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渊:“……”
对,怪他,怪他这么闲,停下来听她甩锅。
抬步要走。
沈蔷一把拉住:“原谅你了原谅你了。别走呀,陪我聊聊天,这宴会无趣得很。”
我谢谢你原谅啊。
曾渊的面瘫脸差点翻出一个白眼,从她手里扯出袖子,抬腿往边上的沙发区走去。
到底,还是将步子放慢了。
沈蔷看着他的背影笑,走在他身边,关心道:“曾伯父不让你查朱三,那你还查吗?”
“查。”
“我可以帮上什么忙吗?只要我能做的,你只管说。”沈蔷毫不意外,而且立刻表示支持。
曾渊在沙发上坐下,对她的好意心领:“不用了。不过,上次送的人帮了不少忙,多谢。”
听到自己有“立功”,沈蔷满脸高兴:“下次有需要再找我,为了正义,我义不容辞。”握拳,脸朝上,一腔正气。
曾渊瞄她两眼,摇摇头,这人精力真好。
“你没有正事吗?沈荣都想抢继承权了。”
沈蔷笑了一声,很不屑:“我告诉我爸了,他早被我爸发配到非洲去了。”
“什么时候的事?”沈董事长这么清醒果断?
“你告诉我结果后,我就找我爸告状了呀。没两个月他就试出沈荣心怀不轨,把他发配了。”
怪不得沈蔷活得这么自由又自信,满场的女孩子,能有她这个底气的,别说少数了,再找一个都难。
沈家还是全国性的大财团。
“你胃不好,我给你拿点吃的吧。”沈蔷摸了摸肚子,想起曾渊也不经饿,要起身去拿点心。
曾渊看看她的鞋,握住她的手臂将人拉回座位:“我去,你吃什么?”
这是他救她以后,第一次主动与她肢体接触,沈蔷眼睛亮亮的,要求提得一点不含糊:“牛肉饼!我能吃好几块,你多拿点。还有纯巧克力慕斯,别拿错了,纯黑的那个!傅家这个蛋糕可好吃了……还有——”
“先吃这些。”曾渊打断她的点菜,无奈起身。
此时寿宴已进行到正式环节,马上就是傅家本家的小辈们给老爷子拜寿,大部分都围在主位那一圈,哄着老爷子说笑,氛围十分和谐热闹。
曾渊按照沈大小姐的要求,挨个找她说的牛肉饼和蛋糕,一中一西两种食物,放在两个不同的餐桌上,很不好找。
走到自助餐桌的一半,瞄见傅京闻悄悄转出了大厅。
他心中一转,端着餐盘散步似的,跟出去看他在家偷偷摸摸的是要干什么。
这一跟,一直跟到了宅子外面的庭院。
“傅总,这里。”昏暗庭院里,一个有些耳熟的女声传过来。
然后是傅京闻的声音:“陆柔,东西拿来了吗?”
“拿来了,您再检查一下,别又出了差错。”
“好,辛苦你了。”傅京闻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果然打开盖子展开仔细检查,然后又快速收起,“没问题,多谢。”
“应该的,我反正也在公司,跑一趟而已。”陆柔笑着说,说完又小心询问,“您电话里说……寿礼是……出了什么意外?”
傅京闻低低应了一声:“爷爷的寿宴不能扫兴,这事再说吧。马上到我了,我得回去了,回头再好好谢你。”
“好,您快去吧,我也要回家了。”
曾渊闻言侧过身,将自己藏进黑影里。
本以为傅京闻会走过来,谁知又来了一人。
“三哥,你怎么出来了,马上就轮到我们孙辈拜寿了。”傅家的老四,傅京凯大大咧咧地喊出来,人也随着声音快速到了傅京闻和陆柔跟前。
“这位女士是——”目光暧昧地在哥哥和陆柔身上逡巡。
曾渊看不到傅京闻表情,但能听出他声音一下降温八度:“没什么,我正要回去。”
傅京凯是傅家老四,也是唯一不是傅夫人亲生的孩子。
这件事外界不知道,原主原本也不知道,后期帮陆柔协助傅京闻的时候,才知道傅家这桩秘辛。
原主一直说,世家烂。
有的全面烂,有的能力突出人品烂,有的公德好但私德烂,有的整个家族就烂得像个沼泽,每一个正常的孩子,都会被一步步按进泥浆而扭曲。
而这位傅州长,做官不错,官声也好,但家事乱七八糟。
傅京闻和傅京凯显而易见不对付,而傅京闻的寿礼出了问题,明摆着是这个宅子里的人下手。
这个及时出来抓现行的傅京凯没参与也是知情。
“不把这位小姐请进去吗?这么晚来家里,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傅京凯不放傅京闻离开。
曾渊评估着陆柔的境地,琢磨要不要现身帮陆柔摘出去。
“喂,你又听墙角!”还没想好,突然身边冒出一个人。
幸好她出声快,他的手差点掐上她的脖子。
“你怎么过来了?”他看看后方,一片漆黑,不知道她从哪里冒出来的。
沈蔷贴在他耳边,用气声说:“我等你半天等不到吃的,就过来找你。看见你跟着傅京闻出来,我也跟过来了。”
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笼罩了曾渊全身,说话的气息一下一下吹在他耳尖,颇有几分得意:“我从小在这里玩,不要太熟。你干嘛在这里偷听啊?傅京闻还是傅京凯干坏事了?”
