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心抓着帕子,心被紧紧揪起。
纵容她,让她吹风受寒生了病;不纵容,又让她难受成这样。
由爱生怖,他现在不知道该轻该重,该拿她怎么办了……
宫女们来得快去得也快,宋荥躺在榻上看着悟心。
悟心慢慢走过去,站在榻前:“小僧不该逼迫娘娘……”
宋荥伸进他宽大的袖子,抓住他的手,发现他握着拳,嘴角轻勾又压下。
这是她第一次直接握住他的手,但因为前面的事,悟心没有躲避。
宋荥拉着他在自己边上坐下,指尖一点一点挤进他掌心里。
悟心轻声反对:“娘娘……”
宋荥病弱地蹙眉,望着他,顿时堵住了他所有的话。
悟心只能合眼装不知晓。
掩耳盗铃。
宋荥暗暗吐槽。
嘴上则虚弱地说着安慰他的话:“不怪你,这是我进宫后染上的毛病,天天在陛下身边闻药味,现在一闻到药味,就仿佛闻到了陛下身上的味道……”
悟心心颤了颤,忍不住睁眼去看她。
“陛下对你……”
宋荥与他十指相扣,目光锁在他身上:“若是他对我做了什么,你是否觉得我脏了?那样一个屎尿难禁的老人,我——”
好像有一只手捏住了心脏,悟心拦下她的话:“不会!”
宋荥神色一松:“真的?”
悟心点头。
“那你为何始终不肯亲近我?”
悟心叹气,也问出了一些真心的问题:“娘娘为何要找我一个出家人?是为了反抗吗?”
宋荥一愣,细细看着他,突然失笑:“我也不知道,就是第一眼看见你时,就觉得想亲近、喜欢。那日你在寺门扫地,阳光撒在你身上,这黑沉沉的宫廷突然就亮了似的。”
悟心忍不住想,是因为她还记得自己所以才觉得亲近吗?虽然没有认出,却潜意识里熟悉。
“出家人又怎样?我负天子,你负佛祖,不正好扯平吗?”
如此严重的话,她说得轻描淡写,颇有种疯狂。
但这笑盈盈下藏着的疯狂,只让悟心心头狂跳。
宋荥扣着他的手放到胸口:“悟心,你真的不觉得我脏?”
悟心皱起眉头:“不要再说这样的话。”
“那你亲我一下。”
悟心被吓得猛站起身。
宋荥跟着坐起来,望着他:“不敢?还是……不愿?”
“娘娘……小僧——”
宋荥打断他老生常谈的话:“别提你的佛祖,你问问你的心,你是不敢,还是不愿?”说着,举起两人十指相扣他根本没想着抽开的手。
只是这气势只摆了几秒,冷风灌进喉间,宋荥急促地咳嗽起来。
悟心顾不得之前种种,甩开她的手跑开。
宋荥气得咳得更急。
悟心却是去倒水,倒完水又急急快步回来,径直坐到了她身后,扶着她的背喂她喝水。
后背扶上宽大温厚的手掌,宋荥的咳嗽声一顿,唇边贴上了陶瓷的温热。
她忍着咳意就着他的手喝下温水润了嗓子,勉强止了咳嗽。
瓷杯放在桌案上的声音清晰响在两人耳边,宋荥咳嗽后两眼微红,扭头去看他,显得越发楚楚可怜,委屈娇弱。
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响起,悟心双手环住了她的身子,将她抱在胸前:“这样,可以吗?”
