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煜宁推开他，瞎说什么。
小宋握拳抵唇忍笑，每次看见纪总和曹小姐，他总觉得像青少年的纯纯初恋，青涩古早又笨拙。
纪煜宁不理会小宋，只看着曹少青，收了收笑想让自己不要显得太过于心花怒放，但也许是酒精麻醉了他的自制力，根本忍不住，收了一秒，他又笑开了。
忍不住索性不忍了，他接过雨伞，将人拉进伞下：“雨大了。”
曹少青看了一眼外面，雨大不大她没看清，只注意到自己和他贴得很近，近得手臂隔着布料相贴，他身上灼热的体温透过雨水浸润的衣袖传递到了她身上。
心跳又开始加速了，曹少青低头抿笑，配合他的说辞又往里走了走，鞋尖碰到了他的鞋尖，两人面对面近得只隔着伞柄。
没伞的小宋跑到廊下躲雨等车，正对着开过来的车子招手，回头想提醒纪总车来了，看到这一幕，顿时声音消失在喉间。
他掏出手机，偷偷拍了一张照片。
不知道这张照片送给纪总，能让他的年终奖加多少？
“纪总，车来了。”
三人上了车，小宋非常有眼色地坐到了副驾驶座，给纪煜宁和曹少青留下后座独处的空间。
纪煜宁看着曹少青上车，揉了揉眉宇，身子一歪，靠向她的方向：“头疼。”
男人的气息喷在耳侧，曹少青身子微微僵硬，小心扭头去看他：“头疼……我给你揉揉？”
纪煜宁惊讶睁开眼，他只是想示个弱，有个靠近她的借口，她说……要帮他揉揉？
喉咙有点紧，他低低地应：“好。”
曹少青听了，微转过身子扶住他脑袋，温热的指尖点在他太阳穴附近，四指按在后脑穴位，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
纪煜宁抬眼望着近在眼前的人，她神色专注宁静，似乎把所有注意力都用在了为他按揉。他的心跟着宁静下来，只是有一股旖旎不断萦绕而上，越来越浓。
按了半路，曹少青终于受不了他盯着自己的眼神。她背着光，又在车内，脸上的烫意被完美遮掩，可即便如此，她也撑不住了。
“你……”手上的动作慢下来，“好些了吗？”
纪煜宁误会她累了，顾不得留恋忙直起身子：“好了，你休息一下。”
这一坐，突然发现醉酒后的头重昏沉真的消散了，现在他灵台清明，舒服了好多……是少青的功劳？
“你真的会中医吗？”不，比中医还要灵。
曹少青坐回去，偷偷用双手贴脸给自己降温，嘴里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复：“会一些，都是师父教的。”
小宋听着后方的动静，嘴角的弧度怎么都下不来，车子一到纪总家，他毫不犹豫地让二人下车，连往日下车送人的动作都不做了，丢下他们带着司机快速离开。
曹少青主动去扶纪煜宁手臂：“我扶你吧，谈生意一定要喝这么多酒吗？”
纪煜宁其实舒服很多已经能自如行动了，但被她这么一扶，身子又软了，微微靠上她，顺着她的力道往前走，给她解释自己今晚为什么去应酬。
他不怕她听不懂，把这件事当成故事似的，前因后果、自己的打算，一一给她说了个明白。
曹少青听完，突然发现他虽然有钱，但为难的事情真不少，虽然大富大贵的命运，但也不是事事尽如人意。偏偏最亲的爷爷，还那么固执。
她扶着他在沙发坐下，倒一杯水递过去：“你爷爷不支持你，我支持你。我觉得那些计划很好，你会赢的，纪家未来是你的。”
纪煜宁捧着热水杯笑起来，不仅不觉得她说得空，还觉得很温暖：“外面都说你是大仙，我是不是可以认为，这是你看见的未来？”
曹少青真的点了点头：“是，你会做得很好。”
纪煜宁突然鼻尖有点酸，他放下水杯弯腰躺到了她腿上合眼：“少青，我又头疼了，你帮我捏捏好吗？”
曹少青绷紧后背，举着手好一会儿才缓缓放下去，轻轻捏上他额头。
“我爷爷从没说过这句话，他总担心我做不好。”
