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思筠眼睫颤了颤,手无意识抓住了被角,嘴角都是苦涩。
为什么做梦还要祈求他的相信,卑微那么久,内心还没觉悟吗?
“无论发生什么,我会率先相信你、听你的解释——这是我的承诺。”男人的声音响起。
顾誉衡望着她,神色认真地在许诺。
白思筠意外至极,难以想象从他嘴里听到这句话。
顾誉衡承诺完便下床换衣服,被她紧紧盯着也仿若寻常,直到他穿戴整齐,看着还坐在床上愣神的人:“要我帮你拿衣服吗?”
他看向柜子。
白思筠想到上次那件内衣,赶紧说:“我自己来。”
他没坚持,拿了手机坐到一边等她,白思筠连忙拿起衣服跑进卫生间。
看到镜子里的人,她才发现自己眼睛完全肿了,都不知道下楼怎么见公婆。
顾誉衡第一次等白思筠一起下楼,白思筠又这副模样,顾夫人顿时多想了,看着儿子儿媳脸上笑成了花。
顾铭章看向儿子的目光也带着意外和欣慰。
顾誉衡好像什么都没看到,白思筠尴尬之余,想到以后离婚两位老人的伤心,又生愧疚。
午饭后,顾夫人拉着儿媳妇坐在庭院泡茶插花聊天。
顾誉衡和父亲在书房聊了聊最近公司的项目和计划,聊完走到阳台,看到了气氛和谐犹如亲母女的婆媳。
“我还以为,你会继续犟下去。”
顾誉衡端着咖啡看着楼下的人:“你觉得我在犟?”
“不是吗?这三年你一直在抗拒她。”
顾誉衡看向父亲:“我不该抗拒?没人喜欢包办婚姻。”
顾铭章对这一点是理亏的,只能说:“我给过你自由恋爱的机会,你们没成。联姻是常见的事,我们挑的人,还是一心一意喜欢你的人。”
顾誉衡看回楼下,没有说话。
原主是不甘的。二十几年顺风顺水,从没违背心意被逼迫过。却在最大的婚姻之事上,被周围所有人按着头结婚。虽然最后他用这段婚姻换来了最大的利益——掌权,但他心里的气一直存在。
其实那只是意气而已,如果大家不逼他,他会自然而然在同样的年纪,步入联姻的殿堂,他的理智从来不会让他偏移轨道。
区别在于被逼和主动。
想开了就好了。
顾铭章叹了一口气:“那现在,你怎么想的?公司这几年被你经营得很好,该考虑家庭了。”
白思筠和母亲不知聊到了什么,像个小女儿似的,笑得灿烂不已,亲昵抱住顾夫人的手臂。
顾誉衡看着她的笑容,低声说:“现在不是我决定的了。”
顾铭章诧异:“什么意思?”
顾誉衡用下巴点了点白思筠:“她想离婚。”
“离婚?!”顾铭章变色,“你做了什么?”
他第一反应就是儿子做了连白思筠都无法接受的混账事。
顾誉衡无奈一笑,看看,狗东西,还有原主也一样,都听听,连你们亲爹一听离婚,都知道是你们有问题。
他侧身看着亲爹:“还用做什么吗?五年的时间,这三年的事,足够了吧。”
顾铭章怒:“你还知道!”
顾誉衡扯起嘴角,脸上没有丝毫能离婚的喜色,这让顾铭章又动了心神。
“她什么时候说的?你怎么说?”
