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我不敢?”
韩夫人不相信世间有这么傻的女人,会自请被休。
被夫家休掉的女人是整个家族的耻辱,弃妇一辈子要世人被指指点点,几乎再也难嫁,要不民间都说宁娶亡夫寡,不娶活汉妻。
韩夫人陡然想到一种可能,怒气冲冲道:“你费尽心思,宁愿被休也要离开韩家,是不是在外面偷人了?说,是哪个野汉子?”
董氏的眼睛里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万万没想到她竟给自己泼这样的脏水。
“我没有做过任何对不住韩家的事,我可以对天发誓,要是我说的有半句虚言,便让老天爷惩罚我不得好死。”
董氏掷地有声。
韩夫人摆手道:“别来这套,我不信这个,我儿有才有貌,前途无量,你要不是外面有奸夫,怎么会舍弃这么好的姻缘?”
一旁垂着脸的小丫鬟忽然咚咚磕头,“夫人,奴婢时时陪着少夫人,她从早到晚都在家,甚少外出,绝不可能在外面有人的,少夫人对官人绝无二心啊……”
“主子没开口,几时有你说话的份?”韩夫人直接喊人把哭哭蹄蹄的小丫鬟拽了出去。
“少夫人……”
董氏望着小丫鬟消失的身影,神情悲切。
她看着高高在上的韩母,“我的小院里都是您派过来的人,我的一举一动都您的监视之下,我有没有和外男接触,您明明最清楚不过。”
韩夫人并不反驳,反倒说:“真想偷偷摸摸做些什么总能找到空子。”
董氏紧紧抿着唇瓣,她是说过哪怕休书写她不能生孩子都可以,因为她确实没生,但她不能容忍被污蔑品行不端。
“捉奸拿双,您要往我头上栽这个罪名,那请去把奸夫抓出来。硬要说外面有人的,那也是您儿子,我行得正坐得直,没做过的事打死也不会认。”
“放屁!”韩夫人骂道。
“我儿那是官场交际,逢场作戏,在外面劳心劳力都是为了这个家,你不知道心疼自己男人,还一个劲拈酸吃醋,三从四德你是半点没学会啊。”
“他在外面寻欢作乐,我得心疼他,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却被您污蔑偷人,您说这话心不虚吗?”董氏质问。
韩夫人怎么会心虚呢,还振振有词:“事实便是如此,我还告诉你,即便没有奸夫,我也不同意和离,也不会写什么休书,韩家的脸面不容污损,就算你守活寡,也得给我把韩家少夫人的名头顶好咯。”
“您就不怕我去呈诉府衙?”
韩夫人有恃无恐,“你先出得了大门再说。”
“我父亲也是当朝中丞,难不成您还想囚禁我?”
“哼嫁过来就是我们韩家的人,生死全凭韩家处置,他管不着。”
董氏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没有和离,没有休书,她走不了,回了家也有可能不被父母理解和接纳。
人间虽大,却无她安身之处。
董氏无力地闭了闭酸涩的眼眸,她现在只有一个选择。
她轻喃:“我,还可以去死。”
话音刚落,起身一头向墙上撞去。
韩夫人瞪大眼珠,吓得动弹不得。
千钧一发之际,韩则仁冲了进来,一把抱住董氏的腰,心急道:“你糊涂啊!”
董氏挣扎两下,落下泪来,“你何苦拦我,我死了一了百了。”
“混说什么?”韩则仁大声道,“我都同意和离了,你做什么要寻死?”
韩夫人顿时一惊,“儿子你说什么,你怎么能同意和离?”
韩则仁正色道:“母亲,我和董氏结缘不合,长持以往,只会令双方心生仇怨,家宅不宁,不如各归本道,如果您真心为儿子好,这件事就由了儿子吧。”
韩夫人气道:“我要是就不同意呢?”
