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夏用力挣脱他的手,低声喊了一句:“周赟礼!”
谢翎之扯起嘴角笑了一声:“且不说,对朋友公开和对签了恋爱禁令的公司公开完全不一样,就说你们之间……似乎也没有达成一致?”
程澈暗暗叹气,林晚夏和周赟礼应该是闹了矛盾,所以冷静克制的周赟礼才会在地下车库做出一反平时性格的事,冲动强吻林晚夏,就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看着他们:“要不,你们先去沟通一下?今天我们就是朋友小聚,可以当做什么都没看见,但是情侣之间,矛盾不要过夜。”
谢翎之哼声:“当没看见是不可能的,你们这批艺人都有恋爱禁令吧,现在的新人胆子都挺大……允许你们去串个供,回来好好给我解释一下。”
林晚夏直接吓得脸都白了,急忙说:“谢总我没有——”还没说完,被周赟礼一身寒气地拽起身,不言分说拉进了卧室。
程澈扬眉看着周教授的“霸道强制爱”,回头看向自家不近人情的霸总女友:“你干嘛吓唬夏夏?她本来就内向胆子小,两人又有矛盾,你这么一吓,小心直接拆了一桩姻缘。”
谢翎之脸上的严肃散去,没有刚才那么冷但也没有宽容:“她要是胆小就不会瞒着公司偷偷恋爱,我不信她经纪人知情。据我所知,林晚夏的定位是清纯白月光吧,校园女神。她这个恋情爆出去,看看还会不会有现在的人气?”
程澈默了默,林晚夏的情况确实和他不一样,她的定位和经营都是依赖粉丝的。
谢翎之继续说:“背着公司谈恋爱,还差点被拍,不说欺骗粉丝,出了恋爱实锤公司要损失多少钱?巡回演唱会还有一半没办完,新专辑还在制作中,商务代言上亿——”
程澈拉过她的脸,直接亲了上去。
谢翎之“唔”了一声,什么公事思维都断掉了,眨眨眼睛,身体比脑子还快回吻了一下。
程澈感受到了,笑着与她纠缠,许久后才徐徐停下,抚着她湿润的唇瓣:“我们是过来人,很清楚感情来了什么理智都压不住。明知不可而为之,越是艰难越想爱ta……”
谢翎之沉默下来,在他的这些话里仿佛看到了当初反复清醒又沉沦的彼此。
程澈微笑,啄吻着她的唇:“林晚夏是我圈内第一个好友,周赟礼也是个不错的人,看在我的面子上,私事私办好不好?如果他们坚定在一起,谢总帮帮他们。”
他在为他们说好话,还带上了撒娇的语气,谢翎之就算想继续公事公办也撑不住,脸上露出一个笑,推了他一下:“为了林晚夏对我用美人计?”
程澈继续亲上去缠上她的舌尖,含糊着说:“不,是我馋你。”
卧室。
林晚夏两只手几乎拧成一团,脸色苍白眼神痛苦,咬着舌尖才维持住理智,狠心对周赟礼说:“我们已经分……分手了,待会儿出去对谢总解释清楚。”
周赟礼站在她对面冷冷看着她:“谁说的?”
林晚夏不可思议抬头:“上个月我就说了!”
“我不同意就是没有。”
林晚夏从不知道周赟礼还会这么无赖,气窘得结巴:“凭……凭什么?我说分手了!”
周赟礼透过镜片的目光带着凉,锁定在她的脸上,一如既往言简意赅:“理由。”
林晚夏:“公司规定我不能谈恋爱。”
“你谈得还少吗?谈了一年多了现在才想起来?”
“我——”
周赟礼上前一步:“理由。”
林晚夏往后退,后背抵上门板退无可退,眼圈霎时红了:“我们不相配,我配不上你,不想耽误你了,行了吗?”
一句反问,泪珠子应声而落,如断了线似的,再也无法停下。
周赟礼全身的寒气消散得一干二净,眼底的冷怒也被心疼彻底取代,再生不出被分手的愤慨。他抬手为她拭泪,声音回温:“哪里冒出来的念头,胡说什么?”
