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光很快懂了他的纠结,大概就是吵了架,面子放不下?
“那你还生他的气吗?”
白杼摇摇脑袋:“二叔对我挺好的,我——”
白杼从小没得到多少关爱,唯一亲近的长辈就是墨夔。所以哪怕当初对墨夔有过不理解,想起二叔的好,就不舍得失去这份亲情了。
一边舍不得二叔,一边又有吵架时放下的狠话,所以小孩纠结了,怕二叔已经不喜欢他了。
杏花从后院飞出来,坐到了他的另一边:“对你好,你就去找他嘛。吵架了也能和好的,谁吵架一次就一辈子不说话了?”
白杼期待地看着她:“真的吗?二叔会不会赶我走?”
“他不想要你,就不会找你回去了。”杏花拍拍他的背,“你要是觉得自己之前说得太过分了,就和你二叔道个歉。”
白杼一想也对,二叔先来找他了,他也该和二叔道个歉。
想通了,他就等不到墨夔回东海再去见他了,直接飞上天空,扭头对他们说:“我现在就去找二叔!”
玄光失笑,对他摆摆手,想去就去。
小白龙心急得很,眨眼就飞走了。
玄光看回杏花:“不像个小孩子了,像个大姐姐了。”
这话说的,好像她之前都很小孩子似的,杏花提了提气,扭头哼了一声:“我也要讨厌你一天。”
身子一晃,回到了后院树上。
玄光追过去,纵身一跃躺到树枝间,看着眼前一丛丛杏花,抬手轻轻点着:“这就生气了?我夸你呢。”
“我几千岁了,玄光你再说我像个小孩,我再也不搭理你。”
明明就像个小女孩嘛,玄光笑。
但转念一想,就算是几千岁了,对神仙来说,也不过是十八九岁的年华,确实也不大。这么一对比,好像杏花也没那么孩子气了,只是单纯天真了一些。
“我错了。”他诚恳道歉,“确实不能说孩子气,下次再也不说了,是我的错。”
想赶他走而不停摇晃的杏花枝一顿,不再剧烈摆动,任由他躺着了。
玄光微笑,在花枝间闭上了眼睛。
他身边的花枝缓缓弯曲,杏花密密地围拢在他周身,隔绝了外界所有杂音。
玄光醒来时,白杼已经兴高采烈地回来了,他情绪肉眼可见的兴奋,开心地说着回东海的畅想。
玄光逗他:“二叔原谅你了?”
白杼扬起下巴:“我也原谅二叔了!”
玄光若有其事地点头:“嗯,不错,互相原谅,互相体谅。”
白杼开心地笑开,跑过来拉住他的手:“玄光大哥,下次你下界,再去东海找我玩啊!我走了以后一定会很想你的。”
玄光面色一柔,握住他的手:“会的,我三不五时就去看望你,偶尔还能带你出去玩。”
“好呀!”白杼眼睛一亮,更开心了。
……
即便是神,也会有聚合离散。
大朝会结束后,白杼跟着墨夔回东海了,玄光的寝宫热闹了几十年,再度回到几百年来的清冷。
好在,他和杏花都习惯了静,很快调整过来,再度沉浸到了东岳仙翁布置的课业中。
修炼在洞中,倏忽已百年。
当东岳仙翁终于满意玄光和杏花合练的成果,玄光可以再度下界时,时间已经是一百多年后了。
他觉得真亏,一百多个“假期”没了。
走之前他和天帝说:“儿子这次许会晚归。”
天帝已从东岳仙翁那儿得知了玄光和杏花的修炼进度,再想到玄武的卜卦,满心欢喜,二话不说就批准了。
“这次我们去哪?”这是杏花第一次自己下界,而不是挂在玄光身上,她一边控制法术一边看景,飞了好久才想起来问目的地。
玄光说:“先去看看涂苏,再去西山灵境。”
一百多年了……
涂苏失去玲珑已经一百多年,人间日子缓慢,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两人心有灵犀地感慨着同一件事,一阵厮杀声打断了他们。
高高的城墙,墙外是密密麻麻的甲胄士兵,墙内也是严阵以待的铠甲阵列,嘶吼声、冲锋声、刀剑声……直冲云霄。
杏花不懂,问:“这是在做什么?”
