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名圣旨刚下,孩子不曾满月,宗谱还没入,公主的相好施琅是施峥如私生子的传言,突然甚嚣尘上,在官员贵妇之间流传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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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面首男配:如果将皇帝心中的权衡比作一架天平,在昌阳身上,这架天平只失衡过一次……
如果将皇帝心中的权衡比作一架天平,在昌阳身上,这架天平只失衡过一次。那就是她想要嫁给施伯亦的时候。
那时候,昌阳身上是施家和戚家,杠杆对面的人是皇帝。皇帝觉得自己被高高抬起,压不下另一端的臣子了。
把施伯亦代表的施家从昌阳身上拿掉后,她的女子之身,那些年放纵自己带来的坏名声……种种因素让她身上的重量越来越轻,皇帝又真心宠爱她,于是一次次放心地往她身上加砝码,想护她一辈子逍遥安稳。
昌阳懂这一点,所以一步步要得更多。
施峥如作为一个权倾朝野又名声极好深得帝心的宰相,他当然也懂帝王之心,甚至比昌阳运用得更娴熟狠辣。
公主生的孩子,排皇孙的序,这没有关系,皇子不少的情况下,无论如何都轮不到这个半姓的孩子。但是加上施家这个砝码,就不一样了。
一切回到了当初选婿订婚的局面,并且,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
昌阳和施琅谋划着上位掌权,最后却是施琅成了坏事的关键。
流言疯传之时,施家派人来见施琅,问他要信物验证真假。
来人说:“施相已听说公子身世,但认亲并非儿戏,还请公子拿出信物及其他能证明身份的物件,一边施相查验。”
施琅问:“他为什么不来见我?”
“若是真的确认了公子身份,施相会见您的。”
施琅又确认:“只要我证明身份,他就会认我回家吗?我不会离开公主,他能让我和公主在一起吗?”
“施家的公子,自然该回家。”
施琅就十分信任地把所有信物都交了过去,还催促尽快查验,不要耽搁。
这期间,昌阳还在坐月子,外面的消息都是施琅打理的,经他过滤后,那些流言并没有进入她耳中。
昌阳第一次做母亲,适应了好几日才渐渐进入母亲的状态,开始学着哄孩子、抱孩子……生产都是过鬼门关,她身体也有些受损,精心养护了一整个月,才渐渐养回气血。
这期间,施琅全程陪伴,二人一起做新手父母,紧张又欢喜,感情越发亲密。
眼看着体力恢复了,孩子也要满月了,昌阳开始计划出月子后的正事——肚子卸货,她干大事就利落了,无论是接差事还是帮皇帝处理政务,再没有不便。
这时,施峥如府上给施琅递了消息。
他们要接施琅回府。
“认祖归宗自然要回家,进了施家的门才是施家少爷,至于公子与公主的事,施相会安排好的。”
来人虽然十分谦卑,可是面对一个流落在外二十年的孩子,确认了身份都不亲自接孩子回家,其中高高在上的态度可见一斑。
施琅感受得出这份冷淡。施峥如一不在乎他这个私生子的身份;二托自己日日演戏的福,施峥如眼里,他就是个糊涂没出息的人,被冷落了也不会有脾气。
施琅果然没什么犹豫,说:“好。但是——”
奉命办事的施府门客目光一紧。
“我回去收拾几件行李,带上我的小厮。”
“一刻钟,公子可能出来?施相还在府中等您呢。”
施琅嘴里随意地应着,转身回了公主府。
进了公主府他就一路往正房的内室走去,掀开帘子便看到昌阳今日起了身,正在试穿新衣服,看到他进来笑着转身给他看:“你看看,我这腰是不是粗了?”
施琅走上前,两手一握,握着腰把她拉到了身前,低头轻吻:“不粗,更好看了。”
昌阳眼尾高扬,笑着挂在他身上:“你去干嘛了?”
“认爹。”
昌阳神色停在半空,嘴角的弧度收起:“认爹?”
