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冷不丁说:“和我说说你与秦棉的故事?”
直到微波炉结束工作的声音再度响起,简晨才回话:“你好奇秦棉,还是我?”
他将饭盒放在她面前,重新拆了一双筷子勺子递过去,自己坐在了她对面。
薛颂鸢舀了一勺炒饭,眯着眼睛吃完,说:“好奇你们的感情。”
简晨折着拆下的包装纸,给她说了几件从小到大的故事:他和妈妈被要债的欺负,秦棉帮他们报警的事;小时候爸爸出去赌博,妈妈加班没回家,秦棉把自己省吃俭用的零花钱给他买面包;他学画画费用太贵,几次中断无法坚持,秦棉每天跑来陪他练习,鼓励他以后一定能成为大画家,后来秦棉自己也喜欢上了画画;小时候,秦棉有两颗糖,一定会留一颗给他,所以长大了,他有一百块钱,会留下五十给她。
他给薛颂鸢说着过去,自己也想起了很多童年的记忆,以前不深刻,只是原主的回忆而已,现在给人讲述,那些童年的感情渐渐恢复温度。
薛颂鸢听着这些,也想起了自己和一群发小两小无猜的童年,其中,最无法抹去的便是傅翰时。那些重新翻出来的、被愤恨掩盖的美好,对比后来种种,像冰渣子一样,刺穿心脏。
简晨低着头,没有看到她的表情,兀自说着:“只是,人长大了,终究还是有各自的路要走。她有她的打算和理想,我也有我的生活和朋友。这两年,我几乎没空关心她,反而是她经常来照顾我妈,像今天这样她拉着我说话的样子,上一次还是高中。”
说到这,他心底的情绪竟有些释然,笑着摇头看向她:“结果还引出这么多事——”却看到她泪流满面。
“薛小姐……”他忙起身抽了纸巾,坐到她身边给她擦眼泪,“你怎么哭了?”
薛颂鸢拉过他的手,靠进他肩头,默默无声地流眼泪。
简晨张着手在空中停留片刻,轻轻地揽住了她的背,一下一下地拍哄着。
薛颂鸢哭的时候,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偶尔身体的抽动昭示着她哽咽难忍,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再也没有动弹,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简晨轻声叫她:“薛小姐……”
没有回应。
他微微将人扶起,才发现这人哭着哭着,竟然睡着了。
抽了一团纸巾擦掉她满脸的泪痕,简晨没有叫醒人,直接将她抱到了车上,送她回家。
下车的时候,她迷迷糊糊醒来,问:“这是哪?”
简晨放轻语调:“到家了,能自己走吗?”
“不要……我要睡觉……”向来强势的人,睡梦中黏黏糊糊像个小女生似的,头一歪,靠上了他的肩,扒着他脖子找了一个舒服的地方,又闭上了眼睛。
简晨失笑,弯腰将人抱起,见过喝完酒变身的,没见过睡懵了变脾气的。
薛颂鸢常住的别墅,简晨还算熟悉,也有进出的密码,他目不斜视地抱人进了主卧,没有多看多碰,将她安置好后便打算出门。经过客厅,发现他上次匆忙离开留下的画架和器具还原封不动放着,画布上画了一半的庭院,也停留在那。
是她这几天没过来住……还是她一直留着?
也许是深夜激发了人的创作灵感,也许是他自己心底的冲动,简晨情不自禁地坐了过去,拿起了当日丢下的画笔。
这幅画不大,他凭借着脑海里出奇清晰的那个午后画面,一气呵成完成了整幅画。
收了笔一看时间,竟然已经3点多了。
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凭借纯灵感冲动,画下完整的一幅画,体会到原主曾经酣畅淋漓创作的感受。而此时,不仅不困,甚至异常清醒。
于是他把周围收拾了一下,眼看快要四点,外面车子都没了,就不打算回去了。
想到昨晚薛颂鸢不知道为什么哭成那样,简晨又去卧室看了看她。
打开门就听到了哭泣声。
他一惊,忙开灯去查看,却看到她双眼紧闭,根本没有醒,是在梦里哭。而且哭了不知道多久,枕巾上一大片湿痕。
“薛小姐……”简晨擦掉她的眼泪,轻声喊她,“颂鸢?”
