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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仲夏提了要求,牙人很快便帮她寻到了一间铺子。
这间铺子在横街,和太学距离适中。
牙人是个留着小胡子的中年男人,他说:“温娘子,你非要在横街找的话,目前这一间是最适合做食店的,如果你条件放宽些,去马道街,我马上就能找出七八间好店铺。”
温仲夏心里明白,马道街是商业街,那边商铺多,不过她的首选还是在太学附近,好不容易培养出一批客户,舍不得轻易放弃。要是换地盘,又得重新来过。
此时,她和徐袖跟着牙人在实地查看。
这家原本是面馆,前铺后院,面积也够宽敞,里面桌椅板凳都有现成的,不算旧,直接就能用。
“好像还不错啊。”徐袖挺满意的,后面的厨房也够大,如果租下来,她们都不用怎么修葺,可以省一笔钱。
温仲夏转了一圈,问牙人:“这家面馆好好的为什么不做了?”
“面馆掌柜年纪大了,做不动了,说要回乡下养老,便托我租出去。”
牙人非常热络地推荐:“温娘子,这间相当不错了,一个月租金只要十贯,一次性付半年租金,这里所有的东西,全都归你了。”
十贯一个月,徐袖暗暗咋舌,真是太贵了。
温仲夏对这个租金倒没有太惊讶,一线大都市的房价一向很高,要是在马道街,估计更贵。
更何况这个地段、面积,确实都不错。
只是她看来看去,有一点不解。
面馆掌柜似乎离开得太匆忙了,不仅铺子、厨房里的桌椅、锅碗瓢盆都留了下来,后院两间屋子的家具也没有带走,这勉强可以解释为东西大,懒得带。
但是衣柜里的被褥,衣服怎么也留下了不少?
难不成这面馆掌柜太有钱,搬个家通通都不要了?
她问了问,牙人只说可能是搬家时东西太多,丢弃了一部分。
牙人道:“温娘子,如果你要租的话,得快些做决断,这铺子很抢手的,稍一犹豫就会被别人抢走了。”
徐袖听了,有些心急。
似乎为了证实牙人所说,她们两个还在相看时,又有人来看铺子。
只不过带人来的不是牙人,而是这家掌柜的儿子,看上去三十来岁,领着个中年男人来看。
两家撞到一起,掌柜儿子笑得合不拢嘴:“我就说吧,我家这铺子特别好,真的,二位要是钟意的话,最好今天就定下来,不然明儿可能就没了。”
他带来的那中年男人前后左右看了一遍,非常满意的样子,问了问价钱,没有考虑多久便说想租。
掌柜儿子却说:“咱们讲究一个先来后到,这两位小娘子是先来的,要是她们想要的话,我得优先考虑她们。”
中年男人急切道:“我可以加钱,我们现在就签契约。”
掌柜儿子显得很公正,再次询问温仲夏她们的想法,牙人也帮着一再催促。
徐袖被催得愈发心急,生怕这么好的铺子被别人抢先了。
“夏儿,咱们要不要订下来?”她小声嘀咕。
“嫂子,别急,有些事得搞清楚。”
温仲夏冲掌柜儿子说:“各方面实属不错,只是我想看一看这铺子的房契,确定房主是谁,没有别的意思,图个安心。”
掌柜儿子楞了一下,扯了扯嘴角:“应当的,本来就要看,只是这房契被我爹收起来,一块带乡下去了。”
“你要是想看的话,签了契约之后,我马上派人去取回来,约摸也就等个两三天吧。”
“我不用看,我今天就能签,咱们认识那么久,我还不信你嘛,租给我吧。”中年男人迫切道。
“这……”掌柜儿子神情为难道,“二位娘子,你们究竟要不要?房契肯定是有的,就是晚两天拿来,不信你们问房牙,当初把房子托给他外租的时候,他们就验过我爹的房契了,货真价实。”
“当时是看过。”牙人如此说。
“对吧,你们要是诚心想租,今儿定下来,我优先租给你们,不然我只好租给这位仁兄了。”掌柜儿子说。
“女人就是优柔寡断,做不了主的,还是租给我,我马上回去给你拿钱。”
那中年男人越是表现得格外着急,温仲夏越发淡定起来。
“租店铺不是小事,还是慎重些为好,等看到你的房契我们再谈,如果到时租出去了,那就算有缘无分。”
掌柜儿子闻言,笑容尬在嘴角。
