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萍冷冷瞥了他一眼,“怎么?你对我没有信心!”
“如今开考在即,你学得时日不长,如何能和他人寒窗苦读十载相比?”
裴晏清站起来,绕到她面前,皱着眉,语气里带着一种着急。
青萍上手摸了摸他的脸,“啥时候考上了,啥时候赘你。”
为了能够顺利入赘,裴晏清也开始了备考模式。
成亲和科考,是一样紧急的事。
接下来几个月,侯府西厢房的书案上永远摊着两本书。
青萍读经,裴晏清读史。
青萍做题,裴晏清批公文。
两个人各坐书案一头,中间隔着一盏灯,灯下堆着两个人的书和笔墨。
有时候青萍遇到不懂的经义,就用笔杆敲敲桌面,裴晏清便抬起头来,凑过去看她的书给她讲。
他讲得很细,从训诂到义理,掰开揉碎了讲给她听。
偶尔也会争论两句,但裴晏清嘴甜,哄一哄也便好了。
青萍如此一路颇为顺利地考了上去。
还认识了几个女考生,天南地北地从四方来。
有贵门女子,也有寒门女子。
大家伙都憋着一口气,非要考出个好名次出来。
青萍一边感觉压力大,一边又莫名欣慰。
晚上青萍抱着裴晏清感慨,“你说我是不是年龄大了,竟然也有几分老来欣慰的感觉了?”
裴晏清吻了吻她的指尖,“你一手促成的,是该欣慰一下。”
随之剥了衣服,不害臊地说:“娘子最近看书辛苦了,为夫替你松散松散筋骨。”
青萍敲了敲他,嗔道:“你还没有进门呢!”
裴晏清也不恼,帮她肩背按了按。
手指穿过她散下来的长发,一下一下地梳着。
青萍躺在床上,头枕着他的腿,闻着那股熟悉的松香味,忽然觉得眼皮沉得厉害。
裴晏清感觉到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低头一看,她已经睡着了。
一夜无话,满室温情。
只是青萍睡着了,口中还念叨着之乎者也的经书之言。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这篇快收尾了,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吗?
第84章 科举,她已经等太久了
三月初,裴晏清拉着青萍去了寂照山。
大抵是看她学得过于勤奋、紧张。
特意考前带她来放松心情。
裴晏清说古往今来,很多学子都会来寂照寺祈求功名以及官运亨通。
青萍和裴晏清是骑马来的,卯时到的山脚。
裴晏清说等爬上山刚好看日出。
旭日高升,是个好兆头。
青萍疑惑道:“你现在怎么也开始信这个了?你以前参加科举也会来这里祈福吗?”
裴晏清牵着她,拾阶而上,“那时候我倒没有来,是母亲替我来的。”
“崔祭酒现在也不拜佛抄经了,她说有那时间,不如看两卷史书呢。”青萍笑着说。
政务繁忙,崔蕴之天天焦头烂额,哪有时间再去相信什么鬼神之说。
“反正来都来了,就当是散心了。”
天还没亮透,山道上已经有人了。
几个穿着青衫的学子,背着书箱,走得气喘吁吁,手里攥着香烛,一看就是来求功名的。
还有几个妇人,挎着篮子,里头装着供果和纸钱,嘴里念念叨叨的,大概是替家里的儿子或夫君来祈福。
青萍今天穿了件素色的衣裳,头发挽得简单,只别了一根银簪。
她抬头看了看山顶的寺庙,晨雾缭绕的,飞檐在树梢间若隐若现。
两人先是进殿燃香,拜了拜文昌大帝。
青萍跪在蒲团上,闭着眼许了个愿。
小沙弥走过来,问青萍要不要抽只签。
青萍睁开眼:“要钱吗?”
小沙弥笑笑,“施主,不要的。”
青萍拿过来摇了摇,一支木头签掉落在地上。
捡起一看,默念道:“和氏璧?”
青萍倒知道这是《韩非子》里面的故事。
小沙弥说道:“施主,可以到这边解签。”
青萍跟着他走过去,一个老和尚,须眉皆白,坐在窗下,面前摆着一摞签文。
旁边竖着一个牌子,上面写道:十文钱一解。
算不上贵,但青萍还是感觉被套路了。
小沙弥站在一旁咧着嘴笑,天真无邪。
裴晏清走过来把钱付了。
老和尚笑眯眯接过青萍手中的签文,“施主,你这是求什么?”
