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眼前这个年轻的花花公子。
“花花，合作要有诚意，我已经和盘托出了，你也跟我说一说，宁王到底犯了什么大事儿？他弄那么多五石散干什么？”池金莲好奇地睁大了眼睛。
……谁要跟你合作了？谁是花花？
花花沉吟片刻，冷漠说道：“如果你有家人被五石散害了的话，我一定会给你主持公道，但这件事情不是你能掺和进来，我会保护你到船靠岸了，你就赶紧走吧，防着点蔡寡妇把你追上，对你下手。”
“她不敢。”
“你太天真了，人质不能离身的。”
花花无奈提醒：“船上人这么多，蔡寡妇不可能是孤身上船的，那孩子脱离了你的手，就等于鱼入了海里。”
这个小姑娘的计划很幼稚，行为不周密，除了添乱，什么都做不了。
池金莲一言不发，把她的炸弹又拿出来了，她兜里揣了六个，还挺沉的，亏得小包结实。
“她不听我的话，我就炸船，除非孩子真能像鱼一样游泳，否则躲哪儿都不好使。”
花花的笑容凝固住：“假的吧？”
“我突然想起来，这招对你好像也好用，你不听话，我也炸船。”
池金莲为了表示对他的尊重，点燃了引线，顺着窗户用力扔了出去。
“砰！！！”
在半空炸开，发出剧烈响声。
甲板上的人惊慌失措的四处张望，一时间都以为是晴天打雷。
花花真的感觉有个雷在自己脑袋上劈了。
池金莲一脸的冷酷无情，逼问道：“说，宁王犯了什么事，连上京都惊动了。”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
花花迅速开始复盘，他对眼前的人判断失误了。在刚刚的谈话里，他表现出了轻视，但她并没有生气愤怒委屈，连烦躁都没有。她那么平静，结果一动就是毁灭性，危险性惊人。
她很轻松的要拉着一船的人陪葬，极度的自我掌控，没有软肋感，少敬畏、少恐惧、少牵挂，整个人轻飘飘，但偏偏有一种很沉重的感觉。
这是个不能拒绝的合作对象。
他缓缓开口：“你了解五石散吗？”
“知道，服用了有飘飘欲仙的感觉。”
“其实，五石散还有另一种用途。”
“壮阳。”
“咳咳咳！”
花花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凝重的表情瞬间转为尴尬：“不是，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哦？那你要说什么？”池金莲不耻下问。
花花平复了一下情绪，“是变聪明，短期变聪明。我见过人服用完五石散，整个人都很亢奋，注意力很集中，思维跳跃，根据他自己的描述，反应快、文采飞扬，很多想不通，学不会的事情，一下子就都明白了。但持续的效果不长，需要一直服用，而五石散的药性又会让长期服用的人精神恍惚，甚至死亡。所以宁王需要源源不断的读书人，和源源不断的五石散。”
池金莲想起池大，他就是因为读书好，得到了贵人的青睐。本以为是一飞冲天，谁知道像工具耗材一样，榨干了就扔了。
“他要聪明人干什么？给他自己换换脑子吗？”
“他需要，有人帮他破解一个谜题。”
花花想了想，“你知道玉盘龙吗？”
呵，骤然听见故人的名字，还有点想笑呢。
池金莲笑嘻嘻道：“知道一点点，了解不多。”
花花觉得她好怪，笑什么笑。但还是说：“事情要从玉盘龙身上说，她当年遭受天谴，一路躲藏至长白北域，身死。但她的幕僚立志于复活她，耗费了人力物力，最后虽然没能复活，却留下可夺取天下的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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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修补
有那玩意儿吗？
池金莲双眼无神，有些呆滞，像人按了暂停键。
花花纳闷，怎么说说话突然没动静了。
其实她在回忆玉盘龙的生平。
在山洞时，走马观花的看了一遍，还有些残存的记忆。
没听说有什么神器啊。
有那玩意儿，玉盘龙自己不就使了吗？
