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人去找知州,才来了三个捕快!说知州知府都被流民围了,没人手了。这三人帮不上忙还在那添乱。”
“这帮混账就是故意的!我们双拳难敌四手,一回头还看见大人屋里大火弥漫,这才知道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几个侍卫七嘴八舌讲起今晚的经过,也在树下找到了昏迷的宗明世。顿时又一阵兵荒马乱,急吼吼地抬着他到了一处干净地方。
“还好节度使派来了援兵,不然今日我们都要交代在这了。”另一个侍卫发现了小道上被打晕的宗明世随从,也把他送了过来。
施琅埋头洗焦黑的脸,闻言抬头:“是公主预料到这帮人会狗急跳墙,提前给节度使送了信。”
钦差查案,当地阻挠甚至加害,这种事情话本都写得多了,历史更是数不胜数。宗明世这人不畏强权,做事特别强硬,昌阳和施琅眼看着他一个月水泼不进、快速掌握证据,就猜到林尚田那帮人肯定会被逼急跳墙。
几日前,昌阳随宗明世与各地方官员打交道联络关系时,用令牌给同在云明的节度使下了令,要求他派人前来保护宗明世。
节度使任职云明州,但文官武将互不干涉,上次举报云明州一事,更让他与当地官员势同水火。昌阳公主下令,节度使响应迅速,这几日一直在暗中保护驿馆,今晚一发现有情况,就拉了队伍来支援。
只是没防住驿馆内部的内奸,被人成功放了火。
好在昌阳身份隐秘,那人没把她放在心上,只针对宗明世一人。不至于三人都被困火场。
刚才在门口得知身边的“内监”督察使是公主,已经够震撼了!现在听到公主未卜先知救了大家,更是佩服至极。急剧的冲击之下,所有的诧异都转为对昌阳的敬佩。
众人听完施琅的讲述,心中又多了无数庆幸,忍不住感叹:“多亏公主明智,救了我们所有人。”
不然今晚,大家真不一定能安然打退那帮流民,哪怕打退了,宗大人也救下了,他们这些侍卫,不知道会死伤多少。
节度使的兵,不是谁都能调动的。
所有人都围坐在一个屋内,有人给宗明世清理伤口,有人彼此上药,有人结伴出去检查驿馆是否还有内奸,轮流行动……所有人都在等,等公主回来。
突然间,昌阳成了大家的主心骨。
这一等,就是焦灼的整整一夜。
直到天亮,一直被大家期盼的昌阳这才出现在门口。
施琅第一个冲了出去,紧紧抱住她。
身后静了静,大约突然明白了他们的关系,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口哨声,起哄声。
昌阳被他冲得往后退了一步才稳住身子,犹豫了一下,回抱住他。
“可有受伤?”两人松开彼此相视一眼,异口同声。
施琅先摇头:“只是被烟熏了。”
昌阳勾唇:“我也没事,把林尚田几个狗官全都拿下了。”
施琅不在意这些,只紧紧抓着她的手。
身前是一路同行的侍卫,身后是自己带来的兵士,有什么话也无法在这里细说,昌阳问起正事:“宗大人如何了?可有大碍?”
施琅自然明白,松开一只手牵着她往里走:“我们昨晚不敢出去,只能暂时帮他清理一下,还是要找个大夫看看,他已经昏迷一夜了,中途醒了几次又昏了过去。”
昌阳问:“账本……”
施琅拍拍胸口:“宗大人自己没出来,先把账本送了出来。”
听到这,昌阳情绪复杂,她曾觉得宗明世做事太激进不顾后果,尤其看到百姓惨状后,更是连掩饰也不顾了,一心想把林尚田拿下,以致招来杀身之祸。但听到这,又忍不住心生敬佩。
“我已经把那帮人都下了大牢,有账本在,先斩后奏都不怕。”昌阳眼神锐利,“这次不把这些蛀虫清了,我绝不离开云明。”
公主的身份,皇帝的令牌,还有军队拥护,这些东西一起亮出来,昌阳在云明就没什么可阻挡的。
昌阳看过宗明世后,立刻又出门开始整顿州府各处。
之前没有证据,现在证据有了,被刺杀后理由也送上来了,加上宗明世重伤不醒,昌阳就理所当然地亲自处理当地政务。
而有几个月的相处在前,有救命之恩在后,钦差队伍里的所有人都拥护昌阳,就如那日他们起哄一样,施琅和昌阳的关系都成了他们认可的。
无人提出异议。
这一忙,昌阳到了深夜才回来,中途她还找到了可信赖的大夫,将他送到驿馆,为宗明世和侍卫们治伤。
昌阳出门,施琅没有同去,作为能做主又没受伤的半个话事人,他留在驿馆收拾残局、调查奸细。两人直到半夜才终于有了单独说话的机会。
施琅把今日调查的结果递给昌阳。驿站的人大半都是林尚田的人,他们防备了,但防不胜防,如今事发,那些人要么当场被砍杀了,要么已经逃了,他整理出了名单,交给昌阳派人去查。
昌阳也把自己今日审问的情况大略说了说。除了被胁迫的小官员,林尚田等人还是很嘴硬的,甚至看不起她公主身份,不肯低头。
昌阳没有任何挫败,反而踌躇满志:“自有他们后悔的时候。”
施琅握住她的手。
满腔壮志的昌阳一抬头,对上的却是一双情意脉脉的眼,顿时气势一顿:“怎么了?”
