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端上了两菜一汤,华嘉握着筷子看着他:“第一次下厨吗?”
容瑾做得满头大汗,刚洗完脸出来,冷淡的表情也盖不住残留的狼狈。他坐下给她夹了一筷子排骨:“嗯,再也不做了。”
华嘉笑出声,提着筷子挡着嘴,很想忍住,但就是忍不住。
容瑾脸有些僵硬,努力维持不在意的模样:“想笑就笑吧,反正这是你最后一次吃到我做的菜了,以后还是让阿姨来。”
做菜太不容易了,他还是换一个讨好金主的方式吧。
华嘉忍了笑,夹起碗里的排骨尝了一口,细细品尝了好一会儿,抬眼看向他:“我觉得做得挺好吃的,我想吃,你真的不做了?”
容瑾:“……”将信将疑,但是不能犹豫,“那……你想吃了告诉我。”
华嘉:“告诉你干什么?”
容瑾垂着眼睛扒饭:“我做。”
华嘉又笑,笑得啃了一半的排骨差点掉回碗里。
容瑾冷漠脸,夹了鱼肉剔除鱼刺放到她面前的小碟上,又给她盛了一碗撇去油的老鸭汤。
后面的饭吃得很安静,只是容瑾总会在恰到好处的时刻给她盛汤夹菜,直到她说吃饱了。
华嘉对没看完的小说入了迷,吃完饭又跑回去看最后一部,容瑾在她背后提醒:“走动走动再坐。”
她哦了一声,拿着书一边在客厅散步一边看。
容瑾摇头,把剩菜倒了,所有碗筷厨具一窝扔进洗碗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不想再来的厨房。
做菜又累又难,再也不想做了。
华嘉也不会真的让他做的,相信她是个有良心的金主。
明天她又要上班,忙起来这人就见不到人影,容瑾给她一整天的时间看完了整部科幻小说,这才拉着她出来吃晚餐。
他挑了一家西餐厅,刻意避开了中餐,免得对比之下显得他的午餐那么简陋。
“我在网上搜的,听说这家唯一的缺点就是贵。”
华嘉不是个好享受的人,所以她有固定消费的店并且不多,也不会自己到处探店,最多最多,和朋友出门体验一回他们推荐的。
容瑾挑的就是她从没来过的,烛光晚餐,窗外是音乐喷泉和散步的游人,餐厅里有小提琴演奏。
华嘉的视线并没有停留在高雅的演奏上,而是落在落地窗外,在喷泉之间嬉戏奔玩的孩童身上。
那是个允许人们跑进去玩水的喷泉,一群孩子在其中玩疯了。
容瑾看到她满脸是笑地看着外面,顺着看去便明白过来。
“你喜欢孩子吗?”他又想起上辈子的那些事,不着痕迹地问了一句。
华嘉收回视线:“还行吧,只是这样看着,觉得很美好童真,但真的自己生养,责任重大。”
容瑾理解地点点头。
华嘉见了也问他:“你呢?”
容瑾似乎没想到这个问题会问到自己头上,脸上空白了一下:“我?”
华嘉做了一个肯定并等他回答的表情。
“我……”最后一块牛排切好,他端到她面前换了她的那份,垂着眼睛切新的牛排,淡淡地说,“生孩子要和相爱的人才可以。”
华嘉挑眉:“父母辈没爱情也多的是。”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动作渐渐慢下来,眼里像蒙上了一层灰:“孩子都是父母的债。”
这种情绪变化太明显,可以清晰看到他像被一块无形的巨石压住,整个人透出抑制不住的颓丧。
“不一定,有的孩子像来报恩的。”她说了一句积极的话。
容瑾从喉间嗯了一声,给她倒红酒,不再说孩子的话题。
与金主相处,情绪再波动,他也是克制的,不可能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对方吃饭的心情。跳过这个话题后,他便渐渐恢复如常,轻声与她聊着下午的小说,直到一餐结束。
华嘉知道刚才的话题必然触碰到了容瑾某些故事,但是人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她没有探听的想法,只当什么都没看到,和他天南地北地说着轻松的话题。
饭后,他们牵着手在江边散步,江边人很多,情侣、一家人、夜跑的年轻人,放风筝的老人……
两人趴在栏杆上看飞得像芝麻点一样的发光风筝,江风吹得人发丝缭乱,吹空了脑中所有的闲杂思绪。
“这就是你们年轻人的恋爱日常吗?”好久以后,华嘉理了理长发,看着隔壁同样相拥着看江景正喁喁私语的情侣,问。
容瑾伸长手臂将她拢到身下,环在栏杆和自己胸膛之间:“是吧。你每天太忙,想的事情太多,不觉得这样什么都不做,只发呆,特别的轻松?”