“假的吧。”
“真的。传说中，幕僚是黄帝之女，谁得到她的帮助，谁就能获取天下。她因为玉盘龙身死，化身雪女，终年不出雪山，但的确留下了震动天下的宝物。现在，就在宁王手里。”花花说得非常认真。
池金莲觉得不着调：“怎么还把黄帝扯出来了……等等，那个黄帝之女，是短发？”
花花有些意外，黄女短发这是少数人才知道的秘密。
“你怎么知道？”
“我见过玉盘龙和黄女的初次见面。”
池金莲还记得，是玉盘龙身受重伤，被一个短发女孩捡着。
——“你是神仙？”
——“那不是。我啊……算炎黄子孙？”
这么个黄女啊！
花花神色讪讪道：“你不愿意说就不说，胡编乱造干什么，我还说我见过玉盘龙本人呢。”
池金莲摸着下巴寻思，如果我要是承认我是玉盘龙，那你还真见着本人了。
她嘿嘿一笑：“咱们两个都是爱说大实话的人呢。”
花花觉得她太不着调了，没有在这个话题上深究，而是说：“有种说法，说她精魄在头发，被人剪了头发而死。死后变魃，所到之处，满城皆亡。”
“这个死法真不怎么着。”池金莲吐槽。
什么样的神被剪了头发就死了？太弱了。
在池金莲的记忆里，黄女的头发是会长长的，只是她保持着短发，剪下来的发一缕一缕，都被仔细收藏。
玉盘龙会把她的断发丢路边、丢河里、也放在火里烧过，烟尘飘散在城池里，看上去很像是在做什么仪式。
“很多事情都是民间传闻，可能会失真，但宁王前仆后继的往里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这做不了假。”
花花试图将话题拉回正道上，一脸严肃：“朝廷派我来严查此事，你就已经知道现在事情的严重性了，如果你能帮我的话，你绑架胁迫那些事情都可以不追究。”
池金莲心想，还用你们不追究吗？等我把蔡寡妇一杀，她消失个干干净净，什么绑架胁迫，那都是没影的罪名。
但她犯不着和他说这些，敷衍道：“你威胁我，我好怕怕，我听你话。”
两人商量了一下合作事项。
宁王防守的还挺严密，花花的人混不进去，池金莲有蔡寡妇这层关系，要是能进王府传递消息，找到宁王的罪证，里应外合，那就是大功一件。
花花吧啦啦说了一堆话，她没咋注意听，她有自己的节奏。
她准备杀了宁王，这人一消失，那还有什么功劳可以领赏，花花纯属都白折腾，哼哼，让你吓唬我！
池金莲晃晃悠悠地从船厢里走了出来，直奔自己房间。
她觉得王乔那个虚样，给他留出这些时间都太多了，三五分钟的事儿。
等她回屋推门，门一下子就开了，窄窄小小的房间里，烟雾缭绕，味儿都没有散去。
有种诡异的香，还有股腥臭味。
王桥不见踪影，只有蔡寡妇在。
蔡寡妇瘫软在床榻上，整个人看起来都很潇洒，面色红润，衣服敞开，婴儿在叼着奶。
“你们吸食五石散，孩子也会沾染。”池金莲面色冷峻。
“那就早点修仙呗。”
蔡寡妇带着诡异又莫名的微笑：“我跟你说，我要不吃点五石散，这孩子还不爱吃奶呢。”
池金莲想尽可能的创造漏洞，她要看看世界能修补到哪一步。
世界给她看了最残酷的修补。
蔡寡妇之前有四个孩子，现在却改成了四十五岁仅有一子。
世界要修补，她为什么这么长时间没有孩子的漏洞？
于是她长期吸食五石散，把身体吃坏了，所以这么多年只有一个孩子。
她沾染五石散，所以孩子也沾染。
那婴儿的乖巧安静变成了大脑受到伤害，连哭闹都不会。
那个无声的，出现在大脑里的声音，好像又开始抱怨。
【你害了一个孩子，你有没有后悔？】
【你太残忍了。】
【不要再任意的胡作非为了。】
【现在还来得及。】
【找个安静的地方把孩子养大，弥补你的过错吧。】
池金莲默默地解开了手腕上的绳索，铜钱在她手里。
娘给她最后的保护，就是告诉她这个世界不对劲。
是世界的错，不是我的。
我没错！
我没错！
我没错！
第二天，船靠码头时，比往常迟了几分，熙熙攘攘的人群蜂拥下船，码头上也全都是人。人挤人，人挨着人，像下饺子一样。
唯有一块地方像是被划分出来一般，脚夫们根本不敢过去，管事秃着头，背着手，视线在人群里扫过，带着一点轻蔑，身后跟着的全副武装的亲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