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彪:“……”这奸猾的老头!“你孙子不要了?”
李管家忠心耿耿:“只要奴才忠心公子,公子一定会好好照顾奴才的孙儿!”
陆沉舟看着大彪又震惊又气愤的模样,心里笑得不行,放下茶碗懒得搭理李管家:“下去吧,张忠已经转移了怀疑对象,你没事了。把我吩咐的事情去办好。”
接下来的日子,侯府要办理丧事,还会掀起一场一家三口之间的怀疑心战,他这个重病在床的废子依旧不会有人理会,享受自己的生活就好。
陆沉舟又过上了白日和卫蘅一起作伴,晚上看朝堂新闻、皇宫八卦的日子。
这期间,侯夫人周氏派人来过一次,问了许多有关陆沉舟的细节。李管家很想说一说陆沉舟的好话,送走这尊大佛,但陆沉舟却让他说得越差越好。
“您不想回去吗?”李管家实在看不懂。
陆沉舟听完他的复述,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回不回去另说,你得搞清楚,来打听的人是不是我亲娘。”
李管家先是不明,明了后,又大惊。
卫蘅对陆沉舟说:“你要报仇的时候叫上我。”又说,“庄子里要杀猪了,来我家吃杀猪宴。”
陆沉舟总觉得报仇和杀猪在卫蘅那里是一样的事情。后来想想,确实也差不多。
他去了杀猪宴。
见识到了一头猪的三百六十五种吃法。
他这个病号,有幸喝了一锅不油不腻的猪蹄汤,滋补又美味。
午后,看着吃饱喝足惬意躺在葡萄藤下的卫蘅,他突然问:“阿蘅,如果还有下一世,你想做什么?”
还会想留在这个庄子吗?
“下辈子?”卫蘅摇着扇子思考起来,突然举手指向对面的木架,“想当它。”
陆沉舟看过去,看到了一条在木架上爬行的蜈蚣,恶心得令人汗毛竖起。
“?”他无法理解地看向她,口味这么重?
卫蘅又怡然自得地摇起扇子,喝着茶翘着脚:“下辈子就想做一条平平无奇的蜈蚣,看谁不爽可以一次扇他十个八个大巴掌。谁敢扇我,一针毒死他。”
陆沉舟失笑,懂了:“阿蘅下辈子想不受气地生活。”
卫蘅惊讶看过来,忍不住赞叹:“你这个总结很好,读书人就是高雅。”其实她就是想扇人大逼斗。
陆沉舟又问:“如果下一世阿蘅不认识我了,我来找阿蘅好不好?”
卫蘅想也不想应:“好啊。”
陆沉舟:“来找阿蘅的话,是不是要留个暗号,只要我一说,忘记一切的阿蘅也会知道我是你最好的朋友。”
卫蘅挠挠脸颊,觉得自己好像被扣了一口大锅:“为什么一定是我忘记,怎么不能是你忘记?”
陆沉舟微笑:“如果我忘记了,阿蘅只要对我说,你要用三百亩地养我,保证给我一旬杀一头猪,我一定会跟你走。”
卫蘅乐了:“真哒?我就知道我家的猪没人不喜欢~多可爱的猪猪啊,没有一头是不好吃的~”
“嗯,很好吃。”陆沉舟附和,扯回话题,“那阿蘅呢?如果阿蘅忘记了我,我说什么你会接受我?”
卫蘅转着眼珠子:“你说——”
陆沉舟直觉不对劲,忙强调:“认真说,不许敷衍。”
卫蘅嘟嘴:“好吧。那你说,都下辈子了,你的模样会变吗?我还是我,你还是你吗?”
陆沉舟:“那不假设下辈子,假设你失忆了,我来找你……”
卫蘅想了想,不知想到了什么,噗嗤笑起来,对他挤挤眼睛,“你就说你家的蜈蚣会扇人大逼斗,请我去看,我一定去。”
陆沉舟扶额:“真的?如此儿戏,你要是觉得我骗你呢?”
“不儿戏,但是这话必须你亲自见到我,当着我的面说,你说了,我就一定会喜欢你,立刻和你做朋友。”
陆沉舟仰身躺回躺椅,算了,别惦记捷径了,要是真的能重生,再想办法重新认识吧。
“阿蘅,我还有多少日子?”
“你要活蹦乱跳的日子,还是躺着的日子?”
“活蹦乱跳多少日子,躺着多少日子?”
