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维舟露出一丝笑意,揽着她的腰将人抱了起来,一路抱回房间。
方疏桐身子落到床上才意识到危险,她拉紧了衣领紧张地看着站在面前的人:“许……许大哥……”
许维舟脱掉了外套,弯腰将人放上床,自己跟着在她边上躺下,然后与她相拥而对:“方疏桐,你既答应我了,不许反悔,不许再气我。”
方疏桐微愣,看着冒出一丝孩子气的许维舟,难道……他还是醉的?刚才都是醉酒之下才——
许维舟晃了晃她的肩膀,声音沉哑:“听到没?你是不是又想让我亲你了,嗯?”
方疏桐连忙捂住他的嘴,小声说:“不是!听到了,我不反悔。”
许维舟满意了,朝着她挪了挪身子,靠进她怀里闭上眼睛,过了几秒,喃喃的声音响起:“你知不知道,你每次气我,我心口刀扎似的,少活好几年。”
方疏桐怔住,手抚上他后肩轻轻安抚着,心里的涩直窜眼眶:“……对不起。”
许维舟抱紧了她的腰,二人紧密相拥,直到天明。
第二天,楼下的钟声隐约响起,不知道敲了七下还是八下。
方疏桐先醒过来,睁开眼看见身边的人依旧合眼安睡,默默地看了许久。他的鼻梁很直很挺,眼睫毛又浓又密,睡着的样子比平时更无害柔和。
从没想过,有一天她会在他的怀里醒来。
方疏桐看着看着,忍不住伸手抚上他面庞,视线落在他唇上。昨晚,他们……
今天酒醒,他还会记得吗?
许维舟在她手抚上脸颊时便醒了。昨晚的一切浮上脑海,手掌还拥着她的腰,他意识到此时是什么情况。
脸颊上的手留恋地轻抚着,他心中暗笑闭眼睛装睡,想看看她还会做什么。
方疏桐什么都没做,只是就这么抚着他的脸,看着他睡颜许久许久,仿佛不会厌倦。可正是她什么都没做,许维舟的心跳越来越激烈,悸动难以克制。
他终于睁开了眼睛。
方疏桐呆滞了一秒,紧急撤回手。
“疏桐?”许维舟酒后沙哑的声音疑惑响起。
方疏桐心沉了沉,怀疑他酒醒什么都忘记了。
她急忙坐起身,语速极快地说:“你昨晚喝醉了一定要睡在这里,我们什么都没做!”
许维舟勾唇,仰躺望着她的背影,手按在太阳穴“嘶”的一声。
“怎么了?”方疏桐转过身来,“宿醉头疼了?”
许维舟不说话,盯着她瞧,瞧得方疏桐越来越不自在。
“你看我干什么?”
“你的嘴——”他指了指唇角,“上火了吗?”
轰的一下,方疏桐脸通红,下一刻又一阵凉意兜头下来。她捂着嘴看着目露好奇的男人,极其僵硬地点了一下头。
一个动作几乎花光了所有力气。
许维舟将手垫在脑后看着她神色变幻,心里的欢喜踊跃得几乎压不住嘴角。从昨晚到此刻,方疏桐的所有反应都在证明,她喜欢他,在意他,哪怕她给自己的心上了锁,但喜欢的本能无法遮掩。
拽住她撑着床的手轻轻一拉,方疏桐猝不及防倒在了他胸口,许维舟拇指划过她微肿的嘴角,笑:“下次我轻一点。”
方疏桐终于意识到他又在耍弄自己!
胸口被重重锤了一下,许维舟咳了一声,不但没获得同情,还被她用力推开扔在了床上。
“下次你醉死了我也不会管你!”
许维舟捂着胸口笑躺下去,看着她红着脸气势汹汹地跑进了卫生间。
宿醉头疼,又被锤了,但许维舟十分高兴,方疏桐不再和他冷战了,也不躲着他了,他们终于又恢复了之前的相处,不,是更自然更亲密了。
他告诉她,姐姐不是自愿嫁进方家,这一层关系他会解决的。
方疏桐却没有完全开怀,但叮嘱他不要乱来:“就算你姐姐离开了方家,我们……被外人知道了,还是会戳你的脊梁骨。我保证以后不气你了,你也别冲动。”
许维舟不知道她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听到这话无奈,转念一想,这事情他的确还没解决,几句空话强迫她放心也确实不容易,劝说再多不如实际行动。于是他也不再多说。
虽然有这么一件事存在,但在上海,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复杂,许维舟的下属都以为方疏桐是许维舟的女朋友,称她“方小姐”,而他们走在街上,也没人认识他们。
这个环境似乎真的给了方疏桐安全感,她在许维舟面前越来越放得开,越来越自在。许维舟便也放下心来。
周六,方疏桐去参加交流学校的社团活动,和当地的学生活动组织者交流经验,结束的时候,发现许维舟的车等在校门口。
一同活动的同学看见了说:“舅舅来接你啦?”
