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睛，看见四周人干呕咳嗽，一瞬间所有人都爆发了猛烈的疾病，已经有上了年岁的大臣被夺走性命，五官扭曲地倒在桌案上，死不瞑目。
他得意洋洋：“金莲，你是本王的大功臣。”
“不，王爷，你才是我的大功臣。”
池金莲低低笑着，笑声很轻，很柔，很恐怖。
宁王咽了下口水，他已经意识到事情似乎失控了。
因为他身上真的很痒，起了一个又一个的小疱，直接一抠就抠出一汪水来，然后好痛好痛，身上的每一处皮肤都在溃烂。
“你干了什么？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的家人也会死的！”
“我就是要带着他们一起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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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毁灭吧
池金莲的话，是真话与假话掺着说的。
实话是，玉盘龙之所以所向披靡，是因为黄帝之女，先进敌城，收割生命。
假话是，黄帝之女眼底有旋涡，能收人灵魂。
真相是，黄帝之女收割生命的方式是瘟疫。
她在山洞里走马观花的观看了那段记忆。
黄帝之女说过，她的身上有诺如、麻疹、流感、腺病毒、耐药细菌、水痘毒株。玉盘龙取下黄女发丝几缕，无论是放在火里烧成灰烬，撒出去，还是扔进饮用水中，都会迅速的大面积传播瘟疫。
不出七天，整个城池的人都会死光。
两边分头行动，城池沦陷的速度异常之快。
等邪门儿的消息传递出去，许多人都不敢硬抵抗，往往玉盘龙一到城下，知府就投降了。
七天死整个城池的人，速度本来已经够快了。
但现在，经过千年的酝酿，黄女自身自带的病毒、耐药细菌，一直在体内无氧缓慢繁殖、分解内脏；表面那层膜还有人样，内部早就自溶化成一兜高浓度病毒尸水，是千倍浓缩液。
在细微破壳时，接触到了空气，便被激活了，不断的散发着病毒，几分钟便已经将在场众人感染。
而尸水飞溅而出，更是泼着浓缩病毒原液，离得近的太监，接触即死。
离得稍远点的大臣皇帝通过空气呼吸到毒，直接加速死亡。
疾病在整个皇宫蔓延，传播的速度非常快，比预想的还要恐怖。
宁王的眼睛周围长满了疱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额头、耳朵，密密麻麻的恶心，他不停地去抓，抓得满脸脓水横流，头痛剧烈，不断干呕，精神上的压力，甚至比肉体上的痛苦还要更令他崩溃。
他发出“嗷嗷”的动静，脑袋撞地，恨不得这一切都是场幻觉。
“你问完了，该我问你了。”
池金莲嫣然一笑：“太和殿悬什么宫灯？”
宁王从未想到有人在皇宫内搞大屠杀，而他连凶手的武器都没看见，就已经痛苦的快要死掉了。
他的耳朵嗡嗡响，脑袋是懵的，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唰！
池金莲用指尖的锋利铜钱，划伤了他半张脸。
他剧烈吃痛，两只手颤抖着，在伤口边又不敢捂。
“三个数不回答，我就动手了。”
池金莲微微躬下身子，平视着他：“太和殿的彩绘是什么？”
“福禄寿。”宁王害怕，几乎是抢着说。
唰！
皮开肉绽！
“是福寿，你说多了。”
宁王摔倒在地，浑身伤口直冒血，那些看不见的细菌争相往里涌，他开始大口大口的吐血，浑身高热，意识都有些模糊了。
“最后一个问题。”
池金莲居高临下的俯视他：“我的大哥可爱又美丽，你知道吗？”
他的意识已经朦胧不清，只是低声重复：“知道知道。”
他当然知道自己害死了很多青年，优秀的青年。
“你知道啊，那你死定了。”
不是死于带状疱疹入侵大脑，也不是死于铜钱划开喉咙，是被池金莲随手捡起的刀，乱刀砍死。
这里的所有人，都因为病菌高烧、呕吐、抽搐、挣扎着死亡。
只有池金莲，哪怕尸水喷了她一脸，她也只是擦擦，什么毛病都没有。
她都怀疑了：“我还真是玉盘龙？”
她一直认为自己只是拥有了玉盘龙的记忆，经历了一场逼真的幻境而已。
不过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她的鞋上都有黏腻腻的湿液，一走哒哒响，留下一道蜿蜒的痕迹。