“求功名。”
“那这是上上签,施主定然可以一举高中,蟾宫折桂。”
“何解?”
“璞玉藏石几经春,无人识得连城珍。一朝剖出惊天璧,方知造化有深恩。”
青萍感觉说了和没说一样。
不过她现在也看得懂诗文了,自然知道这首诗的寓意不错。
老和尚继续拂须道:“此签主功名有分,然须耐得寂寞,守得本心。莫因一时未遇而自弃,莫因旁人轻视而自疑。玉在石中,不改其润;兰生幽谷,不改其芳。待得云开见日,自有识玉之人。此签大吉。”
青萍笑道:“大师倒是会说些好听的话。”
“非也非也,这是解出来的,非是说出来的。”
“行吧。”
青萍从兜里掏出一两银子,添了个香油钱。
裴晏清也另外添了一些。
两个人才携手走了出去。
青萍嘟囔道:“总感觉被忽悠了。”
“求个心安。我们去后山看日出。”
旭日从云海里升起来,金红色的光铺满整片山顶。
站在寂照山上,可以远眺京城的繁华。
山中红叶,四季常在。
对面的山上还有一个小庵,青萍指了指问道:“那边的屋子是什么?”
裴晏清略微一顿,“是水月庵。”
“就是关裴明珠的地方吧?”
青萍其实没有刻意打听过裴明珠的下落,毕竟想来也好不到哪里去。
只是有次去崔府,听见崔蕴之让派人去水月庵中送东西。
才知道裴明珠被关在了那里。
而且裴明珠生了一个女孩还夭折了。
不知道是谁动的手?
不过这属于皇家的事,青萍并不想多加打听。
就像之前的小皇帝萧承远,也是意外去世了。
青萍对裴明珠的悲惨完全无感,甚至她不缺吃喝,比其他人还舒服不少呢。
更何况她对裴明珠一直心有芥蒂,并不喜欢。
她没有多余的同情心。
两人下山的时候,碰巧遇到了净瓶和她的姐姐净枝。
这还是青萍第一次见净枝。
裴晏清也很恭敬地喊了,“净枝姑姑。”
净枝温婉端庄,只是面色苍白,急忙道:“世子爷,可真是折煞奴婢了。”
净瓶道:“阿姐,你又忘记了。如今该叫裴大人了。”
裴晏清早就不是世子了。
众人相谈了一会,便各自散开了。
*
三月中旬科举,裴晏清替她打理了一切琐事。
天还没亮,青萍就被裴晏清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她迷迷糊糊地坐在梳妆台前,任由裴晏清把她的头发绾好,又接过他递来的热帕子敷了敷脸,总算清醒了几分。
裴晏清今日穿了一身青色的便服,袖口挽着,露出一截手腕,看起来倒像个送考的书童。
他把一个包袱搁在桌上,一样一样地点给她看:“笔三支,墨两锭,砚台一方,稿纸十张——不够的话号舍里可以申领。食盒两层,上层是点心,下层是粥。暖手炉在夹层里,炭我给你添够了。替换的衣裳一套,万一泼了墨可以换。还有过夜的毯子。”
青萍搂着他,笑呵呵地说:“裴首辅,还真是贤良淑德呢!”
裴晏清把人抱到餐桌前,“别贫。吃饭。”
青萍揉了揉他的耳尖,“呀!你怎么红了?”
平时脸皮不是很厚的吗?
裴晏清扭过头去,替她布了菜。
笑着看她,“看你这个样子,是胜劵在握了?”
青萍放下不安分的手,老实了!
说实话,她真的一点胜算也没有!
毕竟能走到这一步的,个个都博学多才。
饭后,青萍接过包袱背在肩上,裴晏清又递过来一只小瓷瓶。
她接过去拔开塞子闻了闻,是薄荷油。
“困了抹在太阳穴上。”他说。
“嗯嗯。”
两人上了马车,往考场赶去。
贡院门外,有不少来送考的。
而且考生的年龄跨度也极大。
下到桃李年华,上至白发老翁。
但一眼望过去,还是男子更多。
裴晏清殷殷叮嘱道:“策问务实即可,诗赋你自由发挥。”
“裴晏清。”青萍打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