楼下买文玩的钱观澜送一送邢小姐。
告别之前,阿蘅往邢岫嫣手里塞了一个小瓷瓶,说:“一粒就能让男人绝嗣,送你大姐。”
邢岫嫣捏着瓷瓶怀疑耳朵,绝……绝嗣?
阿蘅眨眨眼:“你刚才不是说朋友的姐夫风流成性,斗小妾防庶子,十分辛苦?这个药吃了,她的儿子就是独生子了。”
邢岫嫣看着陆沉舟和钱观澜,脸一红,小声说:“我没说是大姐……只是杜撰的故事。”
阿蘅表示不重要,重要的是:“这药,包管用。”庄子里的野猫野狗一个都没逃过。
邢岫嫣忘记了姐姐家事被外男听到的尴尬,注意力都在这药上:“真的?”
阿蘅肯定点头。
钱观澜下身一紧,完了,又祸害了一个良家姑娘,绝不能让先生知道此事。
陆沉舟微笑:“出了这里,阿蘅什么都没给邢小姐。”
邢岫嫣聪慧,当然懂这个道理,想到出嫁两年就憔悴虚弱的大姐,默默收起了药瓶:“今日只是喝茶,再无其他。”
因为这瓶药,钱观澜和邢岫嫣回去路上一路安静,气氛微微有些尴尬。而陆沉舟和阿蘅则充分交流了此事。
听到邢岫嫣给阿蘅说了许多宅斗,教她自保,陆沉舟对邢小姐印象提升。前世今生,阿蘅终于也有了手帕交。
“你打算学‘宅斗’手段吗?”
阿蘅深沉摇头:“不,应当防患于未然。”她拉起陆沉舟的手,笑嘻嘻的,“你那个菩萨表妹不是喜欢陆知远吗?让他们结婚。我最喜欢她这样讲道德的人了,我没德,她有,正好被我绑架。”
至于陆修远……
“给他找个爱钱惜命的姑娘,以后他们夫妻给我们管家,陆修远眼力见不错,办事跑腿还算利落。”
妯娌关系这就解决了。至于婆媳关系……
“武陵侯和夫人喜欢什么口味的迷香?”找她麻烦,她就请他们睡觉。
陆沉舟一路听着阿蘅的“计划蓝图”,一路笑。嗯,确实是宅斗,只不过阿蘅是宅斗里的泥石流。
他们说说笑笑算计着侯府。侯府里,给长子定了亲的武陵侯,回去便找曾经最疼爱的养子谈话。
谈话主要内容有两点。一是警告,陆知远的手太长了,还龌龊,武陵侯这次的言辞很不留情面,警告陆知远迷途知返,不得再伤害手足兄弟。二是通知,沉舟婚事已定,陆知远的亲事也可以相看了,等大婚后,陆知远便带着家眷出府单过。
这侯府,是陆沉舟的。
陆知远捏紧了拳头,大婚就出府简直是明晃晃的赶人,听到这话他犹如雷击。但情绪到了极点,面上反而没有任何反对之色,他只请求父亲帮一帮他的授官之事。
武陵侯没什么犹豫就答应了。
陆知远眸中没有任何闪动,得到了许诺便躬身退出书房。他独自在外院站了站,朝着表小姐院子所在的方向离开。
不久后,周家见最好的联姻人选陆沉舟已经定亲,便想接女儿回家议亲相看,周令仪哭着跑来求姑母,陆知远也跪在侯夫人面前,二人终于表露了心迹。
————————
武陵侯夫妻:卫蘅娘家弱,听话识大体,能拉着沉舟家和万事兴。找个贤良淑德的儿媳妇也不是不行。
阿蘅:对,我可孝顺了,我爹娘最知道[害羞]
第658章 重生的真世子男配:……
对于周令仪和陆沉舟的亲事,陆沉舟和阿蘅态度一样,乐见其成。
有情人终成眷属嘛,他们愿意成全。
但是,夺他们的财产那可不行。
周大舅带着继室夫人亲自上门商讨此事,这一桩婚事,周家对陆知远是十分不满意的。一个同进士,侯府养子,真正的世子无论才华、地位都远远超过他,陆知远有什么前途可言?