“金针封脉,能像正常人一样过五到十天的好日子;保守治疗,我能吊着你的命至少三个月,但内脏衰竭不可挽回,你会越来越虚弱,后面可能会失去意识。”
陆沉舟侧头看她:“阿蘅是不是想让我多陪你几天。”
卫蘅也看过来,摇了摇头:“我想让你做自己想做的事。得寸进尺的下场是得寸又进尺,谦逊为人的下场是气出绝症无药可治。陆沉舟,自私一点,做人没必要太正常。”
陆沉舟望着她不说话。
许久后——
“三日后,你帮我金针封脉吧。”
————————
重生后,才高八斗连中六元的陆状元登了卫家疯小姐的门——
陆状元文质彬彬出声询问:我家蜈蚣会扇人大逼斗,你要不要去看看?
围观群众:???卫家的门是有结界吗?进去就癫的那种。
第628章 重生的真世子男配:……
三日后,是陆修远出殡的日子。
年轻男子早夭,丧礼不会太大,但侯府就三个儿子,侯爷的亲生儿子只有两个,一个病得快死了,一个彻底死了,对武陵侯府来说,是一件大事。
尤其是此时的陆知远,大概是最谨慎小心的时候,他成了最大的既得利益者,虽然心里可能正暗爽,面上却绝不敢行差踏错,引起武陵侯的猜忌。
但是,丧礼过后,他有了空闲,就不会这么被动了。
陆知远肯定会调查陆修远的死因,试图洗清自己的嫌疑。同时,武陵侯也会全力排查。
李管家虽然已经毁灭痕迹,但此事经不起推敲,疑点全在别院这里。
陆沉舟自然是不怕他们知道人是他杀的。陆知远害他时,他技不如人输了,武陵侯就放弃了他。现在他杀了陆修远,武陵侯能怎么样?为了一个已经死的儿子,把快要病死的儿子弄死吗?
何况他不怕死。
但是他不想死得窝窝囊囊,心存遗憾与恨意,带着不甘魂归地府。
“若有来世,我定要……”死前说这种话,来世就是大冤种,接了前世的盘,重开一局都背着负累。
陆沉舟站在内室,在卫蘅面前,一件一件脱去衣衫,露出了身上几个大穴。
他看着眼睛发光盯着他身体好奇研究的卫蘅,心想:若有来世,我要没有任何负担地来找你。
大彪捂眼又觉得不对,放下手提醒卫蘅:“卫小姐,你怎么不知羞的?”好歹把目光收敛一些吧!
陆沉舟微笑:“没事,我病了那么久,没那么好看。”
卫蘅冲着大彪嘟了嘟嘴:“就是。”说着,感觉对陆沉舟是有些不好意思,挥挥手,“你躺下吧,我开始施针。”
卫蘅所说的金针封脉,有点像现代医学里的打封闭针,只是这针法更神奇,能让他全身都屏蔽疼痛,精神也好转起来。
陆沉舟在她的针法下渐渐失去意识,再醒来时,感觉身体仿佛都轻了,病体沉疴的疲倦和沉重全都消失不见,呼吸都变得自如轻松。
“真神奇。”他坐起身,动了动手脚。
大彪急忙上前搀扶:“公子,你现在什么感觉?”
陆沉舟看向边上的卫蘅:“我感觉我都好了,力气都回来了。”
卫蘅举起自己的金针得意:“那是当然,这可是严氏针法,我在猪猪身上试过好几次呢——”
陆沉舟真心好奇:“猪的穴位和人一样?”
大彪都不知道对这两人说什么好了,一个敢试,一个敢接,性命攸关的大事,公子还关心猪的穴位?
卫蘅呵呵干笑,糊弄着说:“大概吧。”说着,收起金针走到他身边坐下,看着精神奕奕的他,“现在你不用吃药了,可是……我也不知道你还能撑几天了……”
大彪捏紧了拳头,想说什么又忍下。他不知道太多道理,所以也想不明白,好死和赖活着,到底哪个更好。
陆沉舟独自下床站在地上,来回走了几步,气不喘肺不疼,轻松极了。
他转身看向她:“之后的日子,你不要再来找我了,如果有事,我会来庄子见你,或者约在老地方,武陵侯府有关的一切,你都不许再碰触。”
卫蘅一下子站起身:“你想过河拆桥!信不信姑奶奶先把你的桥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