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答应回国亲谈。
来时,安排了多个替身。
“西南的毒厂已被控制,当地缉毒队正入场清查,国外的团伙也被捉拿到案,秦伟荣这只老虎的爪牙全被拔了,小渊,云江不成问题了吧?”
曾渊嘴角一勾,胸有成竹:“当然。”
曾老爷子听了立刻接上:“既然已经小菜一碟,逮捕的事情就交给警方去做,你还在‘受伤’,好好‘休养’,不要接手此事了。”
曾渊皱起眉来:“您什么意思?”
曾老爷子苦口婆心地劝说着孙子:“你看,黑和白,相生相克,黑恶除不尽,春风吹又生。你既然查清了案子,又一直隐于人后,不如就隐到底。现在全国都知道,秦伟荣是联合政府捉拿的,云江的扫尾也会由总局下令,秦伟荣要是还有残余势力,要报复也冲着梁京来。”
曾渊明白了。
老爷子算计好了,想把他彻彻底底摘出去。此时只要他不出现,整个云江都以为他还在住院,没人知道,黑禾会第二次的颠覆是曾泉的儿子曾渊一手促成,只当坠落的开始——是会长机场被捕。
两代人的仇恨,老爷子怕了。
他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一个孙子。
“该你的功劳,爷爷都会帮你拿到。”
曾渊看着一路后退的街景,沉默。
按他的性格,他早就第一时间严词拒绝,怕?这个字他不认识。
但老爷子劝说的那一刻,他脑中闪过沈蔷的脸,会不会连累沈蔷……
“老大,到了。”车子缓缓停在一个别墅门口,阿盛扭头看过来,等待他的指示。
曾渊看向他,又看向一辆辆跟着他停下的警车、检察局公车。
“爷爷,”他第一次这么真情实感地叫出这个称呼,“谢谢,但我不是一个人。”
挂掉了电话。
那么多人通宵达旦奔赴一线,哪个不会被记恨,他可以隐在暗处,阿盛呢,林晓忠呢,李生明呢?他要在此刻对他们说,我们走,费尽心血马上要解决的案子,不追了,因为我怕会被报复?
他能带出这个队伍,是他们相信——曾渊不一样,曾渊不怕。
不怕权、不怕势、不怕钱,敌人狠,他比敌人更狠。
对一个团队来说,信念如泰山,不能崩。
“走。”
曾渊的声音一出,阿盛的眼睛就放了光,就好像警犬发现了目标,兴奋得想立刻冲上去扑咬敌人。
要是他听了曾老爷子的话,这样的光恐怕完全没了。
而且,他和大家有什么不一样,穿着一样的制服,就能干一样的活。
曾渊勾着唇,几乎同步打开了车门……
白家的别墅,白振广与几个陌生的面孔聚在一起,看着上首的年轻男人,个个面色凝重。
年纪轻轻却坐主位的男人,正是白长风。
他手里拿着手机,已经拨出去多个电话,一个没接通。
“新闻恐怕是真的,几个叔伯全都联系不上,我爸更是四天多没有消息……”他愤恨地敲了一下桌面,“他们抓住了和岳家谈判的口子,让所有人以为,我爸是因为谈判才断联。”
此刻,所有人都意识到了:岳家就是个陷阱!
“总会情况不明,云江不能乱,必要时候,学十几年前,隐身自保。”有年长的中年男人出声,“曾家确定没有动静吗?”
白长风:“曾渊一直在医院,前天我的人查到了病历,他的伤比沈蔷重很多。”
会议室的门“砰”的被踢开。
所有人悚然一惊,几乎条件反射地摸向腰间,下一秒一致举枪对准门外——
对上的却是一排排更密集的枪口。
一个黑衣男人带着几个穿着检察制服的人,踱步从人群后现了身。
“曾渊——”白长风失声惊呼。
曾渊转了一圈手中的枪,枪口对向白长风的脑袋:“好久不见,秦少。”
白长风的脑子仿佛被一阵凉风吹过,所有被蒙蔽的思绪都拨开了迷雾。
“你没被烧伤!”
