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觑着他:“你——是不是又想偷懒了?”
楚泽云无奈地把笔一放:“真不是,父皇,我是怕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回头被他们知道我在这给您代笔,被他们误以为我对皇位有什么心思,一个个都来对付我,那可真是天地良心啊,我冤枉大了!”
他耍无赖:“我怎么应付得了他们,要被他们生吞活剥了!父皇,你必须保护我的清白。”
皇帝难得没有骂他,而是细细想了他的话,确实,就算要培养儿子,也不能只挑一个,太子的前车之鉴还在,他不能犯同一个错误。
“行了,朕知道了,把这些折子批完再走。”说着,一甩手自己休息去了。
楚泽云:“……”他就知道会被剥削劳动力。
花了一个多时辰,总算处理完了所有奏折,楚泽云揉着肩膀去向皇帝交差,皇帝把折子检查了一遍,满意之后才说:“明日去兵部报道,这你总能干好吧?”
“能!当然能!”楚泽云立刻喜笑开怀,老本行,大本营啊,还是其他皇子没彻底掌控的部门,正好。
次日,楚泽云上兵部报道,午后,皇帝召见端王,留了他半个下午。
这样的召见,一连三天。
这么长时间在干嘛?端王对别人都是摇头不语,对着二哥景王却是如实相告,说了皇帝让他批奏折的事。
景王当然知道楚泽云几次帮皇帝整理奏章,但现在,流言刚爆发,皇帝就舍了楚泽云看上了端王,这是不是就说明,端王入了皇上的眼?
端王对着二哥一阵表忠心,却没看到景王越来越深沉的眸底。
端王进宫五日,第六日,皇帝召见了顺王。
这下好了,气坏的就不只是景王了。
而且这份气愤,不仅仅是死对头、竞争对手被父皇看入了眼,更气愤的是,景王是老二,皇帝跳过他召见了老三,永王是老四,皇帝又跳过了他召见了老五。
实际上,皇帝是还没忘记这两个儿子犯下的错,想冷一冷他们。尤其是景王,满朝文武为他求情,皇帝想起来就心头阴郁。至于永王,他就没那个能力,皇帝从没考虑过他。
但落到这两人眼里,却忍不住猜测,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两个被贬的郡王,真的要成为父皇的弃子,被排出皇位继承人之列了?
景王和永王根本坐不住,尤其是永王,像火药桶一样,恨不得等在宫外直接把顺王杀了。
然而,顺王在宫里的气氛并没有那么美好。
他是个从小没有和父亲相处过的人,寡言少语、谨小慎微。他没有楚泽云的大胆亲昵,没有端王对父亲的熟悉,他站在皇帝面前,就是一个臣子。
他批阅的奏折全都中规中矩,轻易不表露自己的观点,所有的决定都交给皇帝自己来,只有皇帝问起时,他才述说一二。
很合格的臣子,问他时言之有物,不问他时,绝不多言。
但皇帝没觉得自己减负了,他觉得让顺王来帮忙,和臣子议事一样累。培养儿子是要培养的,但是皇帝最初目的,是他身子不太好了,要来个人分担政事,顺便考察他们的能力。
顺王能力是有,别的……且再看吧。
两个儿子轮流完,皇帝迫不及待地把楚泽云叫进了宫。
哎,只有这个混小子来了,他才能舒舒服服躺在榻上,吃着点心喝着茶,然后监督儿子干活办事。
楚泽云一看老头子的表情就知道前面两位发生了什么,暗笑。人都是会被惯坏的,没遇到更轻松的,顺王这样谨守本分的就非常优秀了,但遇到过“亲儿子”,就不喜欢臣子了。
他手下动作不停,嘴里说:“少吃点甜的,年纪大了饮食要清淡。茶水也少喝,夜里容易少眠。”
皇帝咽下一口茶:“专心干你的活,看看你三哥五哥前几日的条子,个个都比你认真仔细。”
楚泽云一点都不羞愧:“我肚子里多少墨水,他们多少墨水,你就不该找我来。”
皇帝气得吹胡子瞪眼:“不上进的蠢蛋。”说着,眼睛一闪,打探起来,“怎么不说让老二老四来?你和老二也结下梁子了?”
楚泽云抬眼看过来:“您还没听说啊?外面都传遍了,原来这些年二哥的文名都是借了三哥的,他就是沽名钓誉……再说,年宴他把你气成那样,我可不敢提他。”
皇帝默了默,听不出什么语气地问:“你也觉得老二抢了老三的名声?”
