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维持着这个姿势,很久很久没缓过来。
两个健壮的男人硬生生把他按坐回去,举起第二棒。
剧痛中的沈雄猛烈颤抖起来,残喘着粗气:“不……要……不要……啊……”
一辈子养尊处优的财阀二爷,哪里吃过这样的苦头,一刻都撑不住。
曾渊抬手,拦下了第二棍。
沈雄暂时保住第二条腿,心底一松。
却听到曾渊说:“挑几样用着顺手的,随你们发挥。”
剧痛中咒骂曾渊的沈雄一开始还不明白,直到双手、身体一阵阵剧痛传来——这些黑衣面瘫的变态,持续对他用刑!
审讯室传来沈雄一阵又一阵难以抑制的痛嚎,嚎得隔音极好的门口走廊都能听到动静。
审完纵火犯的林晓忠摇摇头:“堂堂世家二爷,还没那些堂口的混混硬气。”开门走了进去,给曾渊递上口供。
“是黑禾会的人,只是奉命行事。引傅三少上楼的服务员也找到了,火灾时跳楼死了,这场大火唯一跳楼的人。”
曾渊把沈雄的哭嚎当背景音,接过口供翻看,直到所有资料都看完了,沈雄也被折磨得痛不欲生,终于合上文件夹。
“沈二爷,我们真诚地聊聊天。”
沈雄全身像过了一遍水,听到“真诚”二字,苍白的双唇重重呼出一口气,却不敢再吱一声。
不过说了一句话,就被反复用刑,痛得宁可死了……他不敢再乱说话。
“从近的聊起,就说纵火案吧。”曾渊喝了一口水,“我不问太多,沈总您自己聊。”
沈雄赫赫喘着气,不说话。
曾渊失望地放下杯子:“不说话、说少了、有假话,发现一次换一种工具,这么多样式,总有一样沈总喜欢的。”
沈雄胸膛剧烈起伏,却再不敢消极抵抗,垂着头,将顶楼纵火的策划过程全部交代了。
说完一个案子,曾渊也不点评,只问:“别的事呢?”
“没了——”沈雄才说了一句,指尖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痛。
“我说!”
沈雄做过的坏事太多了,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但曾渊不嫌烦,不嫌时间长,逼着不眠不休忏悔的人,势必掏光他所有的罪行。
沈雄又痛又困又累,思绪逐渐麻木,说出来的事情也越来越多,并且断掉了往日的敏感性,什么话都说。
比如他想取而代之继承了家业的大哥,勾结白家谋害沈巍。
比如他一度想对沈蔷下手,但沈蔷的保镖警惕心极高,每次都不能得手。
再比如,他畅想登上高位后和白家一起合作赚钱的成功与辉煌,并且自然而然地说出了那个名字“秦伟荣”。
“秦伟荣是谁?”
“人在哪?”
“见过几次?”
沈雄:“秦伟荣……哈,秦伟荣你猜不到……”
猜不猜得到……只要你知道秦伟荣就行。
曾渊半点不生气,又狠狠展示了一次刑具,压榨了他一回,把秦伟荣相关的信息都榨了出来——
沈雄说,秦伟荣就是白家家主白振广。
“可信吗?”拿到所有口供后,队内开会,大家都对这条消息没把握。
白振广在外的形象是个儒雅的文化人,虽然大家如今都知道白家内里乌黑,但说白振广就是hei帮头子,还是很难想象出来。
得知有秦伟荣这个人时,大家第一反应是幕后还有人,白振广只是个傀儡。不说别的,就连所谓长子白长风的暗黑气场都比白振广强。
曾渊想了许久,部署:“一,仔细查一查白振广来云江开公司前在哪里、做什么;二,调查白长风出国留学人际交往、家庭情况。这次不要停留表面,深入走访,注意细节。”
部署完一切,他时隔五天,再度乔装回到医院。
进了自己的病房却没看到沈蔷的人影,留在病房的保镖说:“小姐去隔壁了。”
曾渊找过去,刚进了门,就看到两个女生的说笑声。
绕过玄关一看,一个穿着病号服,一个穿着宽松的T恤休闲裤,齐齐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上放的应该是什么喜剧小品,里头的人一开口,这两人就拍着大腿嘎嘎乐,腿上还一人放着半个西瓜……
“咳咳……”他就说,沈蔷呆在病房这么久不无聊?以前一无聊就单机找他聊天,这几天却很少发消息,抱怨的话更是一句都没有。
轻声低咳没有引起兴头上二人的注意,曾渊只好走过去,出声:“看什么这么好笑?”