韩则仁道:“那您可能永远抱不到孙子。”
韩夫人顿时神色一僵,好半晌后,拍着大腿哀嚎一句:“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赤豆小元宵
温记酒楼开业没多久便迎来第一个盛大节日元宵节, 温仲夏自然要利用过节再次好好为酒楼继续造势,做宣传。
元宵节最受欢迎的趣事便是赏花灯、猜谜语。
温仲夏在酒楼门口两边竖起高高的花灯墙,每个花灯下面吊着一个谜语。
所有人, 即便没有进店花费,都可以参与猜谜。
只要猜中谜语, 就能得到一份小礼物,要么是折扣券, 要么是赠送汤圆、点心等美食一道, 答对的谜语越多, 奖品越丰厚。
元宵这日,杭家一大家子都来温记酒楼过节,一则是给温仲夏捧场, 二则往年都是在家里过,实在腻烦了。
在温记酒楼, 不能有美味佳肴, 还能在高层看到宫门旁边的盛大的花灯会和焰火,有趣得多。
杭老夫人这回能点头同意出门,都是冲着温仲夏的份上。
老母亲要来,杭起远夫妇自然也得作陪。
“这个猜谜有意思, 老婆子我年轻时也爱玩的。”
杭老夫人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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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看到一堆人聚在花灯墙之前,也过去凑热闹。
“夏丫头,你这里都有些什么谜语啊?”
温仲夏搀着老夫人的手,笑眯眯道:“字谜、物谜……好多种咧,老夫人可要试试?”
杭妍挽着她的另一只胳膊, 雀跃不已,“我也要玩。”
等前面几个客人猜过之后, 她们走到前排,花灯旁边有丫头举着竹竿,客人想猜哪个花灯,她们便挑下来。
老夫人扫了几眼,指了指中间的一个金童抱鱼的花灯。
“年年有余嘛,就这个。”
花灯挑下来,丫头拿到底部吊着的谜语,拆开后,笑着念道:“老夫人,您听好了,谜面是前面有只船,舵手在上边,来时下小雨,走后路已干,谜底是打一个家用物什。”
“有只船……”
杭老夫人沉吟起来。
杭妍也皱着眉头猜,“船走了之后,又是下雨的,什么东西,好难。”
温仲夏扭头看向身后的杭曜,他气定神闲,冲她微微一笑,应是猜出来了。
另一侧的周氏琢磨了一下,乐呵呵道:“我猜到了。”
杭妍忙伸手制止她,“娘,您先别说,让我再想想。”
周氏抿唇一笑,轻声讲给丈夫听,杭起远恍然大悟的“哦”了声。
杭妍急了,怎么瞧着大伙儿都知道了,幸好还有祖母也没弄明白。
然而下一瞬,杭老夫人眉眼一弯,扬声开口:“是熨斗。”
杭妍傻眼。
熨斗?
温仲夏一拍巴掌,“老夫人就是聪明,一猜就中。”
挑花灯的丫头也把谜面展示出来,确实是熨斗,下面还有奖品,是赤豆小元宵一份。
杭老夫人眉开眼笑,“要不是家里刚好有两个小船样式的熨斗,老婆子还真猜不着,这下好了,待会儿咱们不用另点汤圆。”
杭妍咬唇想明白关联后,懊恼地猛敲自己脑壳。
“对啊,像小船一样的熨斗,熨衣服水不就干了嘛,我竟没想到,真笨。”
杭曜道:“再敲更笨了。”
杭妍气得对他张牙舞爪,逗乐了众人。
温仲夏安慰她,“妍儿只是不大用熨斗,一时没想到罢了,不慌,咱们再猜一个。”
杭妍誓要证明自己,又挑了一个龙凤灯。
“哎呀,小娘子眼光真好,这个谜面很有意思,”丫头念着谜语,”上联是白蛇过江,头顶一轮红日,下联乌龙卧壁,身披万点金星①,也是打两个常用物什。”
杭曜眼睛一亮,赞道:“这个对子写得秒。”
杭妍不关心对子好不好,而是楞楞地看向温仲夏,“姐姐,你们的谜语都这么难的吗?”
这是过节,还是难为客人啊?
“大多数都很简单,但是中间夹杂了几个稍稍难一点的,”温仲夏捏着拇指和食指比划,“你运气好,挑的这个便其中之一。”
杭妍鼓着腮帮子,“这哪是运气好,这也太难了。”
温仲夏巧笑嫣嫣,“友情提醒,这两个东西生活中很常见。”
“很常见?”
杭妍喊丫头又念了一遍,想的抓耳挠腮。
不止是她,旁边围观的客人听到这个题目,也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白蛇是指白绳子吗,那红日又是什么?”
“乌龙又是个什么东西,黑色的龙,谁见过这东西……”
大家一时都想不出来。
杭曜略一思索,笑着点点头道:“对子写得工整,对应的谜面也十分巧妙,这个谜语有趣有趣,我能不能用它考考我的学生?”