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
他只是不好意思回到那个办公室,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他们交缠的气息,他怕回去便心不在焉。
他想在这个阴暗、密不透风的地方,冷静。
但事实上,好像并不完全管用。
他总是出神,脑中冷不丁闪过洗漱台边的场景,双唇发干……
阿盛出去给柴勇兴放音乐,回来又坐下,曾渊仿佛没看见,动也不动。
快下班时,阿盛探头:“老大,今天我准时下班?”
曾渊这才抬起手表看了一眼时间,跟着起身:“嗯,下班吧。”
沈蔷还没给他发消息,他打算去洗个澡,冲掉身上杂糅的气味。
沈蔷是在他洗澡的时候回来的,发消息没回应,打电话也不接,她以为他反悔了,气冲冲地冲到办公室找人,找不见,又推开隔间搜索——
听到了浴室的动静。
曾渊拉开门又立刻关上:“出去。”
沈蔷笑嘻嘻地关上隔间门跑过来,拉动移门:“又不是第一次了,别小气嘛!”
曾渊不小气,但他全身就一条浴巾,也没这么大方的。
“数到三,不出去就别怪我动手。”
沈蔷挑衅:“你要怎么动手,来呀!”
移门咣当一声被拉开,打嘴炮的沈蔷吓了一跳,忙捂住眼,几秒后,指缝张开。
曾渊抽了一条领带,拉过她捂了仿佛没捂的双手,缠了三两下,一拉——她的手被牢牢捆住。
他扛起人扔到了床上,被子卷起,裹住了她双腿,把人卷成了蚕蛹。
沈蔷被这个变故惊呆了,万万没想到还有这操作,心理从疑惑、惊吓、害羞、荒唐、气愤……,急速转变。
“曾渊你这个混蛋!有你这么对女朋友的吗!”
曾渊施施然拿好了换洗衣物,重新走入卫生间。
换好衣服出来,沈蔷在被窝里挣扎得脸蛋通红,气呼呼地瞪着他。
他过去扯开被子,将人抱起安置在腿上,环着人解绑:“才第一天,你也不想直接在床上过了吧。”
沈蔷脸顿时发烫,与他肌肤相贴的部位更是烫得坐立不安:“我又没那个意思!”
曾渊抽走了领带,帮她揉着手腕,瞟她一眼,用陈述的语气淡淡说着充满yu望的话:“刚才你再盯下去,我有。”
沈蔷一下僵直了身子:“我和你开玩笑。”
“知道。”他抱起人放下地,“谈得怎么样?沈氏那边你能布局吗?”
此刻转移话题说起正事,沈蔷松了一口气,也不闹着生气了,由他牵着自己往外走:“能,我爸留下的人都挺忠心的,这几天我和沈雄作对,很多人苦口婆心劝我,也试着想辅助我。这些人我能相信,并开始学着管理他们。”
“我给沈雄准备的公司,车祸前我听爸提起过,自己也验证了,都是尾大不掉、倚老卖老的,正好借这把刀砍了。”
她把下午和检察同事们的相处过程细细与他说着,然后和他商量挖坑请沈雄跳的具体计划。
曾渊认真听着,半路插了一句:“今天不加班,你想吃什么,边吃边聊。”
沈蔷想了想,拉住他手臂:“隔墙有耳,要不去我那?我晚上还要批流程看文件,都不能好好约会……你陪我。”
曾渊抓起车钥匙:“走吧。”
沈蔷高兴地一跳,扒着他的背往外走。
走出办公室的门,对上大家偷偷抬起的视线,她顿时背一挺,收回了手,一想不对,又挽住了曾渊的手臂,侧头看他脸色。
曾渊没有任何反应,非常寻常地由她挽着,仿佛周围没人似的,往外走去。
沈蔷:所以是不反对公开?是吧?