沈蔷笑着看过来,睁大眼睛“哇”一声,放下西瓜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往曾渊身上跳:“你来了!”
曾渊快走几步把人接到怀里安置好:“危险。”被忽视的不快飞走了。
沈蔷抱紧他脖子,开心问:“审完了?有没有狠狠惩治我二叔?”
“有,伯父遭受的伤害,他都得了报应。”
沈蔷舒心了,捧住他的脸:“你真棒!”
曾渊嘴角微微扬着,去看陆柔:“怎么就你们两个,傅京闻呢?”
陆柔笑着站起身:“他啊,和你一样,应付完傅家那些亲友就溜了,现在这医院,就我和蔷蔷撑着演戏。”
“你公司不忙?”他问。
陆柔看向另一张桌上的电脑:“有事远程处理了,大家都知道我在‘照顾’傅少。”
曾渊点点头,傅京闻走之前也是都安排妥当的:“辛苦你们了。”
陆柔轻摇头。
沈蔷问:“案子查完了吗?”
“还在查,今天有半天时间,我来看看你。”曾渊对陆柔致意,“我们先回去了,晚饭过来吃吧。”
陆柔笑应,看着沈蔷晃着腿挂在曾渊身上,而向来生人勿近的曾渊没有任何放下人的意思,抱着她直接往外走,动作自然,带着不自知的宠溺。
“这几天我爸过来,你们……相处还行吧?”
沈蔷得意状:“行啊,伯父可喜欢我了,我们每次都能聊很久。有时候我爸也在,他们相见恨晚。”
曾渊还真挺意外的,他爸沉默寡言,所有的情绪和心思都藏在心里,很少外露,更不会和人闲聊敞开心扉。
“聊什么?”
“当然是你了。”沈蔷靠在他肩头,抱着他宽阔的肩膀,轻声说,“曾渊,你爸爸很爱你,和我爸爸对我的爱一样,我们以后一起孝顺两个爸爸。”
曾渊的脚步缓下来:“嗯,我知道。”
两个病房距离三两步的路,进了自己屋,曾渊把人放到床上,跟着躺上去,揽着人合眼休息:“他什么都憋着,你如果不怕他,偶尔替我陪他说说话,他对你态度挺好。”
话落,脸上被掐了一下。
他睁开眼看过去,听到她训他:“你还说伯父,我看你们父子一模一样。”
曾渊抱着香软的人,整颗心都松泛下来,就算她数落的话,落入耳中也带着温度,额头贴着她的额头,彼此只剩下一点点缝隙。
“确实。那时候他带我回家,却不知道怎么养一个身心受伤的小孩,最终把我教成了翻版的他。我们这种性格,很少有人能接近,不小心就是孤寡的命……”
“谁说的,我很喜欢。”沈蔷听了亲上他的唇,拦住那些不好的话,“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你们父子是面冷心热,留在你们身边的人都是真正的爱人、朋友,是曾氏严选。”
曾渊笑了一下,看着她红润的唇瓣:“我们的孩子,一定要继承你的口才,不能像我。”
孩子……
沈蔷眼中泛起羞涩,好像有桃花盛开:“什么孩子……谁给你生孩子……”转身想躲。
曾渊看得意动,收紧了手臂起身将人压在身下,低头去亲她的唇。
习惯了彼此的两人,只要轻轻一个触碰就像磁铁相吸般渴望彼此,沈蔷下意识回应,许久后才想起什么,挡住了他的唇:“你不是累了吗?不休息?”
曾渊拉下她的手按在床头十指相扣:“这也是休息。”低首轻吮红润的唇瓣,腰上的手滑入衣襟……
这一次,曾渊第一次感受到难耐。沈蔷比之前每一次都钟情那些疤痕,不顾他的躲闪,亲在了每一道痕迹上。
“你什么癖好……”曾渊鼻尖冒出汗珠,捂住她的嘴。
沈蔷亲他的掌心。
一点一点让他松了劲道,重获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