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玥儿握住他的手:“多事之秋,长乐的满月宴我们就只请至亲吧,小孩该有的都要有,但不高调,一家人自己乐呵。”
“行,听你的,有事可吩咐我去做,你别累着。”
连玥儿笑着躺进他怀里:“你都快把我当成瓷器了,就差捧着供着,哪里会累?”
说着,她伸手捏住他的脸颊:“你等着,等我出了月子,给你一份大礼。”
楚泽云笑眯眯凑近:“什么大礼?”目光往她略显丰腴的身上瞄,被她一巴掌盖住眼。
“不是这个!正经事!”
第368章 痴情王爷男配:又过了七日,楚泽云将秋闱舞弊案的所有调查结果呈上御案。这七……
又过了七日,楚泽云将秋闱舞弊案的所有调查结果呈上御案。
这七日里,永王和太子往他手底下塞了不少东西,真真假假,五花八门,都想借助他这个“中立人”的手,递给皇帝自己想呈现的东西。
他们递,楚泽云收,收下后查清来源,单独记了一本奏折,私底下给了皇帝。
哥哥们想利用他,他这个弟弟手段那么嫩,可不得找亲爹商量商量?
皇帝先看到楚泽云的结案奏折。一场秋闱舞弊案,牵涉出主考官包庇权贵,阅卷作假;世家子弟买卖考题、残害学子;太子陷害景王,推波助澜;景王知而不报,私心凌驾律法之上。
而第二份奏折,除了前面早就展露的太子与景王之私心、野心,还有永王的狠毒和愚蠢。永王查案不及楚泽云,抓到蛛丝马迹便迫不及待地陷害太子和景王,虽然结果没错,但他办事的态度纯粹立场为先,全然不顾有没有证据。
这样一个人,比太子和景王还不堪为君,一旦得权,必然昏聩暴戾。
最后还有一个顺王。
皇帝脸上的暴怒在看到这个儿子时停了停。
“他帮你查案?”
楚泽云笑:“我收了一个幕僚,和他有私交。这不是……我手里没人嘛,幕僚就帮我找了这个帮手。”
皇帝心情顿时复杂,看着奏折神色明灭不定,最后化为高深莫测:“顺王……竟也有这样的本事了。”
“有点良心又有本事,这不挺好的?”楚泽云却仿佛万事不萦于心,“比又蠢又坏的强多了。”
就差点名永王,成功重燃了皇帝的怒火。
楚泽云的目标正是他。
舞弊案太子是首罪,为了栽赃景王买卖考题;景王是次罪,为了私利扣押钟书齐,让崔家打着他的旗号舞弊;但现在皇帝最厌恶的是永王。
因为聪明人犯罪,会让人觉得佳人误入歧途,而蠢人犯罪,只会让人觉得蠢就算了,还坏。
唯我独尊的君主欣赏聪明人,见不得自以为聪明的蠢儿子。
“这件差事,你办得很好。”皇帝脸色平静下来,收起两份折子放在一边,看着恭敬站在下方的老六,“说说看,想要什么赏赐?”
楚泽云抬头:“要了就给?”
皇帝不动声色地抬了一下眉头:“只要你不犯浑,都给。”
楚泽云张口便说:“秋闱重考一次。”
皇帝怔忡了一瞬,以为自己没听清:“什么?”
楚泽云放大声音,拖长了音调:“儿子说——秋闱——重考一次!”
“秋闱是大事,若要重考,耗费人力物力更是非凡,你向来不关心这些,更是厌烦读书,这次怎么帮他们争取重考了?”
楚泽云露出无奈的表情,仿佛挺不满他爹对他的轻视:“我是讨厌念书,但我并没有轻视他们,相反,像钟书齐这样真才实学的人,我很敬重。
父皇,我是习武之人,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日复一日地苦练只为一朝战场杀敌立下战功有出头之地,能报效家国。我是不考科举,却也能想到,他们这些读书人和我练武一样,尤其寒门学子,定是付出一切等着鲤鱼跃龙门……朝堂争斗、权贵私欲自古有之,但一个清明的朝廷,应该尽力护住普通人免受倾轧,给他们活下来、往上走的机会。”
他目光清亮,正气凌然,纯朴真挚的理想像少年的志向一样天真又高远。
沉没在垂垂老矣的躯壳里,感受着越来越浓烈的权斗阴谋,皇帝就像一个马上要坠入深渊只想用最体面的方式离世的人,突然感受到迎面吹来一阵清凉的空气,沉重的身子轻了一轻。
皇帝每天都在见到表忠心的人、述说治国理想的人,他早就听腻了。但此时老六坚定如真理般说出口的话,却神奇地有了耳目一清的效果。
大约,是他以前从不说,从不认真,此刻难得郑重。
“容朕和几位大臣商议商议。”
说完,似想起什么,问他:“你和陈尚书说过吗?”
