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光看着涂苏白了大半的长发,狐狸精也会苍老,涂苏老了,可能本不该这么快衰老的,如今被提前缩短了寿命。
“有……”
涂苏的神色终于轻松了一些:“好,有办法就好,人间的复原能力是很强的,只要你们有了办法,再过几百年,这些沉寂的山林,冲垮的城池,还会回来的。”
他长叹着:“我是看够了,也看不到了。但是妖儿他们能看到,也是好的。”
杏花的心好像被撕扯着,一边是她看到的一幕幕惨剧,是老友们的艰难求生,一边是玄光。
他们和涂苏聊了很久,因为这一次,他们每个人心里都想着:这大概是最后一次了。
离开狐仙山的时候,杏花变得特别安静,只是默默跟着玄光,静静看着向西的一路景色,或者说,一路的惨烈景象。
干旱的、洪涝的、战火纷飞的、疾病肆虐的……到了西山,茂密的原始森林也不再祥和。
这里的灵兽和妖族因为虚弱而争夺灵力资源,戾气滋生而战争频发,几乎是另一个战火纷飞的人间。
他们找了很久才找到玉簪和大黑熊,玉簪很虚弱,大黑熊不停地寻找天材地宝给她滋养,唯恐她修为退化而死。大黑熊满身的伤,玉簪好几日难有一次化形。
满林子的蘑菇精几乎都消失了,它们是灵力最低弱的种族,大片大片地退化成原始的形态,成了一颗真正的蘑菇。
玄光叹了一口气:“回去吧。”
杏花这次什么都没说,甚至没有任何拖延时间的念头:“好。”
垂在身侧的手被轻轻握住,十指相扣,玄光讶异地回头,对上杏花坚定的目光:“让我帮你。”
玄光没说什么,回握住她的手,牵着她飞回天庭。
离开天庭的这段日子,天庭众神的情况越发差了,犹豫的天帝和天后,看到如期回来的儿子,拒绝的话几次张口,都说不出来。
“瑶儿和鸣儿快下课了,我们一家人一起聚一聚。”
玄鸣长大了,也是一个小小少年了。只是他遇上了最差的时候,现在不仅不能趁着成长期增长法力,还要被黑气侵袭,十分虚弱。
玄瑶倒是成了大姑娘,也因为是个大姑娘了,所以她知道的事更多了,玄光和杏花离开的这段时间,她总是去杏花树下独坐,这次见到玄光的第一句话,便是问:“白杼还好吗?”
玄光向她承诺:“大哥会在他坚持不下去之前,解决这个灾难。”
玄瑶高兴不起来,紧紧看着他:“大哥还回来吗?”
“……会的。”玄光对上妹妹几乎一碰就碎的目光,到底还是撒了一个谎。
“我不在的时候,你和杏花作伴好不好?”他牵起身边杏花的手,笑着看向玄瑶,“你不是想做百花之神吗?”
杏花用力掐他的手:“你去哪,我就去哪!”
玄光假意投降状:“好好好,那我哪都不去,行了吧?”
玄鸣虚弱地坐在那,看着他们,听到这忍不住说:“大哥要快点回来,我还想大哥带我下界玩呢!”
天帝和天后坐在上首,看着这一幕心里又酸又痛。
这一个最高规格的家庭聚会结束后,天帝单独和玄光谈了一回。他同意玄光的建议了。
天下苍生无法再等下去,只要有办法,就必须试一次。
次日,天帝下达天令,通知三界。
各界收到天令时,玄光也收到了诏令,全副武装来到了黑洞面前。
天庭的神仙都来了。
“太子,我们助你!”
玄光看向天后:“母妃,儿子请求您一件事。”
天后说不出话,只不停点头。
“帮儿子看住杏花,照顾好她。她和儿子是一体的,她好,儿子就好。”
天后别开头去,好久后,溢出一声:“知道了……”
玄光走向杏花:“待会儿,你在下方给我输送灵力,我上去堵住黑洞,记住,你不要过来,如果你也来了,万一我被它吞进去,就没人能拉我一把了。”
这话是骗人的,玄光知道上去了自己会怎么样。所以不希望多牺牲一个人。
但杏花不知道,她忍了好久,才压下心里的害怕,问他:“你会回来的是不是?”