在她心里,曾渊这种举动必然不是偷听秘密,一定是发现了不好的事情过来查探。
这么信任他的公正无私,曾渊都有些惭愧了,组织着语言想说什么,突然被她瞪了一眼。
“?”
“原来不是抓坏人,是看你的心上人啊!”她一探头,就看到了那边站着谁,然后什么都明白了。
曾渊:“你认识陆柔?”
沈蔷僵硬了一瞬,小声:“那上次不是碰见过吗?”
上次就看了一个背影,你能看见什么?
曾渊神色难辨地看着她。
沈蔷摒不住压力,小声嘀咕:“你喜欢的人,我又不会伤害她——最多心里扎小人——那也没真扎……你干嘛这么紧张防备。区别对待!她是宝,我就是草……”
说着,又拽起来了:“你还想不想帮她忙?我看她夹在这两兄弟中间,很为难哦。”
曾渊收起目光,重新看向陆柔,果然看到了她尴尬不知所措的样子。
傅京闻被傅京凯一逼再逼,闭了闭眼,想伸手拉过陆柔。
曾渊推了沈蔷一下,把她推出了黑影。
沈蔷哼地一声,翻白眼。
傅家两兄弟听到响动,都看了过来。
她顺势走过去,奇怪地看着他们,语气略微骄蛮:“傅京闻,你们在这干嘛?陆柔人呢?哎呦,我脚都疼死了,难得让你帮个忙还敷衍我,半天等不到人。”
傅京闻惊讶沈蔷怎么会知道陆柔的名字,而且显而易见在帮他打掩护。
“我……”他看向他的好弟弟,神色为难。
傅京凯转身,惊讶地问:“蔷姐,这位小姐是你的朋友?”
沈蔷探头往他们身后一看:“陆柔?人已经来啦!那你们半天不进来在这干嘛呢!”没好气地笃笃笃走过去,一把拉住陆柔的手,“走,我带你去找曾渊。”
陆柔僵硬的身子听到这个名字一下子柔软下来,好奇地往沈蔷身上看。
傅京凯已经凌乱了:“曾渊?你是说曾家的那位——”
沈蔷停下脚步,打量着他:“干嘛?哦,你刚才不会是拦着她,不让她进来吧?我说怎么傅京闻去了这么久不回来。怎么,我要给你们汇报才能进去?”
傅京凯忙笑了一声:“当然不是,蔷姐,这不是今天爷爷寿辰,我看到陌生人就多问了一句,三哥也是的,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傅京闻不冷不热地回:“我只是来接人,确实不知道怎么回事。”说完,不再理会他,对沈蔷点点头,径直离开。
傅京凯笑得没什么心眼,好像完全没看出三哥生气,还看着沈蔷和陆柔:“你们找曾渊哥什么事啊?要我帮忙吗?”
沈蔷已读乱回:“嗯嗯嗯,你是梆梆面嘛,什么都要帮一下,阿面,让让。”
拉着陆柔往里走。
傅京凯被她嫌弃地赶到一边,看着两个女生牵着手走进室内,眼里充满了疑惑与探究。
这半小时的事情,任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清哪个前哪个后,到底怎么回事。
曾渊等到傅京凯走后,这才端着餐盘回到宴会厅。此时,大厅里,傅京闻已经送上了自己的寿礼,是一副名家书法,老爷子最喜欢的某古代书法家留存不多的真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