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书:“世子爷怎么今天一直在笑?”
墨棋:“呵…”
不少老百姓好奇地往轿子里打量新郎官长什么样。
裴晏清大大方方地掀起帘子,任人打量。
恨不得昭告全天下,他是青萍的夫君。
神仙般的姿容,唇边浅笑,当真是让人目眩神迷。
闻蝉混在人群中,抬眼望去。
没有看裴晏清,而是前面骑马的女子。
原来还可以这样啊?
裴晏清是多高贵的身份,竟然会入赘给江藜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民间女子。
她呆愣怔然,头晕目眩。
原来读书考学,真的有用啊!
她走出人群,慢慢回到了家里。
母亲拽着她的耳朵,“死丫头,还不回家干活,在这凑什么热闹?”
闻蝉眨了眨眼,“娘,我要读书。”
闻母拍了拍她的脑瓜子,“你个蠢货,你能读什么书?真把自己当贵人了?”
自从闻蝉去了一趟文成侯府,眼光就高了。
给她什么样子的男人,她都不满意。
姑娘留着留着就留成仇,变成了大姑娘。
闻母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赶紧把闻蝉嫁出去。
年纪大了,就不值钱了。
闻蝉嗤笑一声,她知道江藜才不是什么贵人。
是和她一样生活在底层的普通人,不过运气好点罢了。
凭什么她能过好日子,自己不行?
她不比任何人差劲。
闻蝉眉眼黑压压地,威胁道:“家里的那一百两是我赚的,你该送我去学堂,要不然我就出去和侯府的人说,他们一定会杀你们的。”
闻母并不知道闻蝉具体做过什么,但这件事被三令五申地禁止过。
她心中大骇,“你疯了?”
闻蝉乌眸一转,“你就当我疯了吧!”
不试试,她怎么甘心呢?
况且她还年轻,就算再读十年,也不过三十。
听说今年的状元就是个三十多岁的寡妇呢。
别人都行,凭什么她闻蝉不行?
*
下马、牵手、跨院。
高堂的位置上摆着两张太师椅,左边坐着张五娘,右边坐着崔蕴之。
至于裴季安,连身子都起不了,自然也没办法来观礼。
不过裴晏时倒是来了。
青萍还是第一次见这个柳姨娘,还真是温婉动人。
跟着她身边莺儿如今也是侯府里的大丫鬟了。
莺儿抱着青萍好一通哭。
她是少有几个愿意留在侯府的,大多数丫鬟都跟着崔蕴之出府了。
婚礼主礼者还是张郃。
张郃一大把年纪了,还要被裴晏清拉来当苦力,实在命苦。
同样的话,他还喊了两次。
上次是娶,这次是嫁。
张郃对自己这个弟子,也是十分无言以对。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新人敬酒。”
原本的送入洞房被改成了敬酒环节。
厅里厅外一阵哄笑和叫好。
有人撒了满天的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两个人的肩头和发上。
侯府旧日的小姐妹们坐了一桌。
众人也许久没有见了,聚在一起叽叽喳喳起来。
如今大家都会读书识字,可见崔蕴之这些年还真是没有闲着。
尤其是佩儿,算账学得很不错,已经学会打理店铺了。
青萍犹豫了一下,把齐又闲和一众同僚的位置安排在了这桌旁边。
男未婚女未嫁,未必不可能。
孙老来了,从衢州千里迢迢地赶来的。
老头儿胡子全白了,可精神矍铄。
坐在席上大声说笑,跟人讲当年在西州治疗瘟疫的壮举。
当然话里话外,没有忘记说裴晏清管理得好。
周家也来了人,是从江南赶来的,带了一船贺礼,堆在院门口,差点把门堵了。
金玲热情洋溢地扑进青萍怀里,瞧了瞧裴晏清,笑道:“这个夫婿长得真俊!眼光不错!”
青萍连连点头,拉着她入席喝酒。
军营中交好的女兵和军医来了七八个,个个腰板挺直,走路带风。
拍拍青萍的肩膀说道:“干得不错!”
洛水镇的大牛也来了。
他和小福坐在一桌,两个人一见如故,桌上的盘子空了又满、满了又空。
青萍暗暗咂舌,悄悄对裴晏清说:“这俩会不会把我们吃破产吧?”
