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5点多,宛城某个庄园,一辆辆豪车开进大门。名流汇聚,衣香鬓影,也是八卦传播正当时。
有人在讨论今晚婚礼的主角。
“听说女方才22岁,学都没上完。”
“这么隆重的婚礼,现在的小姑娘手段很厉害啊。”
“再厉害的小姑娘能有老头子精明?真以为李总是被女色迷糊了啊?听说,是因为这姑娘旺夫,李家花了一千万彩礼,把人娶进门的。”
“也就一千万而已,能同意这种婚事的人家……是娶还是买?不过旺夫……李家真信这个?”
“真的假的?就因为算命的一句话,搞出这些事?老李总真是糊涂了。”
还有人在讨论时隔多年,终于要以健康姿态亮相的纪家继承人。
“听说今晚纪煜宁也要来!”
“纪煜宁啊……纪董的独孙?他真的站起来了?”
“几年前我在一个宴会上见过他,多少女孩子围着他转,文质彬彬的模样,谁见了不赞叹一句‘不愧纪家子孙’?哪知道后来造化弄人。”
“别说当年了,去年他坐着轮椅,参加纪家旁支的寿宴,许多姑娘见了都想嫁呢。背后这么大一个纪家,人又长得俊秀好看,听说脾气也特别好,腿站不起来不过小事而已。”
“去年没抓住机会的,现在可难咯。”
“也不至于这么遗憾,现在的纪家也就面上光鲜,以后落到纪煜宁手里,更不知道会怎么样呢。论豪门大族,兴旺不衰的也就岳家。”
“岳斯砚下个月也要结婚了……”
“……”
聊归聊,八卦归八卦,无论追捧纪家独孙的,还是不看好纪家的,所有人都盼着亲眼看一看据说已经站起来的纪煜宁。
这份期待,比期待新娘子还要盛。
但眼看着婚礼就要正式开始,纪煜宁却迟迟没有出现。
有人似乎得到了什么小道消息。
“最近纪家股价持续走低,不会那个公告是为了拯救股价放出来的吧?”
“听说纪煜宁腿又不行了,今天不会来了。”
突然,有人拿着手机给身边人分享:“狗仔说拍到纪煜宁轮椅出行!就刚才的新闻!”
这话一出,宾客们都无心关注老少配的婚礼仪式,全都掏出手机,去翻看最新八卦。
“果然,躺了三年,怎么可能运气那么好。”
“我才刚投资纪家的股票,纪宜盛这老贼坑我!”
“小声点,真以为纪家没人了?”
“怕什么,别说明天了,今晚外面那些普通股民就能撕了纪宜盛!这是诈骗!”
“纪家这些年运道真不好,先是儿子儿媳没了,接着孙子成植物人,好不容易醒来又成了废人,难道真的撞邪了?”
“让老李给纪家推荐个大师,改改运。”
“怎么,你想看七十多岁的纪董娶娇妻?”
“哈哈哈——”
各色各样的小话在宴会中传播,名流们虽然嘴损,但好歹顾及颜面,网络上却不是了。狗仔曝光纪煜宁轮椅出行的画面一出,网友已经脑补出纪家为了股价不择手段,顿时骂声连天,根本等不及过夜。
候在庄园外的记者们却像打了鸡血一般,全都兴奋起来。
一定要拍到纪煜宁坐轮椅的正面照!
时间缓缓流逝,时间马上就要到6点。安静了许久的庄园大门,再度驶来一辆低调的黑色豪车,车子并没有多做停留,快速通过大门开入庄园内部。
不停按下快门的记者们看着汽车尾气紧急查看照片,突然有人吼了一句:“抓拍到了!真的是纪煜宁!”
人群像滴入水滴的沸油,顿时炸了锅,某些为了新闻早就备下后手的人,立刻实行B计划。
纪煜宁的车子停在礼堂门前,西装革履的小宋匆匆下车来到后座开门。门刚一打开,也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几个记者,猛地冲到了他们面前,对着车内一阵抓拍。
有人高声提问:“请问小纪总今天为什么轮椅出行?此前发布的公告真的是纪氏为了操纵股价吗?”
“小纪总如果一直是废人,是不是很难继承纪氏集团了?”
“关于纪氏放出假消息欺骗投资者,小纪总有什么想说的吗?”