玄光:“打仗了……”
脚下的云继续往邯郸飞,路过一片片人类的城池,十之八九,烽火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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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太子帝君男配:上次玄光三人从天庭飞往长安,一路俯瞰各地风景,不是热闹的集市便是耕……
上次玄光三人从天庭飞往长安,一路俯瞰各地风景,不是热闹的集市便是耕作、赶路、劳动的人们。春日的耕田绿油油的,鳞次栉比,一眼便能与周围的山野区分开来。
这次却完全看不到这些景象了。
人群密集的地方都是一支支军队,那些乡野农田荒废得杂草丛生,若不是依稀可以看到耕田划分的旧痕迹,几乎看不出这里曾是田地。
杏花看到有一处好像与荒野不像,零星几处还有火光冒出,拉着玄光凑近——
却看到满地的尸首,都是穷苦平民的打扮。
杏花吓得身子往下一坠,玄光眼疾手快地捞住了她。
“别怕。”
杏花攀着他的胳膊站稳了身子,一眼望去只看到满目疮痍,话说出口才发现声音也在颤抖:“这……这是怎么了?”
玄光沉声说:“恐怕是整个村子都被山贼洗劫了。”
但是这些村民都如此穷苦,就算被洗劫一空,贼人又能得到多少东西?只能看出,这个世道变得非常差了。
第一次目睹惨剧时,觉得震惊惊吓,随着他们飞往邯郸,一路看得多了,震惊的情绪都渐渐没了。
到了涂苏的乡野小馆,两人都变得有些沉郁,不像之前几次下界,无论遇到什么情况,心情总是轻松愉快的。
到了涂苏的家,主人却不在,竹子搭成的屋子简约空荡,这百多年好像没添置什么东西,只有隔壁有个紧闭的屋子,好似仔细布置过,窗上还糊了窗纱。
玄光往周边找了找,找到了玲珑的墓。墓周围干干净净的,不见半棵杂草。前后甚至栽了一圈花树,高矮不一,迎春白菊冬梅四季花都有,此刻,墓前便绽放着一朵小黄、菊,俏生生的,让这孤零零的墓多了几分生机。
墓碑前还安放了一张小几,两个蒲团,已经旧了,显然是常有人过来坐坐。
玄光招呼杏花在蒲团上坐下,吹着风,看着墓前生机勃勃的鲜花,等涂苏回来。
很难想象,这外面的世界竟不如此处墓园清净安宁。
两人心底的郁郁终于有了一丝释放。
这时,穿着宽袍,衣衫松弛的涂苏提着几壶酒懒懒散散地从山下上来,一抬头看到妻子墓前有人,下意识厌恶皱眉,待看清来人后,厌恶化为惊喜。
“玄光?!”
玄光冲他招手:“涂苏,买酒去了?”
脚尖轻轻一跃,涂苏一个闪身瞬移来到了他们跟前,随意掀起袍子往中间一坐:“你们怎么来了?”
话说着,“咚”的一声,几坛酒放上了桌。
玄光拿过一壶,打开闻了闻:“有杯子吗?”
“不用杯子,直接喝!”
涂苏弹指打开另一壶,仰头便倒进嘴里,动作豪迈,零星酒水洒在衣襟也毫不在意。
没了玲珑的涂苏,好像变了很多。
玄光笑了一下,跟着他拿壶喝酒。
杏花犹豫地摸上最后一坛酒,还在纠结要不要也喝一口,被玄光一手按住:“你不能喝。”
犹豫一下没了:“为什么!”
涂苏坏笑一声,抢出这坛酒递到杏花眼前:“喝,不醉人。”
杏花撇玄光一眼,立刻打开塞子,学着他们的样子往嘴里倒了一口。
“噗咳咳咳……”一半的酒水被喷了出去,她呛得连连咳嗽,通红的脸颊堪比发间簪的杏花,不,是整个人都红成了一朵花。
玄光忍俊不禁,看着她笑。
刚停下咳嗽的人,一对上他的视线脸更烧了,撑着面子想再喝一口,再试一次。
一只手拦在了壶口,挡在她唇前,玄光半哄半劝:“好了,不闹。你第一次喝酒,不能这么喝,小口抿一抿,适应一下才行。”
涂苏撑着脸颊看着他们两个:“上次便看到这位仙子,那时……”他想到了那次初见,正是给玲珑治眼睛的时候……心情低落了一下,又强撑恢复,继续笑着说,“还没仔细问问,这位仙子是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