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她说冰山,他也无所谓,只说:“他们习惯了。”
他问她:“你呢,最近怎么样?”
陆柔笑着说:“很好,新公司氛围很不错,听说待遇也挺好的。第一个月工资虽然还没发,但是我看平时的员工关怀确实很贴心。不愧是傅学长,他的创办理念完全和他当年说的构想一模一样!”
曾渊看到,她说起傅京闻,眼睛都冒光,满满的崇拜。
“你很喜欢傅京闻?”前世,原主繁忙之外的不多时间全都用在和陆柔相处上,自以为两人是关系不错的朋友,但陆柔崇拜傅京闻这事,原主完全不知情。
一知道,就是两人互生情愫了。
这一次,好像因为他提前说了过去的交集,陆柔对他亲近很多,因此展露了更多……
“我大一入学的开学礼,就是他上台给我们演讲。你知道,一场演讲结束,台下多少人被迷晕吗?男生都成了追崇者!我们校园论坛,有专门一个版块,用来更新他的实时动态,关注的校友无数。”
曾渊哦了一声:“这么多人喜欢他?”
他的平淡让陆柔冷静了一点:“也是,你也是很厉害的人,可能还和他很早就认识了,所以不知道我们普通人对你们的仰望。”
她说“你们”,曾渊就问:“你需要仰望我吗?”
陆柔笑起来:“要啊……酒店找你那次……我吓得话都说不全,很努力才镇定下来。在那之前,你都是我看新闻才会看到的人物。”
“现在呢?”
正好服务生将第一盘烧烤端上桌,陆柔递给他几串肉串,自己也拿了一串,才边吃边说:“现在……可以一起吃烧烤的朋友。”
曾渊垂眼咬了一口牛肉串,听到她紧接着说:“但是傅学长还是不一样的,他就算成了我的领导,依旧是男神。骂资本家骂领导时,一想到是他,就舍不得骂了哈哈。”
曾渊嚼了好久才咽下那口肉:“要是他变成傅申南……”
“不可能。”陆柔斩钉截铁。
“都是傅家人,世家水深得没几个干净的。”曾渊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地持续诋毁傅京闻。
仿佛在客观分析。
陆柔还是摇头:“那等他暴露面目再说吧。至少现在,他很绅士,而且专业能力很强。我崇拜他不是因为他的外表,是他的成就和他这家公司,在我们专业里,本就很厉害。而他对我们员工,也很尊重很大方,一视同仁。”
曾渊不再抬杠,举起饮料:“那恭喜你,进了一个很厉害的公司,遇到了自己喜欢的老板。”
陆柔笑起来,轻轻和他碰杯:“谢谢。”
这一晚上,曾渊听着陆柔聊她的工作、公司、傅京闻。她的专业,曾渊不太了解,但能听出来,她对公司充满了期待,下定决心要在这里增长技能、晋升、追求物质和理想的成功。
陆柔说完自己的近况,又问他最近在做什么?
曾渊想了很久,他干的事都不怎么能说,能说的,说出来又干巴巴没什么意思。
陆柔就问他过去的案子。
曾渊很少回顾过去的案情,但陆柔努力找话题,他不说也不好,就挑了挑,开始讲那些世家权贵为非作歹的案例,听得陆柔又是愤怒,又是惊诧。
夜宵结束时,他在想,这总能让她对世家有点防备心了吧?
送陆柔回到家,曾渊又回到总局。吃夜宵浪费的几个小时,他要加班补回来,不然明天去实地调查,资料却没看完。
停完车,他刚要刷卡开门进大楼,一个黑影突然冒出来。
如果不是声音及时出现,曾渊已经一脚踹出去了。
“曾渊!”
是沈蔷。
她蹲在黑影里,看到他来了,一下子蹦起来喊他。
曾渊转身面向“黑影”:“沈蔷,你在这干什么?”
“我来找你吃饭啊!结果他们说你约会去了!”
曾渊:“……”
“你不是说没朋友吗?你和谁约会了啊?”
曾渊不想解释,也觉得没必要和她多言:“我有事,你可以走了。”
沈蔷跟在他身边,他开门,她就跟着挤进来:“我不走,我在餐厅等了你两个小时,来这边又等了三个小时,我第一次等人还等这么久!”