宋荥在他怀里睁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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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话真真假假,有人被骗得心甘情愿。
有人以为自己是猎人,有人等着猎人进自己的网。
……
总算把前天没更的补上了,周末过得好快,一眨眼就没了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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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禁忌恋里的男配:悟心知道宋荥没有那么表面看上去那么弱小,也大概率不会如她所说那样自……
悟心知道宋荥没有那么表面看上去那么弱小,也大概率不会如她所说那样自怨自艾自卑自弃。但是她一露脆弱之色,他便不忍,万一她心中真如此想过呢……万一、万一……总有无数万一,让他心软。
原本他还想忍一忍,再晚一些,对她的情况掌握更多后,再向她“妥协”。因为纵然他如今早已心动,宋荥内心到底在想什么,他却是摸不透。他始终视她为未婚妻,她眼里,他不过是个一时看上的和尚而已。
但纵然顾虑重重,到底败在她红着眼的病容下。
悟心叹息,又认命,拥着她的双手不松反紧。
宋荥以为今天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必然换来他毫不怜惜的劝慰之言,睁大了眼睛被他拥在怀里许久,这才缓缓回过神来,嘴角勾起。
她反手,同样用力地抱紧了他。
闹归闹,病也是真病。
悟心松开她后,便发现她额角滚烫还在发烧,偏偏这人,怎么说都要腻在他身上。
“躺下,病中就安生些吧。”他按着不肯躺下的人,满是无奈地加重语气。
宋荥被他强硬地按在榻上,伸手拉他,却被他躲了过去,只看到他去了隔间外,然后隐隐传来水声,没一会儿,他拿着一块拧干的帕子进来。
悟心将浸湿的冷帕敷在她额头:“汤药一点都喝不下去吗?太医院有没有药丸配方?”
宋荥感受到他的关心照顾,高兴起来,终于乖乖躺好了,拉着他的手一边把玩一边答话:“喝一点吐一点,你怎么那么聪明呢?我都没想到药丸,只想着风寒而已,撑一撑就过去了。”
悟心无奈摇头:“你在发热,还是要用药的。”
“知道知道。”宋荥答得快速,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进去了。
好好说了一会儿话,她又撒起娇来:“你想我没?这么多天没见你,我连觉都睡不安稳。”
悟心纠正:“娘娘,今天不过第二日。”
“夸张手法表述心情你不懂?就像‘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而且我是说真的,没你在,我昨夜一夜辗转反侧,还不如在佛堂睡得香甜。”
悟心轻轻握了握她的手:“那娘娘现在睡一会儿吧,我在这,不走。”
宋荥勾着唇嗯了一声,果然闭上了眼睛。
这一睡,睡到了傍晚,门外有人求见。
宋荥被说话声惊醒,看向悟心。
悟心走到不远处的桌案边坐下,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在那坐了一下午的模样。
宋荥确认没什么问题,清清嗓子让人进来。
来的却是前朝过来传递消息的人,是李中仁派来的。
老皇帝这几天身体突然松快了一些,脑子也清醒了,又开始折腾前朝。李中仁么,哄了皇帝半生,如今大权在握,耐心越来越差了,被皇帝折腾了两天就不高兴了,派人来让宋荥想办法拖住皇帝。
宋荥说一句话咳嗽三五次,脸上还有发烧醒来的不正常潮红,一看就病恹恹的,却没有推辞:“本宫知道了,只是这几日近不得御宫,只能勉力而为。”
传话的人没有起疑,安心走了。
悟心起身给她倒水,刚才听她说话,感觉她要把肺都咳出来了。
刚提起水壶,门外又有人来通报,这回说顺王来了。
悟心想起顺王腰间那块玉,默默放下水壶,无声无息地坐了回去。
顺王是成年皇子,见宋荥不能进内室,宫女放下了隔间的帘帐,这才让人进来。
“给娘娘请安。”
“咳咳——顺王多礼了。”
“娘娘身子如何了?怎么……听着更严重了些。”听到她的咳嗽声,顺王直起身子,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露出一分关切。
宋荥笑着说:“发病也要有个过程,现在不就是最严重的时候,吃了药慢慢就会好的。”
这话似有双关之意,顺王默了默,问她:“娘娘也听说了前朝的事?”
宋荥又接连咳嗽起来,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悟心见她这回像是真的,忍不住想起身,帘外的顺王也是,脚步不禁往前了几步。
“本宫无碍……咳……你坐吧。”
她说这话时,目光紧紧盯着悟心,悟心缓缓坐下。
帘子外,顺王这个角度看不到内里还有个悟心,只当这话是对自己说的,猛然惊醒自己的举动出格了,连忙收拾了神色,转身在桌边坐下。
“有劳王爷担心,本宫只是小感风寒,就是如今有病在身不能照顾皇上。王爷是孝子,陛下身边的大小事还要有劳王爷了。我让宫人为王爷列一张单子,有些事情下人到底不够细致,还需王爷这个亲子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