“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
曾渊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却不是回答他:“缴械不杀,不然就都打死了吧,留白长风一个活口就行。活口,就是只要能说话,几级残废都没事的意思。”
“是!”一群全副武装气势凶悍的人,举着枪集体应是。
白长风那边,性情凶狠的元老们,对比之下相形见绌,竟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
曾渊对白长风笑了一下,慢慢后退,给他们留出战场。
“站住!”有人喊住他,“曾渊你给我站住,死也让我死个明白!”
曾渊:“那你糊涂死吧,阎王爷会让你明白的。”
话刚说完,就举起手中的枪,面无表情地对着白长风的右手扣动扳机,同步下令:“开枪。”
“砰砰砰——”
连续的炸裂声响在这个庄园一般的别墅,绝对的人数压制下,不出半分钟,对方就倒了一地,抓捕不费吹灰之力。
缴械、清点活口、抬人,专业队伍,迅速又利落。
“曾队,一共十人,死了三个,受伤五个。”
“另外两个呢?”曾渊正查看着这间密探的会议室。
“是女眷,白振广的夫人和女儿。”
“只要伤得不是要死了,都送到我那儿去,我那有队医。”
至于医治得怎么样?反正这些人早晚都要死,效果就别追求了。
“是。”
阿盛找到几个保险柜:“我找人来搬走。”
曾渊点头:“封锁整个房子,等林晓忠那边收队有了人手,再来上上下下仔细搜查一遍。”
阿盛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喧闹了一天的云江城,在午夜之前终于安静下来,放了一天的爆竹声也彻底消失殆尽。
曾渊和傅京闻再度在医院停车场相遇。
“黑禾会的势力都被你扫了?”
“各部门的人抓完了?”
异口同声,接着一笑。
“人一天是抓不完的,但想先接小柔回家。”傅京闻温和地说。
曾渊挑眉,言简意赅:“一样。”
傅京闻如今习惯了他的寡言冷淡,知道他就这个脾气,甚至还能上手拍拍他的肩膀:“走吧。”
两人一起来到病房门口,曾渊跟着傅京闻站到了他们门口前。
傅京闻:“?”他看了看房号,自己没走错。
曾渊看他磨叽,自己直接开门进去。
“哎——”大半夜进我们屋,陆柔可能都睡了……
“曾渊,你回来啦!”
傅京闻还没伸手想把乱闯的人赶走,就听到了沈蔷惊喜欢呼的声音。
“……”原来如此。
他笑着摇摇头,往里走了几步,就看到曾渊抱着人出来了。
曾渊对他说了句:“走了。”
沈蔷坐在他臂弯上,抱着曾渊的脖子,嘴里还问:“还要装病吗?”
“回家。”
陆柔跟着跑出来,看到傅京闻立刻上下检查了一番,确定没有受伤后,两人脉脉对视。
傅京闻轻抚她的脸:“这段时间辛苦了,我们也回家。”
陆柔握住他的手:“你们没事就好,我和蔷蔷担心得睡不着。”
“以后不会了,雨过天晴。”傅京闻抱住她。
沈蔷趴在曾渊肩头看那两人拥抱,正想看会不会接吻,一个拐弯看不见了。
“哎——慢点,看不见了。”她低声说。
曾渊回头看:“什么看不见了。”
沈蔷贼兮兮地比了一个亲嘴的手势:“傅京闻和陆柔,我挺好奇傅京闻动情什么样子呢,陆柔说的,和我见过的傅京闻完全不是一个人。”
曾渊握住她的下巴让她看回自己:“想看别的男人动情?”微抬下巴,咬上她的唇。
沈蔷呜了一声,忙后仰躲开:“不看了不看了,回家……我们回家。”
曾渊捏捏她的脸颊,笑了一声,放过了她。
“要是困就睡一会儿,到家了我叫你。”进了电梯,曾渊让她趴在自己肩上休息。
此时已经后半夜,他进去找她时,她正和陆柔窝在沙发上强撑着不睡。
“好……我醒来要看到你。”
曾渊轻应,抚着她的背。
天亮时,云江的天也变了。
各个平台、各大报社,所有的头版都是白家、黑禾会,和这个硕大版面并列的,是一黑一白,一冷一温和的两个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