方疏桐脸皮发烧,尴尬又心虚,抱着包低头往车上跑。
许维舟给她开了门,看她做贼心虚的样子好笑:“坐我的车很丢人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从学校偷了什么来接头呢。”
方疏桐瞪他一眼,曾经崇拜的男神变成身边亲密的人后,很多滤镜都碎成了渣渣,尤其当他总爱取笑自己逗弄自己的时候,哪有一丝伟光正,只觉得是个大尾巴狼。
许维舟求和地抓过她的手握在手心,吩咐司机开车。
“明天有个茶会,普世制药的项老板邀请我参加,你陪我去吧。”
“我?”方疏桐诧异,“我一个学生,不懂你们生意场上的事。”去了恐怕丢人。
“不需要懂,只是喝喝茶闲聊天而已,项老板爱听戏,邀请了最近上海很红的越剧班台柱子唱堂会。对了,这个越剧,风靡的都是女子班,你肯定喜欢。”
方疏桐确实有兴趣:“都是女子?”
“是啊,全女班,不过都是当地的语言,咱们估计听不懂。对项老板来说却是乡音,他十分痴迷,听说隔三差五就去听戏。”
“没事啊,唱念做打,看其他的就好了嘛。”她拉拉他的手鼓劲儿,又问,“项老板请你喝茶,只是一起听戏吗?”
许维舟勾勾唇,小姑娘还是很聪明的:“大约有事谈吧,得去了才知道。只是场子休闲,我需要个女伴,你得陪我。”
既然他真的需要帮忙,方疏桐就不推辞了,点点头应了。
许维舟高兴起来:“上次逛街量了尺寸做旗袍,今天佣人说店员送来了,你回去试试,明天的场合正可以穿。”
方疏桐从没穿过旗袍,她小时候穿老式的裙褂,后来跟着姑姑穿洋装,上了大学便都是学生装,头发也剪短了。
第一次穿旗袍,她有些不自在,和学生装的宽松舒适不同,旗袍贴身极了,几乎将她的身材完全显露出来。
方疏桐22岁,最青春的年华,脸庞水嫩饱满,曲线玲珑有致,气质介于纯熟之间,虽没有魅惑人心的风情,但婷婷立在那,有一股诗书气华的气质,像民国照片里走出来的旗袍美人。
许维舟看着推开门慢吞吞走出来的方疏桐,许久没说话。
方疏桐停了脚步,想回去了:“一定要穿旗袍吗?我不太习惯。”
许维舟走过去,认真道:“很好看,你22岁了,长大了,可以尝试其他风格的衣裳。你的姐姐们,难道婚前没穿过旗袍吗?”
他拉着她走到梳妆镜前,让她照镜子:“很自然,很漂亮,不用拘束。”
方疏桐看着镜子里的两人,确实,她这样站在西装大衣气质沉稳的他身边,越发和谐自然了,不像从前,当真像小女孩外甥女似的……
生母去世从姑姑身边回到家后,她的生活几乎没了长辈,念书、生活,没有人真正引导过她。成年后第一份化妆品是上次许维舟送她的,第一件旗袍又是他鼓励穿的。
“真的不奇怪吗?”
“不奇怪。”许维舟从身后环住她,侧头看着她瓷白的脸颊,忍不住亲了亲,“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从镜子里看到他痴迷的眼神和亲自己的动作,方疏桐羞得整个人缩起来,想躲开,身子突然腾空,被他抱坐在了梳妆台上。
她惊吓得抓住他的肩膀。
许维舟靠近她,抵上她额头:“我想亲你。可以吗?”
方疏桐面红耳赤躲开视线,不语。
他追着看过去:“可以吗?”
她恼了:“你上次怎么不问!”
许维舟眉眼皆是笑意,温声说:“上次真的醉了,加上赌气,这次是第一次,想征求你同意。”
方疏桐故意说:“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