楚泽云:“读书人的事我不懂,不过他们两个感情一向好,就算是真的,说不定三哥自愿呢。我纯粹不喜欢虚伪的人,是自己的就是自己的,要那么多虚名,图什么?”
皇帝捏着点心沉思很久,低低地说:“图什么,所图甚大啊。你说得不错,是自己的终究是自己的,假的总会路出马脚……真要有那份贤明,怎么会有包庇崔谋之事。”
楚泽云听到了,嘴角似有似无地微提,专心批阅奏折。
从此后,皇帝好像彻底冷落了景王,从前会交给景王的差事,现在都交给端王去做。
端王从一开始的茫然无措,到渐渐习惯,同时,与景王之间的气氛越渐生疏,不复从前。
第372章 痴情王爷男配:三年一度的祭祀大典即将到来,往年,主持大典的人一直是太子,今年太子……
三年一度的祭祀大典即将到来,往年,主持大典的人一直是太子,今年太子被废,皇帝要在其他皇子之中取一位操办此事。
无数人盯着皇帝的决定,将此事看做皇帝对未来储君的抉择、对诸皇子的态度。
圣旨下达前,陈大舅舅提前来给楚泽云通气,告诉他:皇上有意选你主持大典。
楚泽云却不想去,如今根本不是时候,他不能成为众矢之的。
但拒绝皇帝也得讲究方法,他不能在皇帝彻底下定决心后再拒绝,偶尔偷懒、躲事可以,主持大典是国家大事,这都要推脱,就有无能之嫌。
好在,楚泽云有现成的理由。
在皇帝召见他之前,煜王府先爆出了王妃病重的消息,煜王请了整个太医院上门,最终所有大夫都一个说辞:有什么未竟心愿,帮王妃了了吧。
五日后,年轻的煜王妃香消玉殒。
楚泽云告了长假,伤心欲绝地陪王妃走完最后一程。直到王妃出殡下葬,煜王府对外界的事一概不闻不问,无心理会。
王妃去世前一天,皇帝把主持大典的任务交给了端王。
一个月后,王府依旧挂着白绸,一身男装的萧仪在院子里等连玥儿回来。
连玥儿去了靖安侯府,“王妃”去世,别的亲人她不多也不亲,只有祖母放心不下。但靖安侯府人多口杂,她不敢透露实情,只能让连玥儿替她前去尽孝。
这一个月,她去了七八趟了,每次一去就是大半天,傍晚才回。
“祖母如何了?”萧仪见人进门,立刻给她倒水,关切地问。
“这几日想开了,身子好了许多。”连玥儿安慰地拍拍她的手,“老夫人经历过太多生死,比我们想得更豁达。丫鬟说她这几日病好后,胃口也恢复了八成,好好将养,能养回来的。”
萧仪实实在在松了一口气:“此事,我最对不起的就是祖母。”
连玥儿扶住她的肩膀宽慰:“世上安得两全法,安心,以后我一定当亲祖母般,时常上门探望。”
萧仪靠上她肩头:“玥儿,多谢。”
连玥儿摇摇头:“王爷呢?”
楚泽云抱着儿子进门,看到并肩坐着的两人,笑:“回来了?我带儿子散步去了,老夫人身子好些了吗?”
“好了,靖安侯还躺着呢,没人苛待老夫人。”连玥儿接过儿子,凑过去贪婪地亲了亲,“娘的长乐,想死娘了,你想不想娘啊?”
萧仪看着白嫩嫩的小孩心也跟着化了,挤在一起逗奶娃娃笑:“我是叔叔,记得啊,叔叔。”
楚泽云:“你演得还挺全面。”
萧仪瞟他一眼,不理他,逗完孩子才说起正事:“祭祀大典就要到了,王爷打算出面吗?”
“这么重要的典礼,当然要去,大典过后,我也该回兵部当值了。”
连玥儿看着他俩,最后叮嘱楚泽云:“也不知道景王想了什么招背刺端王,王爷到时候千万小心。”
不怪她担忧,实在是景王和端王的矛盾,聪明人一看就知。景王的心狠与永王不相上下,而端王呢?被皇帝重视了这么久,他就一点都没心动?
楚泽云一身礼服站在皇子之列,看着主持大典的端王,脑中想过玥儿的叮嘱,勾了勾嘴角。虽然还不知道景王最终会怎么做,但他确定,景王是不会在祭祀大典上动刀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