她离开大殿，站在高台上，看见外边的那些官员也都纷纷中招，一个个发烧成了大虾，病菌几乎是以毁灭世界的速度迅速传播，不仅仅是整个皇宫，那些飞鸟会带着疾病涌入民间，整个城池都将沦陷。
老鼠、蚊虫、飞鸟，甚至是风，呼啸的风，席卷着乌云，会一头扎进其他的村庄，然后人传人，死亡向周边扩散，死者不计其数。
这些人在死后的子正以后，从世界上彻底消失。
池金莲会不遗余力的传递病毒，整个世界的人都将不存在，她会得到一个空荡荡的世界，完美。
“哈哈哈哈——”
她展开了双臂，放肆的大笑，这一刻终于能喘口气了。
所有人都告诉她，这是最好的时代，她却仍在这个时代里过得很困苦。
现在，那无形中压制着她的东西似乎减轻了一些。
像被凛冽的风吹走了。
风越吹越大，那些桌椅被怒吼的狂风吹得遍地乱滚。连天空也不曾幸免，席卷着乌云，浓墨般的黑遮蔽天地乾坤，沉甸甸压下来，压垮城池般的重量。
太阳完全失去光亮，天色阴森恐怖，四处弥漫阴森鬼魅之气。
乌云最终形成了一个旋涡，将天地都吸了进去，池金莲无力抵抗，身体都不由自主了。
她的眼皮子似乎被风的那股劲儿拉长，视野变得极其开阔。
她看见了皇城外的百姓们，感染了病毒，脸已经溃烂的不成样子，痛苦的哀嚎着。
【你毁了他们的生活。】
那不是声音，那是念头，那是在她脑海里敲响的警钟，在一遍一遍警告着。
【你的残暴冷血无情，是这世上的极恶之念。】
【你会毁了人类的。】
“我毁了人们的平静生活，那谁毁了他们的生活？”
池金莲忽然来劲儿了，把视野一扯，扯到了皇宫权贵极度奢靡的另一边——是苦力、流民住的贫民窟，脏乱拥挤，他们和光鲜二字毫不沾边，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麻木，苟延残喘。
“大家都在毁灭别人，我和权贵有什么不同。”
“他们毁灭的更少，我毁灭的更多？”
“那就是说十个人的性命比一个人的性命重要喽？”
“生命是可以用数量来衡量的吗？”
池金莲越说越起劲。
那个念头沉默着。
然后视野陡然发生了变化。
池金莲看见了池二。
【你的亲人也在饱受折磨，因为你。】
池二浑身溃烂，眼珠子都烂掉了，他还活着，呼吸的时候往外飞血沫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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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月亮看着你
池金莲一伸手就将池二搂进了怀里。
她像羽毛一样从天而降，突然出现。从皇宫到巷子里，只是一念之间。
池二的眼睛看不见了，但他感觉到了，那熟悉的气息，他试探性地发出呻吟：“金莲……”
“二哥，是我。”池金莲的回应很温柔。
池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大街上的人突然就发起病来，他自己也未能幸免，整个人摔在地上，然后眼前一片模糊，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不知道自己趴了多久，浑浑噩噩，以为自己就这么无知无觉地死去。
结果，等来了池金莲。
他紧紧拽着池金莲的衣袖，他的指尖已经血肉模糊露出白骨了，但因为浑身都疼，所以也就感受不到指尖的疼痛了。
“金莲，你怎么样？还能动吗？”
“能。”
“金莲，我有个猜测。我们做仵作的都清楚，尸体会产生细菌，自我消化。宁王押送入京的那具黄帝之女的尸体，经过千年，极有可能酝酿出了强大的病菌，造成了严重的瘟疫。你现在还能走吗？你要赶紧跑，跑出去给他们报信，各地要紧封城池，不让疫情蔓延！”
“我知道。”
池二觉得他的眼睛好痛啊，痛到快死了，每一个字儿都是强忍着神经的哀嚎说出来的。
那些话已经用尽了他最后的力气，脑袋不自觉垂落，就在神智即将消散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一抬头，肾上腺素在此时发挥了作用。
他的眼珠子已经掉了出来，脑袋茫然无措地寻方向：“金莲？”
“我在。”
“你早就知道了？”
“知道。”
池金莲不远千里万里的抵达京都，当然是为了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