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第一件事看微信,发现没有她的消息反而笑了一下,打字:“早安,起了吗?”
直到他洗漱下楼吃完饭要去上班了,她的回复才发过来。
“早安,起了”
没了。
段思齐看着这四个字一个逗号看了一路,琢磨它们背后到底是什么情绪,他们的关系,算不算水到渠成,能捅破窗户纸了?
因为在意,所以小心谨慎,总是情不自禁,冷静后又再三顾虑。
到公司楼下时,他终于决定好回复什么。
“晚上不忙的话,一起吃饭?”
直到他进了他爸的办公室,手机震动,锁屏页显示——
苗笙:好。
他高兴得握紧手机,立刻点开微信查看。
老段抬头就看到儿子灿烂的笑,捡到了什么大便宜似的:“一大早,笑什么呢?中彩票了?”
段思齐收起手机笑眯眯的,因为想压下去压不住,这是最克制的表情了:“当然是有高兴的事了。晚上我不加班啊,有、事。”
老段不高兴地皱眉:“才来上班几天,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出去玩一趟,把你的心都玩野了。”
段思齐摆摆手走回自己工位:“没做完的工作我回来加班加点补,行吧。但是必须准时下班,您就当放我少加班一天。”
老段白他一眼,到底知道儿子性格不是真不靠谱,没再为难。
为了能准时下班,段思齐也确实非常努力,干活效率快了一倍,精神头还极好。他的工作是老段助手,很多事最后都要老段拍板决策或者过眼签字。于是,早上还嫌弃儿子偷懒的老段,接下来一天几乎被段思齐追着撵着干活,好不容易午休,儿子房门一敲。
“正好中午有空,您把明天会议PPT看一下,有问题我回去改。”
老段:“……”谁是老总?谁安排谁干活?
傍晚,下班时间一到,打了一天鸡血,仿佛上了发条的段大公子拎起西装外套,在几位秘书的注视下,第一时间起立走人。
“我爸要是有事,明天找我哈,拜托各位。”
总助笑着摆手:“有约会啊?放心,一定帮你顶着。”
段思齐双手合十,愉快地大步走向电梯。
这一整天的模样,不像成熟稳重的段思齐,像个毛头小子。
一路开车到A大,停在了人少的路边,他给苗笙打电话:“我到了,你……忙完了吗?”
“嗯……好了,等我十分钟,我马上出来。”
“好。”段思齐笑着应。
等了三分钟,时间非常漫长,他下车慢慢踱步往校门口走,一边走,一边时不时抬起手腕看手表,数着时间。
四分钟、五分钟、六分钟……八分钟。
放下手腕一抬眼,看到了穿着深蓝色背带裙,马尾高高扎起,渐渐停下跑动脚步的苗笙。
她今天化了淡妆,气质纯然,跑来的样子又元气十足。
两人相对而立,停在距离彼此十步远的地方。
段思齐笑起来:“不是让你慢慢来。”
苗笙大大的眼睛盯着他,有羞涩,但不躲闪:“我怕你等得心急。”
段思齐迈出脚步,朝着她走去。
苗笙一顿,也慢慢走过来。
最终面对面,她仰着头看他,他低头回视。
“你……”
“我……”
两人同时出声。
段思齐笑了一下,不再纠结,直接说:“你想好怎么负责了吗?”
苗笙抿唇,脸红了,嘟囔:“我昨晚没喝醉,明明是你故意的……倒打一耙。”
“嗯?”段思齐假装没听见,弯腰,低头侧耳。
苗笙提了一口气:“就算负责,那也是你先……在村里的时候……你也没说负责,现在为什么要我负责……我最多是以牙还牙。”
段思齐挑眉失笑,起身笑看过去:“哦——这样,那你亏了。”
“嗯?”苗笙没懂。
段思齐目光落在她唇上:“毕竟是我的时间长一点啊。”
“你——”苗笙的脸红得要冒烟。
只是一个“你”字音没落,段思齐干脆利落地自己接了话:“好,这么一抵销确实是我该负责。那——”
他凑到她面前:“我把自己抵给你做男朋友怎么样?没亲够的时长,让你都亲回来。”
苗笙刷地瞪大了眼,心跳快得几乎到了嗓子眼。
她可以当着所有人的面和人对歌抢段思齐,因为她知道他听不懂。她也做好了准备,只要他表现得确实认真,不是随便找人消遣,她就主动说“负责”。
只是这个主动需要很多勇气,她心理建设了一天一夜,直到前一秒还提着心不断给自己打气。
却在最后一刻,他接过了这个角色。
压力散去得太快,苗笙有些反应不过来。
段思齐失落地垂下眼:“不愿意吗?”