华嘉放松了后背靠进他怀里,想说是,江对面的高楼大厦就在这瞬间亮起华彩。
“哇——”身边传来一阵阵惊呼。
“我第一次看到我们集团大厦是这样亮灯的。”华嘉的第一反应却是这个。
容瑾收紧了手臂:“真害怕你看到你的大楼就想要工作了。”
华嘉被逗笑,反手摸了一把他的腰:“不,想回家了。”
容瑾小腹一缩,松开环抱的手改为抓起她的手腕,往停车场走。
到家、进电梯、开门,两人姿态如常,直到自动锁发出上锁的声音……
容瑾握住她的后颈低头覆上她的唇,华嘉从他的衬衫底部探进去,摸到了昨晚就想勾勒的线条。
轻轻柔柔的肌肤相触让容瑾深吸了一口气,就着接吻的姿势将人打横抱起往卧室走,。
走到半路华嘉微微退开挡住他的唇,告诉他:“明天我还要上班。”
意乱情迷中还保持着清醒,就算是自己先起的意,但也不能破坏她明天的工作计划。
容瑾眼神一沉,牙根里挤出几个字:“知道。”说完,躲开她手掌恶狠狠亲了上去。
两人没到最后一步,华嘉满足了对腹肌胸肌的好奇心就结束了,容瑾……容瑾满脸隐忍地去冲了一个澡,回来一身冷气,直接将人抱住。
华嘉不高兴地躲:“怎么这么冷?”
容瑾像听不出语气似的,淡声说:“有吗?那运动一下?”
华嘉:“……明天还要上班,睡了。”
“嗯,睡吧。”
“你睡那边去,冷。”
“没事,你再蹭几下又热了。”
“……”
怨气太重,华嘉闭嘴。
第二天容瑾醒来,整个屋子空荡荡的,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拿起手机看时间,发现一条微信提示,点开,是一笔微信转账和华嘉的一条消息。
“出差三天,不用等我下班。”
而转账金额也不少,几乎能覆盖他这两天买礼物、请吃饭的所有支出。
容瑾收了转账,回了一个“好”。
华嘉在的时候,他所有的时间都是华嘉的,而她一旦工作离开,他的时间就会全都空闲出来,无人管束,爱做什么做什么。
容瑾瘫在床上想了想,怎么办,真的不想上班了。
宅家里久了就有些闷,容瑾拿着刚到手的钱开车去了商场,给自己新置办了一套衣服,买了一些保养护肤品,又给华嘉买了一条项链。
项链收起来了,打算等她出差回来再送出去。
原主的消费观就是这样,有多少钱用多少,反正他从没想过以后,也不怕没有以后。
现在的容瑾被记忆影响,加上他本身的性格也是及时行乐,就感觉挺有道理的,逻辑无懈可击,人生嘛,就是要享受,何苦为难自己呢。
购物回来大半天过去,他点了一个外卖躺在沙发上等晚餐。
会所大群里有消息不停闪烁,一些同事在晒图,是和他同期的杰森今天收到了富婆送的生日礼物。一个礼盒的人民币,打开满眼红彤彤,映得围观人眼睛都红了。
“这有几万啊?”
“什么几万,至少几十万吧!”
“慕了,杰森了不起。”
“这只是一份礼物吧,森哥今天收到了几份?”
容瑾从不看这个群里的消息,现在之所以点进来,是因为有人@了他,问他:“容瑾呢,跟着华总怎么样?收到礼物了吗?”
人要对物质有欲|望才会突破自我拘束无所不及地去挣钱。会所这个群就是激发这些“员工”物质欲的,里头有各种炫富、名牌珠宝、金钱讨论、攀富婆话术以及彼此攀比。
原主不能说出淤泥而不染,但是他的确是最难被激发这种欲|望的人,这种万物不在乎的态度让他表现得对周围人的刺激无动于衷,这让人一拳打进棉花很不得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