林晚夏躲开他的手自己擦泪,却越擦越多,委屈极了,索性直接哭着说:“和我恋爱偷偷摸摸的,谁也不能说,你不委屈吗?你是数学系大教授,做研究的,娱乐圈只是你闲来无事赚点外快,我不懂你的什么什么猜想,不知道阿贝尔奖就是阿贝尔奖,不是我自以为是当别人念错了诺贝尔,不知道彼得是个数学家不是导演……”
她越说越心痛,仿佛能想起满身书卷气的沈悦温柔对她科普的模样。那是他的同事,一个常青藤毕业归国科研的物理系美女院士,年轻高智商,成就斐然造福人类。在沈悦面前她算什么,她简直像个不事生产只会摇首弄姿的废物。
林晚夏的自厌自弃深深扎了周赟礼的眼,直直扎到心口去。他郑重捧起她的脸,替她擦掉所有眼泪,严肃地望着她的眼睛,不许她躲避:“林晚夏,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
“每个人生在这世上,就一定要比所有人都优秀才配得到幸福吗?你和我比数学专业,和沈悦比科研成就,和阿卓比创作能力,和程澈比演技,和谢翎之比商业天赋……你这样比,每个人都比你优秀,你会把自己比到尘埃里。”
他的话深深说中了林晚夏的心思,她越听越觉得自己就是这样没用,谁也比不过。
“你很好,非常好!”周赟礼用力抬起她的脸,肯定的话语迎面砸过去,势要砸破她给自己圈起来的围墙,“你音乐天赋很强,什么歌从你嘴里唱出来都会变得好听;你心思敏感善良,总能第一时间发现别人的情绪,照顾到每一个人;你待人真诚,不计较一时得失,心胸宽广……你身上的光温润明亮,不是你想要靠近我,是我贪婪地想要接近你。”
林晚夏听得怔住了,她第一次听到周赟礼这么直白地夸她,就算他们确定关系时,他也没说过这样表白的话。
周赟礼说:“我呢,只是比一般人聪明一点,逻辑强一点。但是我不会和人社交,读不懂人的情绪,我艺术方面的鉴赏能力几乎为零,你一听就会的歌我练多少遍都达不到你的程度,四肢僵硬跳不动舞蹈,寡言少语在亲密关系里给不了情绪价值,说话难听到处得罪人,清高自负,骄傲冷漠……”
“不是这样!”林晚夏越听越不对,怎么说着说着,他开始审判起自己了,那些言论都不是真正的他啊,真实的周教授非常好,“你不是这样的人!你非常好。”
周赟礼立刻接上:“没错,我也觉得我自己很好,非常好。这些评价只是别人贴给我的标签,不管是不是事实,我不在乎,我觉得自己这样很舒服,我觉得自己很好,那就是很好。我不需要听别人的声音。”
周赟礼手上微微用力,深深望着她的眼睛:“所以林晚夏,不要去听别人的声音,你觉得怎么舒服就怎么做,你在你的舞台上闪闪发光,你是明珠,是珍宝,不用和任何人比,你本身就是。”
林晚夏心底坍塌的自信被他一遍遍的肯定重新筑起,她忍不住问:“比沈教授还好吗?”
“和她有什么关系?”周赟礼敏锐觉得不对,“是她对你说了什么?你要分手也是为了她?”
林晚夏垂下头摇了摇:“也不全是。公司也给我压力让我分手,他们说得挺对的,我这样偷偷谈恋爱对不起粉丝,对不起公司,你呢……沈教授也没说错,我给不了你传统的恋爱和婚姻,也和你没有共同的志向和兴趣……你只是一时兴起喜欢一个小明星吧……”
周赟礼用力捏住她的下巴,怒:“林晚夏,我刚才的话白说了?”
林晚夏缩了缩脖子,忙说:“没有,我听进去了,我以后再也不会自轻自贱了,我会努力自信,变得越来越厉害……”
这话还算让人满意,但是周赟礼心底的恼怒却在快速聚集,只不过不是针对林晚夏,而是对沈悦。他和林晚夏相识几年,好不容易把她养得越来越自信从容,却被沈悦背后的言语打击得差点回到起点。
沈悦的言论他也能猜到一些,世俗的鄙视链自古存在,但人和人之间,最终是交往见人心,人心定贵贱。
“我只说一遍。沈悦只是我爸的学生,我和她连朋友都不是,她所有关于我私事的言论都是自以为是的揣测,作为我的女朋友,你信自己还是信她?”
林晚夏被他说得真是羞愧难当。
“公司的事我去谈,现在——”他看着她,“还有什么理由要和我分手吗?”
林晚夏乖巧地摇头,眼中的依恋压不住冒出来:“其实说分手……我难过得快死掉了……晚上唱《分手》的时候,差点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