受伤失落的男人,长得还帅,很难不让人心软,尤其本就喜欢,苗笙忙说:“愿意。”
甚至有几分急切。
段思齐勾唇,重新看过去的眼里都是笑意:“你答应了?”
苗笙知道他是故意的,但还是跟着笑,点点头:“嗯,我喜欢你。”
毫不拐弯的一击,换成段思齐猝不及防,接着疯狂心动。
他轻轻往前一凑,亲到了她唇上。
苗笙笑着贴上他的脸,回应。
明明已经不是第一次,却谁都紧紧闭着眼,眼睫颤动,紧张得忘记呼吸。
许久后,段思齐微微退开,抱起她与自己平视:“苗笙,我也喜欢你,在苗寨就喜欢了,但当时不敢确定是环境导致还是真的心动,情不自禁却不敢更近一步……现在我确定了,我真的喜欢你。”
苗笙抱紧了他,他诚恳的叙述让她更安心,更相信他的心意。
正式确认关系的两人,表现得都像早恋的小年轻。坐在一起时,忍不住偷偷看对方;手空下来就不由自主黏在了一起;吃什么都觉得甜,看对方一眼就笑容爬上嘴角。
一个晚上,快得仿佛眨眼而逝。
“等我结束了论文,再好好陪你,你不要大半夜过来找我了,太累。”分开时,苗笙和他约定。
段思齐摸摸她的脸颊,亲了一下:“好,等你空下来,我也整理好手头的事,再约会。”
苗笙笑,冲他挥手告别。
段思齐挥挥手,一直看着她走进宿舍楼,这才脚步轻快地往外走,开车回家。
回家已经十一点多,和苗笙报了平安,洗澡前去衣帽间拿换洗衣裳,看到了之前拿回家的结婚礼服,还有衣架上零零碎碎过去十年,杨子今买给他的衣服、饰品。
他索性留下,把整个衣帽间、卧室、书房都整理了一遍,清理出所有与杨子今有关的东西,满满三大箱。
没办法,从小一起长大,不只是恋爱的六年,两人互相牵扯的东西太多了。
如今再看见,他扪心自问是没什么感觉的,就好像是老同学送的东西,多出来的也不过是一些物是人非的感慨了。
但他怕苗笙有一天看见,会不舒服。
不如清理了,免得以后烦恼。
第二天,他叮嘱了管家,让他把那些东西去扔了。
他爸吃着早饭听到了,问:“扔什么东西?”
“子今送我的,还有之前的礼服,都没用了。”
“哦……”段父脸上有了笑影,扔了好,想扔掉说明彻底不在意了,“少了什么再买新的,我出钱。上次的预案写得不错,算额外给你一笔奖金吧。”
段思齐笑起来:“奖金多少我倒不在意,能给我一天假吗?7月5号。”
“5号什么日子?有事?”
“嗯,大事。”
“哼,行吧,5号可以出去,奖金没了。”
段思齐:“好嘞,多谢爸。”
段父抬起眼皮看看他笑得一脸不值钱的样子,脑子里转了又转,出门前找到刚起床的老婆。
“思齐小子最近肯定有情况,你套套他话。”
段母:“!”瞌睡全没了。
忙碌的日子过得非常快,段思齐还在被他爸压榨工作,被他妈旁敲侧击时,苗笙终于完成了毕业论文,成功上岸。
距离毕业典礼还不到两周,同学们都忙着聚会、收拾行李,苗笙也开始找房子,准备毕业后的生活。
虽然两人谈了恋爱,段思齐又是个不愁钱的主,她对自己未来的计划却没什么大变动,只是多加了一个人,改变了一些因他引起的小细节,大方向依旧一如既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