小宋眼中闪过怒意,抬起手臂拦住了这些没底线的所谓记者。
纪煜宁扫了车外一圈,这些人,有的确实是为了新闻头条,有的,却是某些人特意安排的。
听着刺耳的“废人”“残疾”“诈骗”,纪煜宁面上没有半点愠怒,神色平静地迈步下车。
只这一步,不停向前冲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目光定定盯住了他的双脚。
纪煜宁就踏着这一份安静,对所有人温和一笑,信步走向了礼堂。
从下车点到礼堂大门,要走过十几米红毯和十多个台阶,他走得轻松自然,步伐矫健,哪来的“轮椅出行”?
小宋无声冷嗤,理了理被扯歪的西装,扫向众人:“网上照片不是纪总本人,纪家保留追究权利。谁再造谣,纪氏集团会一一提起诉讼。”
说完,大步离开,很好地维持了大秘书的精英高冷范儿。
小宋追上纪煜宁时,纪煜宁正走入礼堂大门。厅内的人以为婚礼仪式开始了,纷纷抬头看向门口的新人,这一看,却愣了愣。
“纪煜宁?”
“没坐轮椅!”
纪煜宁在全场热切的目光里,一步步走到了最前排的座位,那里李别冶的儿女都在。
“我没来晚吧?”他对着几个李家儿女点点头,虽然算不上至交,但两家多年世交关系,又是同龄人,纪煜宁和他们也是朋友。
李家小儿子李博呵呵冷笑:“不来都没事,不嫌丢人的。你的腿没事吧?怎么网上说你又坐轮椅了?”
此话一问,无人关注他对亲爸的嫌弃,全都看着纪煜宁。
纪煜宁笑得和煦,带着一丝与众人一样的疑惑还有无可奈何的苦恼:“我也不知道,来的路上突然说闹了新闻,我和大家一样,还没明白前因后果呢。”
李博笑了一下,请他入座:“可能又是什么狗仔炒作,清者自清,你进来这会儿,谣言就已经不攻自破了。”
纪煜宁点点头,还没说什么,仪式开始的音乐奏响了。有司仪走上前方的高台,宣布婚礼开始。
“有请新郎入场——”
正讨论纪煜宁的宴会厅一下子安静下来,纷纷看向今晚的白发新郎。
李别冶68岁,保养得还不错,可再怎么保养,这人也已经步入中老年,头发稀疏,大腹便便,哪怕染上黑发,做着新郎官,入场的时候依旧像新郎官的爸爸。
李博这个亲儿子损得很,在一片安静的仪式里小声蛐蛐:“待会儿新娘她爸入场,老头对着四十几岁的老弟喊爸,也不知道谁尴尬。”
李博的老婆在边上用力拉他袖子,让他闭嘴。
年长一些的李明看一眼弟弟,嘴角微微勾着,不痛不痒地说:“爸也是为了这个家,大家谅解谅解。”
听着,仿佛他爸卖身去了。
纪煜宁跟看滑稽戏似的,只觉得此情此景荒唐又好笑。
新郎入场,说了几句话,就是新娘入场了。一个窈窕的身影出现在红毯另一端,身边站着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大约就是李博说的——新娘的父亲。
这位比新郎还要小十几岁的父亲,满脸喜气地扶着女儿走向新郎。最为大家好奇的新娘,穿着雪白的婚纱,头上盖着朦胧的白纱巾,看不清容貌,但似乎并没有什么不情愿——步子迈得利索得很。
很多女士的目光都被婚纱吸引,因为上面的钻石闪耀夺目,据说有几百颗,都是手工缝制的,价值几千万。李家长子大婚都没有这样的铺张,可见李别冶对这个新妻子之重视。
司仪看着新娘走到台上,满面笑容地让两位新人相对而立,开始宣誓环节。
地中海短矮发福的老头,婚纱纯白青春妍丽的少女,快能做爷孙的两人站在一起,学着年轻小情侣结婚的仪式,你一句“我愿意”,我一句“我愿意”,仿佛两人真有令人心动的爱情。
全场只有司仪演技最佳,声情并茂地表达着对这份爱情的祝福,然后情绪激昂地来一句:“新郎可以揭开新娘的头纱,亲吻新娘了!”
可能人逢喜事精神爽,也可能那玄学真有几分真实?台上的李别冶笑得红光满面,看着眼前曲线有致的新娘仿佛回到了二十来岁刚入洞房的年轻时候,满心火热,举着手去掀面纱,还学着年轻人的时尚,钻进面纱里,抱住了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