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承尧收了神色,在他对面坐下,嘴角泛上冷意:“下面有人说看到了日本人,还没查到是货的问题还是人要捣乱,我派人盯着了。”
许维舟翻着工作簿,又回忆前世佐证猜测,指尖落在某一页上:“后天有一批货经过石门码头要去渝州的兵工厂,不容有失。你继续查,我去盯着这批货。”
唐承尧眉头一跳:“他们是想毁了这批货?石门码头都是南北商品,确实只有这个可能性最大。那你不能去,你本来就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干掉你,内陆航运瘫一半。”
许维舟翻他一眼:“你少说几句我多活几年。我本来就刚上任,正在各处视察,明天就把行程定在石门码头,货船那边我让人去联系,争取提前一天靠岸,明天夜里就换船启程。至于暗地里的人……安排一个幌子给你当鱼饵,怎么样?”
计划非常好,但唐承尧真不敢让他冒险,然而许维舟打定了主意。
上一世原主和唐承尧没来得及阻止阴谋,那批重要的货被毁掉大半。唐承尧和他被上头批评斥责也就算了,武器短缺的当下,这些用来生产武器的设备材料,没了损失重大。
方家反正就在那,上门不急在一时,第二日,许维舟便先去做这件紧急的大事。
第484章 又争又抢的男配:四月春日芳菲,湖城的天气终于转暖,经过三月的料峭和波折,四月天气好……
四月春日芳菲,湖城的天气终于转暖,经过三月的料峭和波折,四月天气好了,时局仿佛也跟着春暖花开,渐渐平静下来。
就在满城的人都计划着何时出门踏青,东坡的桃花何时最好看,湿漉漉的春日清晨,卖报小郎的叫唤声惊醒了一城安宁。
“卖报卖报,湖城日报头条新闻,石门码头遭遇袭击,多条大船翻沉。船运大王、新上任航务处处长许维舟遭遇刺杀,生死不明。”
春日慵懒的湖城,彻底醒了。
石门码头管理处。
黑色军车一声急促的急刹停在了管理处大门口,后方又紧跟着驶来数辆军方的绿车,荷枪实弹的军士开门下来,朝着前方跑去。
最前方的车上,车门被重重推开,车内的人不理会未到达的警卫队,军靴重重踩在石阶上,三两步就迈进了大楼,神色冷峻。
许维舟坐在办公室和下属商量后续事宜的处理,就听到门外响起一阵军人特有的脚步声,震得楼上的玻璃咣咣作响。
办公室的门砰的被推开,门上的彩色玻璃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几乎让人以为要碎了。
“许维舟!”唐承尧大步走进来,看到好好坐在办公桌后的人,直接拉起他上下检查了一圈,确定没受伤这才松了手,“许明远,我和你说什么来着!多的是人要你的命!我还以为你死了!”
许维舟笑着握住他手臂,安慰地拍了拍他肩膀:“你是看到今天的新闻了?这是我放出去的假消息,昨晚有人袭击我们故意安排的船只,发现中了圈套后,又转头袭击这办公楼,大概知道我来视察,贼不走空,总得捞一把。”
他早有准备,陈副官护着他抓了大部分人,但依旧跑了一些。为了麻痹这些逃走的人,他便放出假消息,说自己生死不明,让陈副官在城内继续追查搜索。
“咱们说好的计划,你还把陈副官给了我,怎么会有事?”许维舟笑道。
唐承尧气得重重打了他一拳:“枪子儿不长眼,你以身试险,谁知道会不会有个万一!我算是知道了,你比承文那小子还不如,一个比一个气人。”
许维舟抱住他肩膀喊大哥,转移话题:“好了,我们正在说后续的事,你也听听。”
唐承尧没好气地拨开他的手:“码头是你的事,我不管,抓的人我带走。”说着,一顿,终于想起来问一句正事:“那批货都运走了吧?”
