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骞能感觉到心底渐渐溢出的酸涩,却不曾在意,面色如常地和灵云闲聊着,婉拒了她出门打猎的提议,只坐在一起说说话。
聊着聊着,乌骞顺着话题问了一句:“灵云,你觉得我回车兹怎么样?”
灵云愣了一下,没多想就说:“挺好呀,天高地远多自在啊……但是,你母亲……”
她本应直接称呼妾侍姓名,但因为乌骞这层关系,她一直把拓于氏当做长辈对待。这些日子,翁弭从不踏足后面的大帐,她心里的不满也渐渐平了,就可惜乌骞,他不能带着母亲回车兹。
乌骞问灵云:“你能帮我再向王兄求求情吗?”
灵云犹豫为难。
她其实提过好几次,但是翁弭不是插科打诨绕过去就是婉转拒绝,说多了就生气她是不是不信任他。
乌骞听完,确认翁弭想留下拓于氏的心非常坚定。只要不涉及大事,翁弭在灵云这里都很好说话,不止一次为她打破规矩,现在这样正好说明,他留下拓于氏就是为了牵制他。
他的心沉了沉。
灵云见状,心里升起愧疚。毕竟翁弭是她的丈夫,他们一体,现在她也好像欠了乌骞似的。
“乌骞,翁弭虽然是大王,但也有很多事不得不妥协,你不要怪他。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你母亲的,就像照顾我自己阿娘一样!我说到做到!”
灵云为人直爽良善,说到做到,她现在说这话,乌骞完全相信,但是……
他看着灵云:“你就是这样宽慰了自己吗?”
灵云一愣,仿佛一下子被人抽掉了声音。
好久以后,她轻轻地说:“他答应我了……他答应我……只有我一个,不管谁来,都是摆设。”
乌骞很想说,如果有一天,魏国需要一个双方血脉的孩子呢?你确定他不会让你继续委屈吗?退一步,退一步步。
但他到底还是没说了,灵云心思浅,原主都从不逼着她看清现实,他也不必这么做,如今两人感情正好,他影响了灵云,反而被翁弭记恨。
“希望是这样吧……”他望着灵云,“我打算回一趟车兹,陪着族人度过冬天,明年开春,部落迁移定居后,再回王庭。来看你和我阿娘。”
灵云提起嘴角,重新换上笑意:“好呀,你安心回去,我会定期给你传信的,还有你阿娘。”
这是向他保证,会定期让拓于氏和他传信报平安。
乌骞道谢,最后关切地看着灵云:“我不在的时候,你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让自己受委屈。要是不开心了,还是可以去我的养马场跑马,我会叮嘱他们的。”
灵云心里温暖,嘴上却嫌他啰嗦:“知道了知道了,我呀,肯定过得好极了!”
乌骞失笑。
从灵云这边离开,他又去找了拓于氏。
拓于氏自然高兴他离开,甚至觉得他再也不必回来了。
乌骞当然要回来,他是一定要把母亲带走的。
“明年,魏国的公主应该就能到边境了,我肯定要来参加婚礼啊。”他没多说,只笑着给了一个必须来的理由。
和这两人通了气,乌骞便正式向翁弭提出回部落的请求。
翁弭是意外的,以他对乌骞的了解,这不像他能做出的决断。乌骞优柔寡断,灵云和拓于氏在王庭,他就不舍得离开。
乌骞自然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一脸优柔地对翁弭说道:“车兹以为我会回去,把一切都收拾好了,如果我不去一趟,实在是辜负百姓的爱戴。王兄,我去去就回来,最迟和亲婚礼前一定回王庭。我的养马场也留在这,您务必帮我看顾几分呀!”