曾渊停下脚步:“我没答应你吃饭。”
沈蔷:“我给你发了地址,还说了你不回答就是答应了,你不同意就回复我啊!说好做朋友的呢!连‘不来了’三个字都不肯回……”
曾渊掏出手机看了看,发现她真的发了,而且后面她在餐厅等他的时候,又发了很多催促询问的消息,还发了桌上的饭菜,问他什么时候到,她饿死了。
曾渊:“……我没看到,抱歉。”
“你答应我下次及时回消息,我就原谅你。”
沈蔷顺杆爬的速度快得曾渊阻拦不住。
“你的消息太多了,我很忙,没时间时刻回复。”曾渊抬步往办公室走,不想和大小姐继续纠缠,她花样太多了,防不胜防。
沈蔷追着他:“不用时刻回复,我就是想和你分享而已,分享了,你也看到了,就满足我的目的了。交朋友不就是这样吗?互相分享心情、美景、美食,这样感情才会渐渐增厚啊!只是,关键的消息,比如今晚,你记得回复我就好。”
这点没问题,他虽然不想去,但也不是有意让她空等:“行。”
走到办公区域,他伸手拦住了她:“办公区闲杂人等不能入内,你回吧。”
沈蔷失落地“啊”了一声:“可是我都没吃晚饭,你有吃的吗?给我吃点呗。”
“回家让你的厨师做。”
沈蔷撇嘴:“真冷酷。所以是谁可以让你出去约会吃饭,对我却连一点吃的都不肯给?还说我是你第一个朋友呢。”
“无可奉告。”
沈蔷气得跺脚:“不说就不说!”扭头就走。
走了两步,曾渊出声:“我最讨厌调查我的人,你最好不会做。”
“你——”沈蔷嚯地转身瞪着他,虽然大楼里一片昏暗,彼此也看不清对方,“谁要调查你!本小姐才没那么空!”
说着,一抹眼睛,跑了。
曾渊莫名看着她的背影,哭了?
大小姐会有这么脆弱?
摇摇头,转身刷卡进了内部电梯。
沈蔷一路跑回自己的车上,看他果然没追出来,骂骂咧咧:“曾渊这个油盐不进的大冰块,冷血无情!”
她的司机:“小姐,回家吗?”
“回,饿死了,让刘姨给我煮碗面条呜呜呜……白挨饿了。”
“曾家少爷性格冷漠,生人勿进,手里可能还有血腥,我和您说过的,您这点苦肉计没用。”
“知道了……你就别往我伤口撒盐了。”沈蔷趴在车窗上看着高大巍峨的总局大楼,自言自语,“明明……我感觉他挺心软……”
司机笑了一下:“曾少爷公正是真的,得罪人多也是真的,心软绝不可能。您就听沈总的话,不要和他牵扯太多了。”
沈蔷维持着那个动作,看着大楼渐渐远去,不说话。
之后好几天,曾渊不再收到沈蔷的信息,猜测千金小姐难得受挫一次,知难而退了。
虽然有一点点歉意,但想到少了一个麻烦,松出一口气,甚是轻松。
这不能说讨厌沈蔷,只是他平等排斥所有人。
但沈蔷有一句话说得对,如果两个人想要相交,就是应该互相分享,分享今天的心情、遇到的好事坏事、看到的美景、吃到的美食,只有分享多了,交流多了,感情才会渐渐加深。
曾渊试着与陆柔多聊聊。
找不到话题。
他是个寡言少语的人,做的事又都不能对外人提起,甚至很多事在暗处进行,仿佛行走在城市黑夜里的人。
知道分享的道理,却找不到契机。
陆柔也不和他分享生活,他问她什么,她才会回复几句,而且她一心扑在工作上,同样很忙。
他们的交流经常是:
他做完一件事,掏出手机问她:“今天工作怎么样,之前的问题解决了吗?”
等很久都不会收到消息。
直到陆柔忙完看到了,回复比如“解决啦,刚才带教老师布置了新任务,刚在忙,不好意思才看到。”
但他已经忙别的事去了,下次看到,又至少一两个小时后。
更甚者,他要是进了审讯室或在抓捕现场,可能半天都不会看一次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