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下面几个没良心的,还在那哄堂大笑。
回溯境回溯了一千多年,这一千多年,曾是玄光日复一日苦修的千年,也曾是玄光一趟又一趟,陪伴一个女孩长大的千年。第一个千年是黑白分明简单单一的,第二个千年是一片火红,热烈奔放的。
现在是第三个千年。
这一次,有杏花的粉,有白杼的白,有长安的玄色,有邯郸的斑斓,有西山的幽深碧绿,有东海的蔚蓝绚丽……
有林中的欢笑、深宫的触动,有孤墓前的心伤、树屋里的温暖,有母亲柔软的慈爱、父亲威严下的关怀,有妹妹烂漫的笑容、天庭各个角落的欢声笑语……
他亲眼看到了人世间帝皇王朝的年轻衰老、兴盛败亡,看到了凡人的挣扎求生、愚昧豁达。
他还看到很多爱情的模样。
贫贱富贵矢志不渝的;互相救赎永生难忘的;温馨相伴日久生情的……还有更多更多纠缠反复,阴差阳错,或喜或悲的爱情故事。
当时光一点一滴地流走,时光之河缓缓淌向他来时的那个路口,一切都到来得如此平静。
为儿子被辜负而愤怒的天帝笑吟吟地陪着妻子在瑶池赏荷;天牢里的小凤凰回到了青丘,正被情郎牵着手,要去看一看他生长的家园;千年伫立的杏花树手握软剑,正与本要跳入回溯境的玄光在庭院对练。
边上站着本该闭门不出,不愿见徒弟自伤八百的东岳仙翁。
一遍对练结束,两柄剑交在一起,谁也没赢。
玄光和杏花近得几乎鼻尖相对。
好像,有一丝时光,从彼此的眼前飞过,两人的心头同时闪过一阵异样。
东岳仙翁:“不错,可以出关了。”
玄光和杏花收起剑,一起仰头看向无尽星芒的上空,又去看周围,最后看向彼此。
“我们……”
“回来了。”
几乎异口同声。
下一刻,玄光气血上涌,单膝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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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太子帝君男配:杏花猝不及防,连忙蹲下身去扶他,眼尖地看到他嘴角隐隐泛红,想仔细看……
杏花猝不及防,连忙蹲下身去扶他,眼尖地看到他嘴角隐隐泛红,想仔细看时,他快速别开了头。
不远处的东岳仙翁赶过来,还以为是他们对练伤了玄光,一边来扶人,一边想摸他的心脉。
玄光手一转挡住了东岳仙翁的动作,稳了稳声线,笑着说:“老师,我无事。是我刚才对杏花轻敌了,下次再不大意。”
东岳盯着他看了几秒,收回手哼了一声:“你知道就好,这算你出关的最后一课,好好记住,无论何时都不能轻敌。”
杏花和玄光逗垂下头认真听着,直到东岳仙翁训导完了,杏花扶着玄光请示:“弟子先将他扶回屋里休息一下吧。”
东岳仙翁挥挥手,让他们自去。
杏花藏下心中急切,使出全力扶起了玄光,揽着他的腰带他飞回寝殿。
一进屋,玄光便一个踉跄向地上摔去,幸亏杏花早有准备,使出了法术才没让他脸着地,直接把人抱起弄上床榻。
玄光被她拦腰抱起那个刹那,体内横冲直撞的创伤都消失了一瞬,目瞪口呆地看着上方的人。
杏花却不曾注意,也不觉得有什么违和,将人好好安置后,立刻探查他的身体:“你怎么了?怎么体内气息这么混乱?”
玄光移开她的手,张嘴想说话,嘴角溢出一道血丝来。
杏花瞳孔一缩,突然害怕起来,想说什么,手却被他轻轻握住。
“我当时设下回溯境,用了半身功力,可谓自损八百……如今回到当初的节点,该付出的东西自然还是要付出的。”
杏花不知道这件事,她以前一直做一棵树,只听得到人家传过来的八卦,却不知道那些被保密的事情。
“很严重吗……你会怎么样……”
玄光虽然全身都在痛,却也能看到杏花的慌乱害怕,他用力抓着她的手,掌心里的手却凉得像冰块一样。
“别怕……别告诉外人,要保密。”他安慰又叮嘱,“我没事的。”
“可是你吐血了!”杏花第一次这样急切地反驳她,眼里有了泪意,“早知道……早知道……”
早知道是这个代价,何必回溯千年!反正回到过去依旧放弃了婚约,现在放弃不一样吗?如今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有他一人受伤,太不值了。
玄光笑起来:“值得。回去的那些日子,是我最开心的时光。”
仅这一个理由,就让杏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只能回握他的手:“我能帮你什么呢?你不要吓我,你的伤真的不用医治吗?”