周家对周令仪没什么亲情,既然嫁女儿,便打算好了利益最大的联姻。
所以,这桩婚事,反对声音最大的便是周家。
周夫人是最感性的,她心疼侄女,也对养子有慈母之心,想着令仪若是能做自己的儿媳,那自然是很好的事情。
武陵侯则想着,陆知远身份尴尬,婚事高不成低不就,周令仪确实是他最好的婚配对象,有家世有感情,对陆知远有利无弊。
两家人各怀心思,坐在一起讨论这桩婚事,一家想成全,一家严厉反对,最后周令仪豁出去喊出“非知远表哥不嫁”,周家才堪堪松了口。
但是周家也有要求。
他们的嫡长女,不能嫁给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毛头小子。既然周夫人养了侄女,却没守住男女大防,陆知远又是侯府的人,这一切责任都在陆家。
周家要求,侯府要给女儿足够的体面,陆知远不能像庶子一样草草分出府,一切待遇都必须比照嫡子来。最后,立好字据,提前签好侯府家产的分成比例。
陆沉舟听到这里立刻不吃瓜了,想借用周家的势力,抢夺他的财产?
问过他的意见了?
陆沉舟丢掉手里的瓜子,直奔正院。
“所谓夫贵妻荣,女子想要婚后富贵,靠的是丈夫本事。我头回听说,拿大哥的家产养弟弟的媳妇儿。”
武陵侯和周夫人看到大儿子进门,心中一虚,半句话也不敢说。
周家大舅不悦皱眉:“两家婚姻是结秦晋之好,我们周家的嫡长女嫁你们养子已经委屈,要求给他们夫妻留一点祖产都不能满足?”
陆沉舟甩袖坐到了最上方的位置,随意朝下一瞥:“那就别嫁啊,这么委屈那就另寻婚配,对大家都好。”
陆知远和周令仪大惊,跪在一起双双表白:“我非表哥/表妹不娶。”但是陆知远当然不舍得家产,表完决心就紧接着说,“舅舅舅母一心为表妹着想,唯恐表妹婚后受委屈,是人之常情。大哥不要怪舅舅。”
陆知远泡一壶浓浓的绿茶,茶香四溢,陆沉舟却仿佛鼻子失灵完全闻不到,还笑:“你说得对,我是不怪舅舅,我是看不起你啊。”
陆知远瞳孔微缩,双手握拳。
陆沉舟毫无顾忌地在上方嘲笑他:“父母看门第家世自然是人之常情。但你们不是真爱吗?也这么看重钱财?陆知远没有家产,令仪就不嫁了?”
周令仪当然摇头:“无论表哥什么身份,我都想嫁他。”
陆沉舟就问陆知远:“那看来令仪若没有丰厚嫁妆,你就不想娶了。”
陆知远咬牙,硬生生忍着气表白:“就算没有一分嫁妆,我也要娶令仪。”
周令仪望着陆知远满腹感动,只觉得这便是真心了。
两人脉脉相望,周家夫妻看得胸口疼,陆沉舟却是十分喜庆地“啪啪”鼓掌,声音可真大,占据了整个房间。
他看着周家夫妻:“周大人周夫人,你看,人家两情相悦矢志不渝,要你们操心反对?别让那些黄白之物弄脏了眼睛。谈钱多俗气,玷污了真心,这侯府啊,玷污我一个就够了——”
周家大舅和夫人被堵得半个字都说不出口,从没见过这么厚颜的世家公子。他们只能反复拿周令仪低嫁说事:陆知远如果拿不到足够支持,他们就舍不得嫁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