裴晏清笑道:“放心,你夫君我的俸禄还养得起!”
不一会,王慕凡带着自己的妻女一起来了,送上了贺礼。
两个人坦坦荡荡的对视、握手、拥抱。
裴晏清脸色未变,毕竟他现在才是名正言顺的人。
青萍看着满堂宾客,满心感慨。
她这一路上,不知不觉也结识了五湖四海的好友。
至于沈昭宁和沈昭戈自不必说,皆出了场。
“陛下。”青萍低声唤。
沈昭宁弯了弯唇角,和她碰了一下杯。
“江编修,裴首辅,”她说,“新婚大喜。”
“多谢陛下。”
沈昭戈抓住裴晏清猛猛灌酒,大有灌不醉不罢休的样子。
青萍来劝,沈昭戈才大发慈悲放了裴晏清。
“多谢夫人。”裴晏清看着青萍,垂眸浅笑。
沈昭戈被酸掉了牙,挥挥手赶紧把碍眼的两个人赶走了。
酒过三巡,裴晏清被灌了不少。
他酒量好,面不改色,可青萍发现他攥着她手的力道比平时重了些。
拇指在她的手背上慢慢摩挲着,一圈一圈的。
“醉了?”她偏头看他。
“没有。”
“那你摸我手干嘛?”
裴晏清唇角弯了弯,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一辈子也不放开。
晚上,两个人喝了交杯酒,洗漱完正打算熄灯就寝。
窗外传来细微的动静。
裴晏清拔下青萍发间的银簪,往窗外射去。
“出来!”
窗户被推开,倒吊出一张冷而萌的脸来。
是斩春。
青萍很是惊喜,“斩春,你回来了!”
斩春年初前就辞去了禁军职务,回到江湖去了。
但沈昭宁在后宫给她留了个宫殿,想回去倒是随时可以回去。
斩春“嗯”了一声。
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匕首,递给了青萍。
言简意赅道:“贺礼。”
“谢了。”青萍没有客气。
片刻后,斩春还没有走。
裴晏清脸黑了,“送完你就可以走了!”
斩春耳尖红了点,犹豫半天说道:“陛下让我来看你俩谁上谁下!她在赌场下了注!”
青萍闻言先是脸色爆红,随之问道:“她压得什么?”
斩春说,“我们都压得你上!”
青萍大笑起来,“告诉你家小姐,当然是我在上啦!赢得银子带我分一半!”
斩春得了准信,点了点头,也不多留,转身翻墙走了。
裴晏清伸手把窗户合上了,木框合拢时发出“咔”的一声轻响,显出几分刺耳。
青萍看着裴晏清的黑脸,亲了亲他的脸哄道:“你生气了?”
裴晏清垂眸,“你上?”
青萍心虚乱瞟了一下,嘴硬道:“不行吗?又不是没上过。”
第一次就是她上的呢。
而且不止一次。
裴晏清低头冷笑,“当然行,江编修不行谁行。”
“今晚可不要让为夫失望了。”
裴晏清熄了灯,落下帐。
帐中窃窃私语。
“坐好。”
“多久?”
“一、整、夜。”
“你要累死我吗?”她揪了揪他的耳朵。
裴晏清挑眉轻嗤,“这点事都满足不了自己夫君,学什么娶夫?”
青萍扑下去咬了咬他的唇,齿缝中溢出了声音。
“裴晏清,你真是太讨厌了!”
半晌。
裴晏清桎梏着她的腰身,严肃道:“别偷懒,少一个时辰也不行。”
青萍伏在他胸口,汗湿的头发贴在他锁骨上,喘着气骂他。
裴晏清低低地笑,笑声从胸腔里传过来,震着她的耳廓发热。
他的手从她腰后移到后颈,轻轻按了按,又移到她后脑勺,把她按向自己。
他的唇贴在她额头上,很久没有动。
窗外的月光静静地淌着,淌过窗纸,淌过桌案,淌过榻边的喜服。
淌过彼此余生漫长的岁月。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亲爱的读者朋友们,大家好。
我是绿呀绿。
因为很喜欢绿色,所以起了这个笔名。
这是我的第一部 小说,非常感谢大家的一路追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