施琅摇头,将她抱起安置在怀里,紧紧拥着。
昨晚的大火,逃出火场后找不到她人的恐慌,这份情绪直到此刻才能安心释放出来,他看着这样鲜活又有斗志的昌阳,心里说不出的开心满足。
“昨晚下楼找不到你,我后悔极了。”
昌阳想到他当时单独站在门口,环住他脖子靠上去:“宗明世很关键,救他是应该的。后来你把宗明世放哪儿了?”
施琅说放树下了。
昌阳:“……你不怕奸细还在,又去补刀?”
“我都找不到你了,哪里顾得上他?”
昌阳心一软,收了收手臂,下巴靠到他肩膀上,在他耳边轻声说:“我也担心你,离开时……看到你好好站在那,心一下子就定了。你若是为了救他有个三长两短……”
施琅回头,目光期待。
昌阳笑着摸着他的脸颊:“我也会后悔至极。”
施琅心头一跳一跳的,莫名雀跃,他低头轻轻贴上她额头,心里的温情不由自主地流淌出来。
昌阳闭眼,嘴角的弧度渐渐抬高。
施琅在很多人眼里,大概不是什么高风亮节的人吧。可是她发现自己太喜欢了,喜欢他没有原则没有大义,没有权衡没有顾虑,一切都以她为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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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面首男配:昌阳对施琅的感知还是很对的,若有个上帝之眼,能看到所有人的行径,施……
昌阳对施琅的感知还是很对的,若有个上帝之眼,能看到所有人的行径,施琅大约就是故事里的“奸佞”。
比如现在,宗明世负伤,昌阳代为理事。若是个正直的人,自然尽心照顾宗明世希望他尽快醒来主持大局。
施琅表现得很尽心,作为少数没有负伤的壮力,他一手包办了对外联络的事,请大夫抓药非常积极。但背地里,偷偷让大夫给宗明世多加了一些安神药。
昌阳每回问他宗明世情况如何,施琅都打包票:“你放心办事,他有亲随贴身照顾呢,短时间醒不过来。”
昌阳一开始没多想,后来听多了就察觉不对了,怎么就那么确认宗明世醒不过来?伤有这么重吗?
施琅对着她眨眨眼:“宗大人中了火毒,醒来就疼痛难忍,我让大夫在不危害宗大人的基础上,尽量多用些安神药,免去他醒来受皮肉之痛。”
昌阳:“……”
伸出两只手往他脸颊上招呼。
施琅被她掐惯了,下意识龇牙:“这是公主与宗大人双赢!我绝没有害宗大人!”
脸颊被捧住,唇上被用力亲了一口。
预料中的掐脸并没有来,昌阳眉开眼笑大力夸赞:“我家施琅怎会如此聪明呢!”
施琅呆,接着乐了,对着她得意挑眉:“是不是智谋双全?”
昌阳忍俊不禁,又在这张帅脸上亲了一口:“等我办好了这件差事,回去好好奖赏你。”
两人相对着傻乐。
纵火案发生后,昌阳将宗明世写了一半的奏折续写完毕,依旧用那个被火燎了一半的折子,连带账本一起,让节度使用军中的通道快速送往京城。
她如实说明当地情况,以及如今宗明世昏迷、她捉拿官员掌管云明州的处理结果,一边继续审理贪官,一边等皇帝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