脚步更轻盈了。
她最近搬到了医院附近的房子,某商圈顶楼大平层,交通方便,上班、探望爸爸、找曾渊都很近。
房子很大,住了两个阿姨两个保镖,三人是从小在她身边的,另一个是曾渊派来的。
出发前,她问曾渊爱吃什么,曾渊说都可以,她就在手机上捣鼓了好久,等到了家,曾渊看到了一桌不同菜系的菜。
“刘姨的厨艺比五星饭店的厨师还好,你尝尝什么是你最爱吃的。”
曾渊确实没有特别爱吃的,但有不能碰的——辣的,他的胃接受不了。
沈蔷默默记下,与他相对而坐,一边聊着对付沈雄的事,一边吃饭。
中途添饭,另一位孙姨笑着说:“小姐好久没这么好胃口了。”
沈蔷笑眯眯地看着曾渊:“我好久没两个人一起吃饭了。”
曾渊夹菜的手一顿,慢慢将菜放进口中。
吃完饭,曾渊又陪着沈蔷梳理了一遍引诱沈雄的计划。其实曾渊发现沈蔷逻辑清晰,思维敏捷,对公司的了解远超他之前的认知,并不需要太多辅助建议。
沈巍养这个女儿,纵容她享乐,却没放下日常的灌输。沈蔷聊八卦似的,能说出八成高管的脾性、家庭、为人,也能对他们的成绩过错如数家珍。
问她怎么知道的,她说和爸爸没事闲聊听说的。
别的家庭,父女聊的是亲戚邻居、朋友同学值不值交往,他们父女聊的是公司谁干了什么,谁是个怎么样的人。
小女孩不爱管理家业,却喜欢听包装成八卦的故事,听多了,就对爸爸手底下人的脾性熟稔至极。
沈蔷的不自信,其实源于她没有真正管理集团的经验,不熟悉具体的业务,以前完全没接触过,于是心里没底,不敢冒险。
曾渊笑了一下,暗叹自己也有以貌取人的偏见,沈蔷很好,他相信就算沈巍醒不过来,心理强大又乐观的她也终有一日能撑起家业。
两人聊完已经晚上八点多,窗外的天幕彻底黑了,远处华灯璀璨如星。
沈蔷舍不得曾渊走,抱着他的腰赖在他背上:“别走好不好?你搬过来住吧,以后加班不要住那个小房间了,我这里每天为你留灯,等你回来。”
曾渊扭身,轻轻刮着她的下巴:“才第一天,真的想一步到位?”
沈蔷跪坐在他身边,眼里满是自信:“你不会的。我想让你陪我,你陪我好不好?”
撒娇,耍赖。
“我一个人好孤单,晚上总是睡不着。”
曾渊默了默:“真的?”
沈蔷垂下眼:“我想我爸……有时候强迫自己不去想,想公事想明天怎么对付那些人,但不管想什么,夜越深,越清醒。”
曾渊想起了自己,将人揽进怀里,无法用言语安慰。
沈蔷又忍不住问那个问题:“我爸还会醒吗?”
曾渊:“梁京有个李医生擅长这方面治疗,但前期手术排到了这个月中,我让爷爷帮我联系,等他的手术结束,先过来云江帮伯父看诊。”
这类病人都是生死之际的人,李医生接诊的更是非富即贵,所以推迟别人的手术不可能,利用曾老爷子的关系把人请来已是极限。
“真的?”沈蔷已经很高兴了,心中又燃起希望。
曾渊抚着她披散的长发:“李医生还有个老师在国外,如果他不行,我们再找他老师,只要人还在,我们可以一直努力。”人没了,什么都无法挽回才是彻底没有希望。
沈蔷嗯嗯点头:“谢谢!原来你早就帮我找了?”
曾渊不应,拍拍她脑袋:“好了,去洗漱吧,不是说晚上还要加班干活?”
沈蔷又抱上他脖子:“那你呢?”
“我给司机打个电话。”
“你要走了啊——”
曾渊:“让他把换洗衣物送来。”
如他所料,扒在身上的人一下挺直了身,探头过来,直直盯着他看。
他轻啄送到眼前的唇,笑:“还不去?”
沈蔷兴奋得直接跨坐过来,按着他肩膀脸对着脸,再三确认:“你真的答应了?搬过来住?”
这个姿势,凑这么近,还这幅雀跃投怀的样子盯着他,曾渊真怀疑沈蔷到底哪来的信任觉得他坐怀不乱,邀请他同居。
他懒得回答,握住手边的腿把人拉入零距离,按着后颈亲了上去。
沈蔷愣了一下后,化被动为积极主动,把人按在了沙发上。
许久后,曾渊动了动胯,握着半个扯下肩带的肩膀:“你还要让我搬过来吗?”
沈蔷整张脸埋在同样被她扯开衣领的肩头,呼吸灼热:“要……我要你。”
曾渊一用力,将人抱起:“卧室。”
沈蔷埋着脸指路。
曾渊抱着她过去,拐进了卧室内的卫生间,将人安置在洗漱台上:“洗澡,动作快点,早点干完活早点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