玄光缓了一口气,感觉身体里该有的反噬已经全都完成了,肉、体的痛苦达到最巅峰,修为也被冲击掉大半,但那股力量平静了,好像终于看到了尽头。
“没关系,我如今玄法已经大成,可以慢慢修炼自愈的。”他拍拍她的手背,“你要帮我打好掩护。”
他们商量好的掩护便是按照原计划一起下界,只不过这次不能像往常那样到处巡游,而是要找个安静的地方,专心修炼,直至康复。
一开始,玄光连起身都难,好在天庭众神大多独来独往,玄光也不与人串门,他和杏花闭门不出小半年,外头的神仙都以为他们下界去了,并未发现异常。
半年来,这份重创对玄光来说就像普通人出了一场严重车祸,他每日不是昏睡便是运行法术自我疗愈,半年过去也不过堪堪能坐起身,在杏花的扶持下偶尔站一站。
回溯千年辛苦练成的修为,白忙活大半。
但是他确实觉得值。
过去的这一千多年,才是他向往长生、向往仙人而想做的事,也是他想带着玄光去看的三界。
时光对所有生灵都一样公平,他能获得这样的额外待遇,付出一点身体和修为的代价,已经十分划算。
所以,虽然重伤在身很痛苦,但也没那么痛苦。
他只是心疼原主。
前世,原主陪伴千年落得一场空,伤心伤身才是真正大写的惨。
等到可以站立时,杏花扶着玄光下了凡间。
一直在天庭闭门不出的话,太容易被发现了。首先玄瑶这姑娘,这千年养成的习惯,她可太喜欢找大哥玩了,也爱来串门赏花。玄光若在宫中,不出三年就会被妹妹发现伤情。
至于下了凡,去哪呢?
他们去了涂苏的竹屋。
千年时光,涂苏老了。玄光曾想送他一些强身健体的丹药,女儿妖儿曾找来许多天材地宝,他全都收了,却又各自送人了。
妖儿的天材地宝送给了玄光,玄光的丹药留给了女儿。
他在这山头做着闲云野鹤的狐妖,在妻子墓边种花,在花丛里喝酒,在山间闲逛,偶尔遇见山下的百姓,或救或帮。
哪一年起,这座山被起名成白狐山。民间流传着一个故事,说山上住着一只狐仙,狐仙的洞府鲜花环绕,美如陷阱。狐仙俊美善心,能庇佑山下百姓。
除了年成特别差的时候,百姓们轻易不上山过度打猎,不乱砍乱伐。白狐山成了远近山陵里最郁郁葱葱生机勃勃的一座山。
也许是一代代百姓的信念信仰,也许是生态被维护后的良好循环,也许确实因为住了一个千年狐妖。白狐山的灵气越来越浓郁,成了一座仙山。
玄光挑中这里养伤,其中一个原因便是看中了它的灵气。
他和杏花走走停停,第一次如此疲惫又缓慢地来到白狐山,正好碰见涂苏从玲珑墓地回来。
“你怎么了?”他一见到玄光便发现了异样,第一时间冲过来扶住他。
“受伤了。”玄光随意一笑,毫不客气地伸手搭在他身上,把全身重量都压了过去,“不能为人所知,所以来你这里养伤。”
涂苏皱眉:“还有谁能伤你?”
玄光玩笑似的说:“我自己。”
涂苏翻了一个白眼,带着他进了屋。
“还好你来得晚,妖儿刚带着孩子们离开,要不然我这里可没你住的地方。”
玄光半靠在床上,听到妖儿和她的子女,关心道:“她如今怎么样?”
妖儿从小见证父母爱情,对人间情爱充满了美好的期待,但可惜的是,那么一个能干聪明的女孩子,做生意头头是道,惩治恶人也聪慧灵气,却栽到了一个负心书生身上。
那书生拿着她的钱读书、科考,一年又一年,一朝中举就翻脸不认人,喜盈盈结亲官家小姐,还鄙夷妖儿的妖精身份,甚至想捉了怀孕的她镇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