施琅牵着她走到榻上坐下,与她膝盖碰着膝盖,手牵着手,四目相对:“有一件事,一直不曾告诉你。”
昌阳目光闪动,已经意识到这不是什么小事,眼神彻底冷静下来,淡声问:“什么事?”只是到底日久生情,早不是两年前初识时,语气再淡,声音却是紧紧绷着。
“我姓施,和施峥如一个施。”
昌阳指尖一跳,犹不敢信:“所以呢?”
“他要认我回施家了,施府的门客就等在外面。”
昌阳体内的气血一下子冲到了脑门,猛地抽掉自己的手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施琅追过去重新握住,用力握着:“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解决施峥如这个麻烦。他不是真心想认我,我也不要他这个爹。”
昌阳摇头,她太难以想象了,施琅竟然是施峥如的儿子,施伯亦的兄弟……可笑,绕来绕去,她又绕进了施家。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她突然平静。
施琅沉默了几秒,轻声说:“一直都知道。”
昌阳狠狠夺回自己的手,扬手想抽他。
巴掌落在他脸颊上侧那瞬间,被他及时握住,几番挣扎到底抵不过他的力气,最终十指紧扣。
只是这一次,双方都用足了力气,交缠的十指用力得失了血色。
“公主还记得林尚田案,我给你的计策吗?”
昌阳愤怒盯着他,不语。
“施峥如给的,他想利用你和戚家,推动宗大人接下差事。”
昌阳恍然,怪不得那个计策百无一漏,一般人甚至看不出来其中关窍。但她眼里的怒火更甚:“所以你一直与施峥如暗中联系?”
“去西南的时候,他也注意到你了,我说我们去避暑。”
“陛下身体不适,他比你知道得更早……”
施琅一句一句说着,说一句,昌阳心惊一次,渐渐脊背发寒。
施峥如真是个城府极深、目光毒辣的人,她还不曾起那个心,他就将她防得死死的。
她紧抿着唇,什么都不说,心里却已经怒骂:“施峥如这个老贼!他为什么非要针对我!”
施琅仿佛知道她的疑惑,主动解答:“他说,他是为了北齐,你行事不羁容易极端,身后却有戚家,戚家对你和贵妃护短至极,他们和陛下一样,遇到你和戚贵妃的事,常因情失原则。然戚家护着国门,至少二十年内,不能倒、不能乱。”
昌阳哈哈一声,大笑起来。
可笑!
几年了,一个两个都拿家国大义来压她。就因为她有一半戚家的血脉,所以她要委屈自己护住戚家的中立!哪怕已经委屈了,还要被揣测做得不够!被防备利用身后背景霍乱朝政!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说到底,不就是见不得她从小张扬胆大宛如男子吗!若是她和福柔换一换,从小忍气吞声温婉贤淑,施峥如还会如此防备吗!
不过,也算是这老贼眼光毒,她确实不会那么安分守己,她确实想要好好“乱一乱”这朝政!
施琅静静看着她笑得眼睛发红,渐渐停下。
“所以,你们一直在联系,却从不告诉我。”
施琅听到这句话,却是真切笑了起来。
昌阳怒骂:“你笑什么?”
施琅伸手,将僵硬抗拒的人用力拥进怀里:“我高兴。说出这么多事,你在乎的始终是我为何瞒着你。在你心里,我很重要。”
昌阳呸了一声,用力推他:“背主的奴才我都恨!”
施琅不生气,双手交握将人禁锢在怀中,语调变得轻松惬意:“我的卖身契一直在你那,你忘了?等我回来,给你当一辈子奴才。”
昌阳僵着身子,感觉这口气梗在半空了。
“至于为什么不告诉你我和他的关系——当然是介意啊。我很介意你是不是因为我长得像施伯亦才亲近我。如果告诉你我是施家的人,岂不是更给你相似的感觉。我只想在你眼里做一个独立的人,不像施伯亦,和施家没关系,单单就这么一个人。”
“但是我知道你终有一日会和施家对上,所以我留下这条线,里应外合。”
昌阳不知道该不该信。
孩子已经生了、施琅想回施家,这个孩子在她的政治谋划里的地位,快要被施峥如“报废”了。
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却断绝了她的大计划,真心付出的人可能又要成为第二个施伯亦,昌阳人都要恍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