似乎感受到他掌心的温热,薛颂鸢将脸往他手上贴了贴,整个人蜷缩得更紧了,眼角还是不停溢出泪水。
简晨试探地微微抱住她,像哄小孩入睡一样拍着她的背:“都是梦,没事了……”
她在他掌心又掉了好一会儿眼泪,慢慢地熟睡过去。
简晨重新将人安置到床中央,盖好被子,看着手里的湿润。薛颂鸢,你似乎并不像外面说的那样,是个意气风发潇洒恣意、被薛家捧为掌上明珠的大小姐。
第392章 竹马男配打不过天降:清早,薛颂鸢在窗外的鸟叫声中醒来,一时间睡得不知道今夕何夕,忘记自……
清早,薛颂鸢在窗外的鸟叫声中醒来,一时间睡得不知道今夕何夕,忘记自己身在何处。
睁着眼睛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脑中的记忆才逐渐理顺,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
她怎么回家的?而且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智能手表上的睡眠监测清晰显示,她睡了整整九个多小时,深睡时间3个多小时,中途竟然没有一次苏醒,综合分在近一年睡眠评分里一骑绝尘。
薛颂鸢惊奇地揉着脑袋下床洗漱,然后拿着手机下楼准备上班,下楼时,点开简晨的头像,犹豫着要不要发个消息问问?
是他送她回来的?
还没发出消息,她听到了厨房油烟机工作的嘈杂声,迟疑着走向餐厅,却在路过客厅时看到了那副已经完成的油画。
原本杂乱摆放的画具被收拾得干干净净,那里就剩下一个画架和架子上完整的画。
薛颂鸢走过去,看着画里熟悉的场景。午后暖阳里的花园一角,只要轻轻侧头,就能看到门外一模一样的现实画面。
她看向门外,此时,朝阳洒在庭院的花圃里,阳光清淡,有微风,朝露未干的花朵在风中轻轻摇摆。
但她还是被画所吸引,重新转回了头。
画里也有暖阳,有轻风,有随风摆动的素色花朵,但不知为何,整幅画好宁静,宁静得只是看着它,她心底生出的无数毛刺全都安静下来,好像回到了童年躺在奶奶身边小憩的午后。
悠然、安宁、什么都不想。
“起来了?早饭好了。”一道男声打断了她赏画的思绪。
“简晨?”薛颂鸢抬头,惊讶地看着此时居然会出现的人,“你怎么在这?”
简晨看了看沙发上还没收起的毯子:“昨天送你回来太晚了,回去没车,我就在这里歇了一晚。”
薛颂鸢看向毯子,又看向油画:“家里房间那么多,随便挑一间都行,大冷天怎么睡沙发?”
简晨指了指画:“画完就快天亮了,睡哪都行。”
“画得真不错。”薛颂鸢又重新看回这幅画,真心称赞,“虽然我不懂画,但看着就觉得很喜欢。怎么从没见你画过?”
简晨笑着拉她去吃饭,嘴里说:“也没机会给你看我以前的画啊。”
薛颂鸢张了张嘴,又合上,看着桌上的白粥小菜,煮粥可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你一夜没睡?”
“睡了一会儿,你先吃吧,上班时间快到了。”
薛颂鸢坐下慢慢开吃,脑中却想起了昨晚他给她买炒饭。其实她看到了,他用外套裹着保温袋送来,只是当时心情不好,并没有在意。
早饭顿时吃得有些心不在焉,她犹豫要不要道个谢。
一会儿想:他是你买来的人,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一会儿想:但是他确实挺体贴的,也没有忘恩负义。
纠结的这会儿,简晨进了厨房又出来,看她吃得差不多了,走到身边握住她后颈,将手里的东西轻轻按在她眼周。
“嘶——什么东西——”薛颂鸢惊呼,想后仰躲开,被颈后的手预判按住。
眼周传来一阵微烫舒服的按揉,力道不大不小,刚刚好,惊吓过后就觉得非常舒服了。
是熟鸡蛋。
简晨微微抬起她的脸,按照记忆里的经验用鸡蛋帮她消除两眼水肿,见她总是不老实地想偷看:“闭眼。”
薛颂鸢闭紧了眼睛,隔了一会儿又睁开,笑看着他:“简晨,昨晚你吃了什么,怎么一夜变霸总了。”
简晨把她没正经的话当耳旁风。
薛颂鸢就喜欢他这幅强自忍耐又奈何不了她的样子,继续调戏:“之前送我回家,怕得门都不敢进,现在我睡着了一夜都不走,是不是舍不得我?”
简晨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把鸡蛋塞进她手里:“自己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