揉捏的手停了停又匀速转起圈，不轻不重地点按着穴位：“你已经是人中龙凤，即便没有纪家，单以你的品性学识，在人海之中也是佼佼者。”
纪煜宁脸上有了笑意，问她：“你觉得我很好吗？”
曹少青看着他后脑的短发，轻笑着露出左脸的单酒窝，温声说：“好。”下山这一路走来，他是她见过最好的人。
纪煜宁笑得满足，轻轻蹭了蹭脸下的腿，不再说话。
曹少青被这一个微小的动作却弄得心动意乱，暗想着他这是什么意思，是亲近吗？这算不算亲密互动了？他是不是也喜欢她的？
她今晚的主动关心，到底有没有在他心里加上分？
想得烦恼了，手下的动作忍不住就重了一些。纪煜宁哎呦一声。
曹少青连忙松手，尴尬：“我……太用力了？”
纪煜宁笑着摇摇头，趁机转过身环上她的腰，将脸贴进她小腹：“我想睡个觉。”
“哎——你上楼睡呀——”曹少青岂止是脸红心跳，脑子都浆糊了，彻底想不起什么追人不追人的事。
“不想去，我想和你呆一会儿。”闷闷的声音从她小腹边传出来。
“哦……那……那就呆一会儿……”曹少青什么词儿都想不出来，心里什么感受就说什么，说完，想到他想睡觉，连忙闭紧了嘴，不再说了。
时间缓缓在静下来的二人之间流淌，曹少青撑着脑袋看着腿上的人，发现他睫毛又黑又长，鼻梁很挺，虽然只能看见半个侧脸，但是凭她看相的经验，定是个爱妻重情的人。想到这，她缓缓笑了起来。
纪煜宁真的睡着了，醒来发现身子周身暖洋洋的，像躺在温水里一般。他想揉一揉睡迷糊的眼睛，手一动发现自己抱着什么。
迷蒙的视线渐渐在光中清晰，他终于看清了自己在哪，也看到了自己抱着谁。昨晚的记忆回到了脑海。
“少青——”纪煜宁惊讶地松开手坐起身，发现自己在她的腿上竟然一觉睡到了天亮。
“你怎么不叫醒我，你昨晚睡了吗？”
曹少青也醒了过来，伸长手臂伸了一个懒腰，又左右转动身子活动筋骨，扭头对他满满元气地笑：“看你睡得香就没叫你。我习惯了打坐，后来坐着坐着也睡过去了。怎么样，今天人还难受吗？”
纪煜宁看着她的笑脸，跟着笑起来，实在忍不住冲动，倾身抱了她一下。
“不难受，谢谢你。”
曹少青慢慢放下手，想回抱他，纪煜宁却起了身。
“小事而已。”她怅然若失，又暗暗给自己打气，迟早把他拿下！
当天晚上，因为“共度一夜”而格外想回家见人的纪煜宁没有加班，早早回了家。正巧，曹少青也从外面回来，两人在门口遇见。
“今天出去接单了？还顺利吗？”
曹少青点点头：“帮一个大学生找猫，小事一桩。”她看他一眼，“我待会儿有个东西让你填一下。”
“我填？”纪煜宁答应，但好奇，“什么东西，问卷吗？”
还真是问卷，而且全都是关于他的信息和喜好的。
纪煜宁的生日年岁，喜欢的食物、爱好的运动、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长发短发、个子高矮、性格开朗还是内向……
“这个问卷……”他没有立刻下笔，“为什么问这些？”
曹少青只一味催促：“你先答了。”
纪煜宁看着这些仿佛相亲似的详细问题，综合之后几乎能把他心中的意中人拼凑出来。他想了想，又看向曹少青，微微一笑。
好，先答，诚实地答。
喜欢长发古风的女孩子，身高一米六五，大眼睛有酒窝，独立有主见，善良又强大……
曹少青等了好久，终于收到了他的答案。这是她今天和女大学生交易后得到的建议。那个女生说，可以通过问卷看看他喜欢的理性型是什么样的，投其所好。
但看这个理想型——曹少青越看越自信，她都满足啊！
纪煜宁就看到她捧着问卷看得嘴角上扬，然后把考卷一收：“好了，多谢！”
纪煜宁：“嗯？没了？”
“没了。”
“等等……”纪煜宁不甘心，拉住她手臂，“我填完了，你不给我一个结果？或者——”他指了指问卷，“你看完什么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