就是不放心灵云怕她吃亏呗。
翁弭失笑,对他摆摆手:“行了,知道了,你想去就去吧。灵云知道吗?你自己去和她说,免得她以为是我把你赶走了,又和我闹。”
乌骞不好意思地笑着:“我这就去说。一定不让王兄为难。”
就这样,在某个天气晴朗的夏日,乌骞带着十来个亲兵,离开王庭,第一次前往自己的部落车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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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急着更新想不出名字,今天改了一下。
第46章 虐恋男配:古代的汉人公主,大多不愿意远嫁和亲,一是和亲远离故土前往敌友难……
古代的汉人公主,大多不愿意远嫁和亲,一是和亲远离故土前往敌友难辨的国家,二是和亲所去的草原等地,民风彪悍又经济落后,远远不如中原。
所谓蛮荒,是有事实根据的。
乌骞一路风餐露宿,纵然是王爷也避免不了草原骑马赶路的苦。好在原主身强体健,体力强得远远超过他预期,不至于把他累垮了。
半个月后,他到达了在漠犁东边定居的车兹。
车兹其实是漠犁的边境,与魏国接壤,车兹的草原往东而去,穿过风沙就能看到魏国的边陲小城。这不算什么好地方,草没西边肥,物资没东边丰富,冬天日子难过时,他们只能去抢劫魏国小城,流血多,民风也因此越发彪悍。
夏天是草原日子最安稳的时候,乌骞来得正好,部落里一片祥和。
在王庭,他是不受重视的王爷,在这里,他却是所有牧民的首领。
乌骞到来的第一天,部落就为他举办了盛大的篝火晚会。
毛毡帐篷马奶酒,整只羊滋滋地在火上烤着,穿着宽袍的男男女女围着篝火载歌载舞,一个接着一个排着队来给他敬酒。
乌骞一晚上笑得畅快也喝得畅快,醉了。
第二天是在崭新的王帐醒来的,羌戎一如既往地在帐外等着,但一进来就可以感觉到,他心情很好。
乌骞这么问他,他也直说:“虽然这里没有王庭豪华舒适,但是心情莫名就舒爽自在。”
乌骞一笑,的确,舒爽自在。
来了车兹,乌骞却不是光来享受的。
草原人民爱庆祝,大事小事都会唱歌跳舞杀牛宰羊地庆祝一番。乌骞来了三天,热情的牧民为他庆祝了三天,拿出最好的东西献上来,其中纯朴的感情让他很快对这里有了归属感。
他本就想来实地查看部落情况,这一看之后,便生出帮一帮牧民的想法。
乌骞聚集了部落几个领头的人物,类似内陆的里长,向他们了解车兹的产出、物产、生活状况,由他们带领,把整个部落都考察了一圈。
考察结束,草原正好进入秋天,夏天牧场气温降得快,开始飘雪,牧民们赶着牛羊迁往海拔更低的秋天牧场。
乌骞不怎么插手这些事务,一直配合整个部落的行事,有需要时还帮上一把。
一场秋天迁移,车兹上下对乌骞的印象好了许多,认为他是个慈和的王爷。
安定在秋天牧场后,就有车兹的姑娘来向乌骞示爱了。她们在篝火大会上向他献舞,在骑马偶遇时给他唱情歌,还会把她们亲手做的挂饰织物送到他的大帐前。
乌骞第一次被示爱的时候闹了一个大红脸,好一段时间看到热情的姑娘就躲着走,笑翻了一众车兹牧民,部落里都流传着右粟王纯情害羞的善意笑话。
于是,越来越多大胆的姑娘来“试一试”,试得乌骞渐渐麻了,习惯了……
秋天过得热烈又欢快,天气越来越冷,牧民在不断迁移,冬日到来的时候,不再害羞的乌骞和牧民们来到了窝冬的冬窝子牧场。
冬天是漠犁人最艰难的时候,风雪凛冽,牛羊的草料有限,白天和入夜气温差异极大,天未黑,牧民们就带着牛羊马匹躲进帐篷围场,轻易不敢出来。
即便这样,依旧有人出意外,也有人生病救不回来。
乌骞又发现,这里的医疗极其落后,偌大的部落只有一个巫医,而巫医的治疗手段,说实话并不怎么好。
他把这些都一一记在了心里。
冬天通信难,这几个月乌骞没收到王庭寄来的信件,再收到灵云和阿娘的家书时,一起来的还有翁弭的亲笔。
春天到了,魏国的和亲使团马上要到边境,正好乌骞在车兹,翁弭便让他去迎接和亲队伍,保护魏国公主入王庭。
乌骞扯扯嘴角,把信扔在一边。翁弭醋味不小,也有心机,知道乌骞和灵云关系好,就故意让他去做扎灵云心窝子的事,仿佛这样就显得他本人没那么可恶了。
他不在意,转而拿起母亲的信件。
信中一如既往地报平安,说自己一切都好,然后十分关心他在车兹的冬天过得怎么样,担心他吃苦受罪。
乌骞因翁弭产生的不屑神色渐渐柔和下来,隐隐露出笑意。
既然翁弭派了任务,乌骞必然要执行。正好他本就要回王庭的,跟着和亲队伍回去也没什么。走之前,他和部落小首领们又聚了一次,与他们说起自己对部落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