楚泽云说没有:“上次舅舅抓我上门读书,我正想请教他,结果听说了礼部侍郎是个溜须拍马的小人,发现景王舞弊之事另有蹊跷,我就赶紧查线索去了,忘了说。”
他眼前一亮:“父皇要和舅舅商量?”
皇帝一眼看出他在想什么:“朕这就召见他们,你给朕打消提前串通的念头。”
楚泽云耸肩:“行吧,那随便你们咯,我也该回去了,最近没什么事,您就别喊我了啊。”
皇帝立刻叫住人:“站住!干什么去!就这么急着回家抱奶娃?出息呢?”
楚泽云塌下肩膀,无奈地回身,神色沉郁了许多:“父皇,儿臣真不是玩笑,王妃……身子不大好了,玥儿还在月子里,长乐满月宴在即,府里一团乱。”
皇帝心一沉:“萧氏怎么回事?好好的人,怎么就这样了?”
楚泽云一脸忧伤难忍:“她那个身子,原来一直是外强中干。开春带她去文会,还以为她好多了,谁知道回去又躺下了,现在想出门走走,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
“长乐和他娘还好吧?”皇帝声音软下来,“孩子可还康健?”
“很好,玥儿坐月子呢,我怕她知道消息哭坏眼睛,还没告诉她。所以,王妃不能操办满月宴,玥儿在休养,我得回去主持啊。”
皇帝听完,倒是有些心疼儿子了:“府里还是要有个能掌事的女人,你一个大男人管着后宅,算怎么回事?”
楚泽云深怕他又老毛病发作:“玥儿能管,等她出了月子就行。您千万别往我府里放什么人啊,已经够乱了,还有个奶娃娃,万一对长乐不利呢?”
也是,就算要送人,也不是这当口,皇帝挥挥手:“行了,去吧,出宫前去给荣妃请个安,她念叨你好几回了。”
楚泽云感激地行了一个礼告退,听皇帝的话,去看了看他亲娘。
荣妃比皇帝亲热多了,一见到儿子就问孙子的状况,吃多少奶、睡多少时辰、长得像谁、最近有什么变化……
和对着皇帝的说辞一样,楚泽云原模原样地在荣妃面前也演了一场,通知她:王妃不行了,最近王府很乱很忙,朝廷风声紧张,您安分在后宫,别添乱。
王府乱,荣妃可能想插手,一听朝廷风声鹤唳,荣妃就不敢乱动了,只叮嘱:“有事找你舅舅。”
“儿子知道,母妃在宫里照顾好自己,儿子就后顾无忧了。”
荣妃立刻向儿子保证:“不用担心本宫。”
楚泽云笑起来,扶着亲娘的手臂:“等玥儿出了月子,我让她抱着儿子进宫给您瞧瞧,现在孩子小,怕吹风不好。”
“应该的,应该的,本宫不急。”荣妃满脸是笑,让宫女拿来一大包小孩穿的用的,“这些给长乐的,你带回去。”
这种时候,楚泽云能真切感受到荣妃作为一个母亲的爱。可惜他们的爱都掺杂了太多控制与压迫,他只能通过周旋、善意欺瞒去维持住母慈子孝的假象。
离开皇宫,调查科举舞弊案的楚泽云功成身退,回家奶娃。宫外的永王,在楚泽云进宫时,也得到了一份和楚泽云奏折相似的证据线索,是他的人从楚泽云身边偷来的。
永王看着这些详尽的线索笑得阴狠:“楚泽云这个蠢货,对父皇像狗一样忠心。太子都罪证确凿了,他却不公之于众,竟把证据偷偷交给父皇。凭父皇对太子的庇护,这些证据最后还是会被压下!从小就是这样,对上太子,我们这些皇子被算计的帐,一笔都报不了!”
皇帝召见太子,两人聊得眼睛通红这件事刚发生不久,从小被太子压一头的皇子们,很难脱离惯性的思维,都觉得楚泽云这么做是放了太子一马。
永王看不起楚泽云,暗自谋划;顺王身边的幕僚也正不甘心,他们辛辛苦苦查出来的结果,本可以给太子和景王狠狠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