许维舟办事从不出错,他默认事情都解决了,问也不过确认一下而已。
“走了,船都开出去一天一夜了。”许维舟打了一个哈欠,“那你把人带走吧,我处理完剩下的事再回去。”
石门码头属于中等码头,平时往来主要是商业船只,是南北航运的要塞之一。每个码头的吞吐量都有定数,每天启航的、靠岸的船只都会提前几日做好安排,保证井然有序,航运顺畅。
装着军用物资的船只原本根据航行速度以及码头情况被安排在18号到达,原地换船补给再一路北上。想要改变船只靠岸的时间,不仅要让船只提速,还要协调那段时间前后多个航线的行程,避免撞上。
这件事,涉及面太广,想要默默操作不走漏风声,还让所有船只配合,对航务处的人来说,难度极大。
但现在航务处处长是许维舟。每日通过石门码头的船只,大半都是他的济民航运公司所属,船上的人员也都是他的员工。
他紧急让所有船只调整路线为这几船物资作掩护,又安排了伪装船遭遇袭击,如今事情了却,这些被调整的航线、损失的船只,他都要进行处理。
唐承尧一拍他肩膀:“累了两天两夜,早点回去,我走了。”
说完,风风火火又走了。
他就是亲眼来确认兄弟的安全,知道他没事了,转身忙去了。
许维舟明白,目送他离开,转头又和下属开会,一直忙到一天又过去了。
这一天,湖城全城戒严。大家都在猜这位新官上任的许处长到底会不会出师未捷身先死,又猜测码头被袭击的货是怎么回事,同时等大帅府抓人的结果。
天黑后,许维舟被陈副官派人严密护送,趁着夜色回到了大帅府。他从17号调动各处船只到今天收拾完残局让码头恢复航运,合眼的时间不超过四个小时,神色十分疲惫。进门的时候脸上没有一贯的温和微笑,倒有唐承尧相似的面无表情和冷意。
“许先生,”府里的警卫员上前迎他,“有一位小姐来找您,等了三四个小时了。”
小姐?许维舟诧异,他在湖城还没认识什么女士小姐,除了……
他顺着警卫员的指向走到了客厅,看到唐承文和一个学生打扮的女孩子坐在沙发上,唐承文正在劝:“学姐,你饿不饿,我们先吃饭吧……”
女生心神不属地抬头往外看,嘴里说着:“不了,我……”声音消失在喉间。
“许大哥!”方疏桐焦虑的神色停滞在脸上,继而焕发出强烈的惊喜,她精神一振起身朝着门口的许维舟跑来,堪堪停在他身前,拉住了他中山装的袖口:“许大哥……你没事吧?”
许维舟看着她欢喜泛红的眼眶,胸口滞了滞:“你……来找我?”
唐承文跑过来,拉过许维舟上上下下仔细检查了一遍,把方疏桐不敢做的事做完了,这才松了一口气:“维舟哥,你吓死我们了,报纸说你生死不明,我哥这人也找不见人影,我以为你真的出事了!”
许维舟笑着拍拍他脑袋:“事关重大不能走漏风声,这才谁都没透露。你哥这几天很忙,你好好上课,别去打扰他。”
唐承文应了一声,看向方疏桐,对许维舟使眼色:“学姐下午就来了,急得都快哭了。我找人去问,只知道您没……那啥,我就留着学姐想等你和大哥来了得个确切消息。你都把方学姐吓死了。”
许维舟看向方疏桐,方疏桐不好意思地垂下眼。
如今得知人好好的没什么事,方疏桐想到自己鲁莽冲到大帅府,又在这里戴了整整半日,顿时尴尬不已。只觉得自己关心则乱,失了分寸,如果不是唐承文,她恐怕早被当做可疑的人赶出去了……现在怎么解释这份唐突呢?
唐承文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偷笑一下,很有眼色地走了。
等唐承文走了,许维舟才看着她的发顶,出声:“你是,担心我出事来找我的吗?”
方疏桐点点头,扬起脸解释:“我各处都打听了,都说你在码头被刺杀……但大家又说不清楚伤得怎么样。我心里担忧,就想来大帅府碰碰运气,说不定你回来了呢……在门口遇见了唐学弟。”
许维舟的眉眼在她含着赧意的话语里满满舒展,几乎能想象到,这一天她在外面多么着急地打听消息却又一次次失望害怕,最后鼓足勇气来到大帅府。
“全城戒严,军队到处在抓嫌犯,你就不怕这样惹了嫌疑,陷入危险?”
方疏桐抿唇:“我没想那么多……”人一急,就忘了很多顾虑,换成现在,她大帅府的门都不敢靠近。
许维舟似叹似笑一声,说她:“你一直这么热心吗?同学被抓你身先士卒反抗警察,我受了伤,你不顾一切跑来找我。你一个小姑娘,出了事父母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