顾誉衡喝了一口咖啡:“她还没说。”
“没说?!”顾铭章手动了动,掌心痒,想拍人。
“几次想说,被我打断了。”
“那就是说,你不想离婚?思筠对你掏心掏肺,你不想离婚就好好珍惜,做点行动去挽回!离婚了你上哪去找对你这么真心实意的人?还不是一样联姻。”他爹都觉得儿子蠢得没边了。
顾誉衡沉默,好一会儿沉沉叹了一口气,看着楼下难得开怀的白思筠:“我不敢让她说出口,不是怕离婚,是怕怎么做她都伤心。”
有些话一出口,他的所有反应,都会成为一种态度。
她想放弃这段不好的感情,他愿意成全。
但是他这么爽快地同意,对现在这个节点的白思筠也是一种辜负和伤害。五年付出,结婚多年,她掏心掏肺得来的是丈夫毫不犹豫的同意离婚……就像他前晚同意她单独来老宅一样,她不会感受到顾誉衡是为她考虑,只会觉得自己过去像个笑话,情绪肉眼可见地变差。
白思筠回来这一周,一直在这样内耗,觉得过去的自己恋爱脑,愚蠢,无能……前世哪怕风雨过去,那段黑色记忆依旧是她一生的阴影。
顾誉衡不愿加深她的心理阴影。
同意离婚伤人,不同意离婚呢?更伤人。
我追着你跑时,你对我爱搭不理,我被你伤透了心想走,你还不放过我。
替白思筠想想,都想抽顾誉衡。
顾誉衡又叹了一口气,他现在是个罪人,做什么都是错,只能厚着脸皮控制事态节奏,让大家都跨过最难受的那个坎。
这一声叹气没控制住,被楼下的人听到了动静。
顾夫人和白思筠一齐抬头,看到了阳台的父子俩。
“你们站那看什么呢?下来陪我们说话。”
顾铭章笑呵呵地说好,转身下楼。顾誉衡也跟着走了进去。
顾誉衡从来不会陪白思筠与公婆聊天,白思筠见他动作只以为他回去了,看到两个男人走过来的时候,又是意外。
顾夫人高兴坏了,一把拉住儿子的手:“快来,我和思筠正在说呢,我们好久没有家庭旅行了,下个月一起出国度假怎么样?”
顾誉衡不知道她们聊天内容,但白思筠心态大约是排斥他的。
他想帮忙否决,话到嘴边想起过去三年,原主总是直接拒绝夫妻共同的事项,从没问过白思筠的意见,拒绝的话便转为征询:“你想去吗?”
白思筠呵呵,自己不想去就推给她?
“你想去吗?”她反问。
顾誉衡好像没觉得她在争对,语气虽然淡,但耐心解释自己的意思:“你想去的话,我让秘书安排时间,你要是有事,让爸妈自己去玩,下次再找时间一起。”
顾夫人一听,儿子这意思就是愿意去啊,目光热切地转向白思筠:“思筠,你应该没什么事吧。”说着,轻轻撞她胳膊,对她眨眼睛。
大好机会啊。
好个什么,他根本就是装腔作势,甩锅给她。
“好啊,那就去啊,只要你有空。”她从牙缝里挤出最后几个字,斜睨着他。
顾誉衡深看她一眼,这态度,他要是不去,不就被她认死了是虚情假意?他笑了一下:“好,那我让张秘书安排下。”说着,真的拿出手机给秘书发了消息。
顾夫人惊喜不已,拉住老伴的手:“太好了,我们终于可以全家旅行了,上次出游都……七八年前的事了!”
顾誉衡打字的手停了停,看到母亲发自内心的欢喜,突然意识到,原主的淡漠不只是对白思筠,对性格外向情绪丰富的母亲也一样,几乎不给予回应。
原主一直被给予,以至于太过理所当然。
白思筠不想去的,她以为顾誉衡会拖延,没想到他真的定了时间,顿时瞠目结舌,想拒绝也没了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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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虐恋文男主降为男配:顾夫人觉得儿子与儿媳的关系发生了极大的改变,好像曾经一直隔在儿子身……
顾夫人觉得儿子与儿媳的关系发生了极大的改变,好像曾经一直隔在儿子身前的那一道冰墙,彻底被打破了。
她欢喜不已,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抱孙子了,眼睛一转就说:“明天先去乡下逛逛怎么样?我有个好姐妹,开了一个度假村……”
白思筠明天本就打算陪婆婆,正好能气气顾誉衡,立刻笑着答应:“好呀,那我们,一、起、去!”
最后三个字是对着顾誉衡说的。
顾誉衡笑笑,他又不反感,气不到他。
“阿秀……”顾铭章想和老婆说说儿媳想离婚的事找不到机会,想把她叫走,顾夫人却正在兴头上,不想搭理他。
“那我这就打电话。”
顾夫人是著名电子集团许家的姑娘,名叫许明秀,有一圈子的富小姐太太好友,做事非常有效率,前一刻刚约好,下一刻就打电话和小姐妹定了酒店。
顾铭章看看儿子:“阿秀,你这也太着急了。”
顾誉衡含笑看着兴奋的母亲,温声说:“爸,妈高兴就随她吧,周末我们本就是来陪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