温仲夏不再多待,和嫂子先行离去。
“夏儿,那个牙人不是说验过房契了吗?为何你好像不信的样子。”徐袖一出来就问。
温仲夏解释:“嫂子,牙人说的是当时看过,但是后来他可没有保证。”
作为一个上辈子经历过多次租房被坑的教训后,今日这一幕实在熟悉。
当你有点意向的时候,不论是中介还是房东,开始不断催促,说一些类似错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的话,有时还装作马上要带另外的客户来看房,搞得租客心慌,匆忙订下来,等到入住后才发现一地鸡毛。
徐袖听完,这才恍然大悟。
这里面的弯弯道道也太多了,要是她做主,可能刚才就被忽悠地订下了。
温仲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掌柜儿子垂着脑袋弯着背,在那个中年男人面前低声下气的模样。
奇怪。
温仲夏觉得需要旁敲侧击地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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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一下那面馆的情况。
之所以要旁敲侧击,是因为她暂时不想宣扬自己要开食店的事,至少得等她把店铺订下来再说。
毕竟被恶意搅黄的情况也不是不可能发生。
不过在面馆附近探听了一番之后,只知道这家面馆一个多月前忽然关门,老掌柜夫妇急匆匆离开,东西都没拿多少,具体缘由他们也不清楚。
最后还是王掌柜,告诉了她实情。
温仲夏万万没想到王家食店的王掌柜还愿意主动和她攀谈。
王掌柜一脸别扭地来到她的食摊,坦诚昨日偶然看到她们两个在那家关了门的面馆,旁边还跟着牙人,便猜到她们可能是要租店铺。
“温娘子,我劝你最好不要租那家,因为那家面馆已经被掌柜的儿子给卖掉了。”
“什么?”徐袖大吃一惊。
温仲夏其实从掌柜儿子拿不出房契时,便隐约猜到了。果然那牙人也是不安好心的,八成收了回扣吧。
“好端端的为何卖掉?”
“嗨,那小子是个不孝子,在外面和有夫之妇偷情,被人家男人在床上抓了个正着,要他赔一大笔钱,不然要扭送衙门,蹲大牢。”
“他哪里有钱,逼着老父亲把面馆卖了抵债,如今还想趁着过户前,再骗一笔租金。要是你们真租了,他拿到钱就会跑得没影儿,到时候你们告上衙门都找不着人。”
温仲夏猜到里面有猫腻,但万万没料到实情这般狗血。
那个跟来当托儿的中年男人不会就是被戴了绿帽子的那位吧。
造孽哟,替老掌柜感到悲哀。
徐袖头回听说这种风月事,惊得下巴要掉下去。
连面馆的邻居都不知道,王掌柜竟然知道地一清二楚,消息真够灵通的。
“王掌柜,你为何要告诉我?”
他之前不是还视她为竞争对手吗?
王掌柜清了清嗓子道:“也没什么,就当是上次学你做卤下水,害你被冤枉的赔礼了。”
其实在发现她要开食店后,王掌柜几乎是一晚上没睡,这不妥妥抢买卖来的吗?
不过一想到那日她跟在祭酒大人身边有说有笑的样子,他哪里还敢使什么小心思。
这小娘子来这摆摊短短几个月,竟然就结识了太学里的不少大人物,实属有些能耐,不可小觑。
还是赶紧巴结一下吧,至少别结仇啊。
面子在这种情况下根本不算什么。
大丈夫能屈能伸。
温仲夏忍俊不禁,没想到还能得到迟来的道歉,这王掌柜别别扭扭的样子还挺有趣的。
王掌柜还主动给她提供了一个消息,横街上有一家原本做木匠的铺子要转租,那个木匠是个老实人,可以去看一看。
温仲夏和徐袖又去考察,这间铺子和太学的距离与面馆差不了多少,只不过它在另一侧。
老木匠年过花甲,儿子在外地做买卖赚了些小钱,要把父亲接到身边去颐养天年,故而转租。
这间铺子不如面馆大,相应地租金也便宜了一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