玄光笑:“我会努力的。”
无边的黑气缠绕着一个巨大的洞口,黑洞已经有井口那么大了。洞里黑得深邃无光,洞周围则不断向外溢出浓墨一般的黑气,将周围的天遮蔽得一片昏暗。
所有的神只能远远站在百米外的地方,再进一步,全身的法力抵御不住这些黑气吞噬。
玄光一步一步踏近,走到一半时,一个纵身,直直朝着那个可怕的洞口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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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太子帝君男配:【终】
天后与天帝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玄瑶揽着玄鸣,嘴张了张,无声地喊着“大哥”。
众神只看到玄光月白的袍子在迎向黑洞时,被风鼓得很大很大,像一块莹润的天锦,直直堵上了那个丑陋的黑洞,无数白光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覆盖住了黑洞的墨黑。
“玄光——”
一个粉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这一片黑白交杂中。
天后大惊失色,连忙去看杏花所在的位置,那里空空如也……
“杏花……是杏花!”天后急切地扯着天帝,甚至想自己冲过去把杏花拦下来。
天帝揽住她的肩膀:“不可——除了他们两个,谁去都会陨落!”
沉默紧张的气氛顿时嘈杂了几分,“杏花”“太子”的字眼从四面八方冒出来。
玄光此刻正在黑洞的洞眼,他四肢张开,以破釜沉舟之势将体内所有的法力同时输出,黑洞里的吞噬之力不断吞噬他,甚至要把他吞进去,而他的灵力则不断补上,一点一点地堵住那些外溢的黑气。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呼唤。
他以为是杏花在下方喊他,想到她,嘴角便忍不住勾起,但想起骗她的话,事后她大概会很难过吧……
背后突然撞上一个大力,一双手紧紧环抱住了他的腰。
“我陪你!”
“杏花?!”玄光扭头,看到她竟然跑了过来,输出的法力差点出了岔子,被杏花眼疾手快地补上。
“你不要骗我了!你不会再回来了!我说过,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你不在三界,我一个人留下来做第二个涂苏吗!”
杏花大声在他耳边说。
提起涂苏,玄光什么话都没了,只能放软了语气解释:“我想让你多看看更好的世界。”
杏花摇头:“不用了,你在的世界,我才觉得有意思,不然我活着死了都一样。”
玄光转身,回抱了她:“好,那我们一起。”
杏花破涕为笑,这个笑,是这些日子以来,她最轻松、最美的笑容。
玄光彻底释然了,低头,轻吻落在她额间。
无数的白光与粉光从两人身上迸发,白和粉渐渐交杂在一起,晕染出七彩的光芒。
玄光和杏花在七彩晶莹的光芒里对视,眼前忽来一阵白,然后周围的环境变了。
玄光发现自己趴在一条清澈见底,水质仿若透明的溪边,他想站起来看看四周,却发现怎么都站不起来。
然后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没手没脚了……好像——就是这么趴在溪边的泥地上。
这有点恐怖啊……没手没脚……人彘吗?
玄光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大跳。
“玄光……玄光?”突然,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是杏花。
“我在这里。”玄光应,努力向四周看去,发现自己居然能360°环视,转了180度就看到了身后的——一棵杏花树。
“杏花?是你吗?你又变成树了?”玄光问。
“是我……”杏花的声音却迟疑了,她小声问,“你——是这块石头吗?”
石头?
玄光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是什么都看不到。只能找杏花确认:“你看到的我……是一块石头吗?”
杏花说:“对……我听到你的声音从石头里出来的……”
杏花的话刚落,两人的眼前又变了。
就好像玄光跳入回溯境一样,所有的时间都在飞快向后退去。
玄光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在上一场天塌地陷的灾难里,众神还未诞生的时候,一个人首蛇身的女性将一块块五色石补好了破漏的天空,她留下了一模一样的五色石原料,存放在天河河畔,独自斩神鳌之足撑四极,平洪水,杀猛兽,让天地秩序重新恢复,万灵渐渐安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